人权与动物权


特别感谢作者田秦先生寄来本文     

                           田秦

  现在,人权是一个很热门的话题。美国在谈,中国也在谈。去年,中国加入了
《公民权利与政治权利公约》,法律院校的教科书中关于人权的法律保护又多了一
项可资讲授的内容了。人权究竟有哪些内容,中国和西方的观念大不一样,这无论
是从纸面上的激烈论战,还是从联合国大会上针锋相对的斗争,都可以看得出来。
但是,有一点是相同的,就是对人权必须尊重,必须进行有效的法律保护。

  从历史上看,大概自有了人类以来,就有了人权问题。一开始有了文字史,就
写下了人是这个星球上的主人。甚至我们的祖先中有很多人不被认为是人,而是会
说话的动物,是奴隶。在罗马法中,奴隶没有人格,没有姓名,而被称为某某的奴
隶;奴隶不是法律上的权利主体,它们所得到的财产归主人所有,就象动物的孳息
属于主人一样。然而,随着社会文明的进步,奴隶得到了解放,一跃变成了主人,
于是,也就受到了法律的正当保护,有了人权。到了现代社会,对人权的保护已经
成为一种共识。

  可是,那些不会说话,以前的奴隶的同类不会说话的动物们,它们有权利吗?
既然有人权,那么有所谓的猪权、狗权吗?看到这里,诸君也许会哈哈大笑。熟读
法律的人更会嗤之以鼻,因为从民法上来说,动物作为物的一种,乃是权利之客体,
它的所有人可以对其占有、使用、收益、处分。也就是说,动物是处于任人宰割的
地位的。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嘛。于是乎,就有了对动物的任意捕杀,就有了捕杀
方法上的不择手段。远的不说,五六十年代的麻雀,就曾被判死刑。一时间,麻雀
们灰飞烟灭,现在轻易见不到几只了。前几天,我在窗户外面见到了两只,有些欣
喜,但更多的是伤感。因为,以残酷的方法对待动物的例子,越来越见诸报端了。
君不见,国家保护动物成了盘中餐;象牙虎骨被以高价出售;圆明园里,人们可以
执弓射杀鸡兔;武汉的森林公园中,活牛被赶向狮口,围观者却大声称好;更有甚
者,成都的所谓艺术家在其行为艺术作品《尤物之吻》中,让一个粗暴的大汉在眨
眼之间,生吞活剥了一大群活生生的小鸡……这些现象,不由得使人想起了残暴的
纣王以射人为乐;罗马的贵族们以观看奴隶和狮子角斗为趣。如今的社会已经没有
了奴隶,伤害他人生命和健康的,拘禁和侮辱他人的,都将受到法律的严惩。

  然而,动物何时得到解放?要回答这个问题,首先要解释为什么要解放动物。
不过,我倒愿意换一种问法,为什么不解放动物呢?现代科学已经使《圣经》中生
命起源的说法苍白无力,在几十亿年前,地球上还不存在生命;在几百万年前,地
球上的生命已经相当繁盛时,人类才刚刚出现。可见,人类并非是地球的主人。既
非主人,有何权力对动物大加屠戮呢?即使是为了人类不得已的生存而有必要吃掉
一部分动物,又有何权力对动物赶尽杀绝呢?生态学的知识告诉我们,人类和其他
生物的生命是休戚相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连动物都不存在了,人还能活多
久?柳宗元在《江雪》一诗中写道: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
寒江雪。从现代的观点来看,如果把其理解为对人类与动物关系的一种隐喻,大概
是不会错的。

  现代伦理观念是不应以奢血为美,以残忍为荣的。就象处死死刑犯一样,从古
代的大卸八块、凌迟处死然后悬头示众,到现代的枪决、注射;从古代的刑讯逼供
到现代对罪犯(犯罪嫌疑人)权利的保护,在法律上体现了伦理学的关怀。更何况
动物是人类的朋友而非罪犯。残害动物,虐待动物难道不是伦理学意义上的违法和
犯罪吗?既然如此,为什么我们不能再迈出一步,把对人类的法律关怀投向人类的
朋友动物的身上,让它们也享有动物权呢?立法者难道不应去制定保护动物权的法
律,而忍看极少数人用私利和私欲牺牲整个社会的公义和道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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