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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达功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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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产党应向国民党学习
·刘晓庆狱中自杀传闻与中共十六大
·评中共十六大修改后的新党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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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强奸法律的流氓宣言三评河北省一号文件
·河北省一号文件鼓励权力资本犯罪——二评河北省一号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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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鎔基受骗,要不要自我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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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乞丐同席就餐——深圳故事系列(3)

与乞丐同席就餐——深圳故事系列(3)

     读金庸的武侠小说常常是一口气读完,当然是囫囵吞枣,嚼不烂,总是隔段时间回头再读,还是一目十行,依然狼吞虎咽,图个快意当前,比起其他金庸迷相差太远。相信芦笛芦大侠就懂得细大不捐,细解其中滋味。芦大侠的那篇《爱国入门——“马屁之邦”》写得脍炙人口,让人读起来解渴。芦大侠把星宿派弟子和中国现代“爱国分子”联系起来,刚好恰如其分。  我是个不及格的金庸迷,但还是记得不少故事人物和情节,尤其是丐帮,像洪七公和乔峰,这两个丐帮帮主,都是令人钦佩的大英雄。不知道历史上是否真的像武侠小说里描述的有丐帮这个组织,但小说家所编成的故事却那么活龙活现,编出来的人物又是那么形象、生动、逼真,叫人宁愿相信。但认真想一下,觉得历史上真正的丐帮应该不存在,如果已经存在了一两千年,我们的祖宗应该有详细的记录。乞丐,从小就知道,也叫要饭的。不过那是旧社会的产物,新社会,社会主义社会,如果还有乞丐,那不是给社会主义抹黑吗!

     文革后的一段时间,金庸、梁羽生、古龙等的武侠小说在大陆依然是禁书,开始时偷偷看,后来不仅能读到小说,还能看到武侠电影电视剧。年轻时觉得很新鲜,也很入迷,从小说中发现这乞丐也非同小可,他们常常行侠仗义,杀富济贫,个个都是侠肝义胆的英雄。不禁对乞丐肃然起敬,不过却很少看到乞丐,偶然看到,或者在家门口主动给些剩饭剩菜,或者在车站马路旁,主动送上一毛、两毛钱。改革开放使人民富裕了,国家强大了,但要饭的乞丐反而多了。尤其在深圳,全国各类乞丐云集深圳,大街小巷,不管是人头簇拥的闹市,还是僻静乡下,这乞丐到处可见。受武侠小说的影响,有时自己幻想组织一个丐帮,按照武侠小说里建立帮规,让要饭的都遵纪守法,老老实实要饭,同时也要行侠仗义,维护乞丐的权益。什么乞丐是旧中国的产物,早就丢到爪洼国里去了。

     有一次,我与一个朋友在路边小店吃饭,走过来一个乞丐,衣杉褴褛,污秽不堪,年纪约50岁左右,是个瘸子,单手拄着拐杖。他用浓重的河南口音对我说:

     “可怜可怜我,给口吃的。”

     我立刻联想到武侠书里的丐帮,但也没看到他身上有麻袋,当然猜不出他是几袋弟子或长老。油然生情的我很尊敬地对他用河南话(我会讲中国许多方言)说:

     “别客气,坐下来一块儿吃。”

     那乞丐以为听错了话,竟然呆住了,呆滞的目光注视着我,那意思好像是说“真的吗?”我知道他不好意思,一个穷叫化怎敢坐到饭馆吃饭。我说:

     “就是叫你坐到这里,”我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别害怕,叫你坐你就坐!” 这时饭馆老板娘走了过来,恶狠狠地对那瘸腿乞丐吼道:

     “快滚,快滚,别在这捣乱!”

     我急忙对老板娘说:“我买单,你怕什么?我愿意让他坐这里吃饭。”

     老板娘满脸堆笑对我说:“老板(深圳饭馆对食客都称老板,我这里没有想沾便宜),这怎么行呢,我这里是做生意,一个要饭的坐在这里成何体统。您要可怜他,给他一点吃的,让他走吧!”

     这个饭馆我经常光顾,也帮衬了不少,自然都很熟悉。我不客气的对老板娘说: “四海之内皆兄弟也!你懂不懂,全世界无产者都要联合起来,在一起吃顿饭算得什么?”一边说着,一边我将那瘸腿乞丐拉过来坐下。

     这老板娘一看也没辙,大概也不愿意得罪我这经常光顾老客人,嘴里嘟囔着什么,不情愿地走开了。

     我问他:“贵姓?”

     他说:“姓张。”

     我说:“家乡是河南什么地方的?”一听口音,就知道是河南的。

     他说:“兰考。”

     我说:“那不是焦裕录所在的县嘛!”

     他连忙说:“是,是。”

     我让服务员给他拿过碗筷,并且也一样拿过一个酒杯。

     他说:“俺吃饱饭就行了,俺不敢喝酒!”  我说:“有什么不敢的,我们丐帮个个都是顶天立地的英雄,都是大碗的酒大块的肉,有饭同吃,有难同当,千万别客气!”我竟然把自己当成丐帮一员,飘飘然,以为武侠小说里的情节又重现了。说着给他倒了一杯酒,送到他手里。然后端起酒杯,对张乞丐说:

     “来来来,咱们共同举杯,为改革开放,为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也为你早日富起来,干杯!”我拉着我的朋友,一起与这张乞丐碰杯,然后一仰脖子,将杯中一两白酒“咕咚”一下就干了下去。

     张乞丐似懂非懂我的豪言壮语,两手举杯,颤抖着,也是一饮而尽。

     先前本来就已经喝了不少,这张乞丐的到来,又引起我的豪气。

     “来,吃菜,别拘谨!”

     张乞丐夹起一块扣肉往嘴里送,可能是因为紧张,快到嘴边时,倏地,那片肉掉到地下。他连忙毛腰捡了起来,用嘴吹了一下,我刚要说“扔了它”,他已经塞到嘴里。我还是说了声:“脏了,不能吃。”

     他说:“不脏,不脏,这地上挺干净的。”

     这时我问他:“为什么出来要饭?”

     他说:“家里发大水,没有收成,不出来要饭日子咋过?”

     我问他:“孩子不管你吗?”

     “孩子自己都顾不了自己。再说,娶了媳妇忘了爹娘,谁还指望他们。”他一边说一边大胆地又夹起一块扣肉,这一次手没有颤抖,大概把我当成朋友了。

     我又同他碰了几杯酒。心想,这要饭有的是真穷,是被迫的。但个别也有习惯成自然的。记得我家乡有一个县,那里的人有一个习惯,每当秋收过后,没有农活做,一家大小,锁好门窗出外讨饭。并非家里没有粮食吃,而是将粮食储存起来,预备灾荒年或家里发生大事时,如生老病死的、婚丧嫁娶时用。当然我也理解,这是那里的祖宗遗留下来的风俗,有备无患嘛!这张乞丐究竟属于哪一种情况不得而知。但肯定一点,他是中国最穷的农民。不管站在哪个角度,都应该同情他们,怜悯他们。

     酒足饭饱时,张乞丐对我说:

     “俺想到香港要饭,如果要到港币,能不能到你这儿换成人民币?”

     我哈哈大笑:“那边界线有铁丝网,也有军警巡逻,你过得去吗?”

     他说:“家乡有人已经过去了,俺有办法。”

     我说:“好!只要你要得港币,尽管找我换。”

     他说:“你能留个电话号码吗?我回来后给你打电话。”

     我说:“当然可以。”说着,我招手让服务员过来,要过纸、笔,将我的电话写给了他。 临走时,我问他还要不要钱。心想,既然都交了朋友,再给他十块钱算得什么?

     可是他挺义气。说:“俺吃了你的饭,喝了你的酒,钱俺就不要了。”

     这事情已经过了八年了,到现在也没有收到他的电话。大概也没去成香港,这港币自然要不到,也不会找我换钱。多么希望这个故事能继续下去,说不定还会有许多精彩的情节,令人无限回味。但我不是写小说,因为这是真实的故事,我不能瞎遍乱造,否则就违背了我的本意。也许有一天想写小说,把这故事重新编写,也说不定。

     小常宝是“八年了,别提它了”,我是八年了,老想着这个故事。我还是幻想有一天张乞丐背着八条,不,是九条麻袋,再来到深圳,与他再到酒楼饭馆喝上一通。他的拐杖可能变成镶金的呢!

     在深圳,乞丐一般来自河南、安徽两省,但现在的乞丐大都不要饭,都是要钱,或者以另外方式乞讨。我简单归类为:

     一、纯粹要饭的。就像张乞丐那样,当然你给钱他也要,是因为饥饿,这也是最低档乞丐,现在在深圳几乎看不到;

    二、纯粹要钱的。这一类现在居乞丐大多数。不像我小的时候,给上几分钱,最多一毛两毛钱,通货膨胀使得乞丐也有最低要求,你如果现在给他两毛钱,他会当着你的面扔掉。少说也得五毛以上;

     三、体面乞丐。我自己遇到至少三次。这一类乞丐衣着都很干净整洁,以非常文明的方式乞讨。

     我就再说说这体面乞丐。一次是在家门口马路旁,几个背着行李的安徽人,有男有女,年龄都在三十几岁以上。他们拦住我说:“一天都没有吃饭,能不能给买个饭盒?”我毫不犹豫从钱包里拿出二十块给了他们。

     还有一次,在街上遇到两个妙龄女郎,也就是二十多岁,穿戴整齐,根本看不出是乞丐。她们对我说同样的话:“一天都没吃饭,给买两个饭盒吧!”

     我说:“好啊!”说着,我就往路旁小店走过去,她们尾随着我。我一看,也不好意思,还是拿出十块钱,递到她们手里。

     为什么会这样做呢?因为有朋友告诉我,现在社会上有许多小骗子,以要饭吃为名,实际是要钱。所以,当那两位女郎真的跟随我买饭盒,我就当成真的了。后来,有朋友告诉我,她们可能是看你的长相善良,才会找你下手,你是上了当。

     前些日子,我又遇到一个二十几岁的女郎,他不是直接给我要钱,或者要钱买饭盒,而是礼貌地说:

     “先生,能不能用一下你的电话,我有急事,兜里没有钱打电话。”

     我一想,这助人为乐是我从小就有的品德,打个电话算不得什么。于是,我问:“打到哪里?”

     那女郎说:“打回老家安徽行吗?”

     我虽然经常囊中羞涩,但总算过得去。长途费用当然高,我还是咬咬牙说:

     “你要尽快说。”我不敢让她拨号,还警惕地周围看了看是不是打劫的圈套,然后说:

     “你把号码告诉我吧,我来先拨号。”

     她告诉我的号码,果然是安徽的。我拨通后,将电话交给她,在一旁听她将什么,是不是真的有急事,别又是骗子。

     其实她根本不想隐瞒,就是想让我听。那电话好像是打给她父亲的,她说:

     “爸爸,我刚到深圳钱包就叫人偷走了,连边防证都没有了,……一天都没有吃饭了,你能不能找一个深圳的熟人帮帮忙,……还有,赶快办一个边防证寄过来……”

     我在旁边一听,心里说:“是不是又在演戏,故意说给我听,让我起同情心。”

     她知道我听清楚了她的电话内容,微笑着将电话还给我,连声说:“谢谢”。可她并没有立刻走,那双期盼的眼睛望着我。

     这时,我觉得这是个圈套,没有给她钱。

     这个社会变成什么了,连乞丐也分不清真假,难道人与人之间都变成一种不信任的关系吗?难道都是利用和欺骗的关系吗?想到前几天看到网友的一篇文章,里面讲到一个俄罗斯人,看到一个中国人在冰天雪地里站着,没有帽子,主动脱下自己的皮帽扣在那个中国人的头上,由于语言不通,用手势比划,叫那个中国人在明天的同一时间同一地点来还帽子。可是,那个中国人回到住处,给同事炫耀讲他今天遇到了俄罗斯“傻帽”,还指着那顶帽子说:“这不,就是这顶傻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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