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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胡服骑射”典故联想到中国概念

   从“胡服骑射”典故联想到中国概念

   “胡服骑射”说的是公元前326年也就是距今2300多年前,战国时代赵武灵王改革军事的故事。当时赵国在中国的北部,与燕、胡、楼烦等国家和游牧部落接壤,游牧部落骁勇善战,常常威胁赵国的西北部边界。赵武灵王亲自到边界考察,发现胡人的服装的优点,骑马射箭要比战车更实用更有效。于是赵武灵王决心进行军事改革,仿照游牧民族的服饰,学习骑马射箭。其服上褶下裤,有貂禅为饰的武冠,金勾为饰的具带,方便骑射。当然改革遇到了阻力,但是赵武灵王还是克服困难,实现了改革的意愿,在后来一个时期使赵国强大起来。这个典故故事本身的意思是告诉我们不能因循守旧,要多吸收别人的长处,克服自己的短处。可是,我忽然思考到这个典故与中国的概念也有关系。

   战国时代的中国是什么概念?在战国时代之前,中国经历了夏、商(殷)和西周,谁都知道,中国的统一是从秦始皇开始,在此之前是否有中国概念?夏、商、周都不是完整统一的国家,但我们说中国是有五千年历史的概念当有另外一种解释。关于什么是国家的概念用不着讨论,抽象的概念好表达,具体国家的概念在现代世界也容易说明,至于中国或者说中华更为合适,历史上经常是一个介乎于抽象国家和具体国家之间的概念,而且涉及民族、疆土等国家内涵的概念,使得中国概念是一个历史过程中的概念。

   我们回到战国时代。当时有战国七雄,即秦、楚、燕、赵、韩、齐、魏,它们都是独立的国家,虽然它们之上还有个“周”,但战国时代的“东周”与春秋时代的“西周”不一样,周幽王可以“烽火戏诸侯”,说明当时的中国概念已经形成,起码说西周是诸国(十二诸侯)组成的国家,但同时也是一个松散的国家联盟,没有中央集权。而战国时代的大“周”已经不存在,仅在开始有一个“周”的名义而已。

   战国时代的中华(暂且用这样的名字)各国是互相承认的,就像中国后来一直在分裂中发展,其在中华范围内产生的国家都是互相承认的。赵国肯定承认其他六雄,彼此之间这都互相承认,但战国七雄以外还有没有国家?按照中华历史的观点,当时是没有的。也就是说战国七雄都不承认七国以外的国家,而且都把七国以外的国家称之为蛮夷。“胡服骑射”是赵国人学习胡人的骑马射箭工夫,胡人是哪个国家的?我现在也不知道,地理上虽然知道,但那时候是不是国家?是部落吗?周幽王死于犬戎的刀枪之下,那犬戎是什么?是国家吗?

   本来想把历史上中国分裂状态和统一状态作一统计比较,到底分裂和统一的中国各占多少年份,算了,我嫌麻烦。《三国演义》里说“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中国人只知道世界上就是中国这么大,所以把中国不叫国家,而叫“天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是中国人都认同的,豪言壮语也是“先天下之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哪怕是中国之外的蛮夷疆土,也是属于中国的。尽管后来确实发现中国之外不仅有国家,而且还可能比中国强大,但中国皇帝依然是世界上最高的统治者,其他国家必须臣服于中国,要向中国皇帝进贡,中国皇帝当然也对蛮夷国家进行抚慰。英国人见了中国皇帝竟然不下跪,那在中国人眼里是大逆不道的事情。鸦片战争算是让中国人清醒过来,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国外有国。

   有比较才能有鉴别。当中国不能再闭关自守时,就必须与外国人打交道,才产生中国的外交关系,这时中国的国中之国概念就不合适宜了,“汉奸”这个词语大概是在这时候发明的。比如说春秋战国时代、三国时代就不存在汉奸问题,或者说中国人承认自己“圈”内的国家,不管是多少个,之间的冲突战争就没有所谓汉奸问题。由于历史上的中国是一个黄河、长江流域范围内的概念,统一也好,分裂也好,反正都在这个圈内,就是历史学家的研究也同样可以证明这个圈内的国家是彼此承认的,这个圈外的国家是中国这个圈内的国家都不承认的,即便所谓承认也是周边国家对中国的臣服关系或依附关系。

   站在历史的角度考虑问题,来分析海峡两岸的关系,可以得出不同的结果。如果把现在的海峡两岸放到“胡服骑射”时代,那么肯定是两个国家,而且彼此承认;放到现在就不能成为两个国家,必须是一个国家概念。原因之一是,当中国人的视野穿过太平洋和喜马拉雅山后,这天下不是中国皇帝的天下。如果中国依然是完全封闭的国家,同时西方国家也不打开中国门户,大陆和台湾的问题是中国圈内的事情,或者说是一个大中华圈内的事情。但既然已经把中国自己敞开给世界,那么这个中国就是一个中国。除非当年中华民国政府能够控制如长江以南,那中国自然就会像过去的东西德和现在的南北韩一样,成为两个国家,并且这两个国家彼此会承认,同时也会被世界承认。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分裂的东西德、南北韩或南北中国一定会统一,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所以,我认为,企图使台湾地区作为一个国家,并且得到世界承认,那是愚蠢的。但是在台湾的中华民国政府可以争论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应该改回原来的名字即中华民国。如果大陆执政的中国共产党不改变国号,现在海峡两岸都叫中华民国,台湾独立的问题就不存在,存在的只是哪个中华民国政府被世界承认问题,如果世界都承认大陆的中华民国政府,那台湾的中华民国政府就只是个地方政府,有什么独立问题?还有,海峡两岸都承认孙中山是国父,那国父的“国”是哪一个国?大陆方面肯定理亏,孙中山总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国父吧!中国共产党本来是中华民国共产党,现在变成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共产党,概念的混淆是带来很多麻烦的。以后中国真的进入民主社会,我觉得还会改国号,包括国旗国徽国歌等,太混乱。

   稳固的中国统一只能在民主社会前提下,大陆与台湾的统一也只有在大陆步入民主社会后才可能。现在统一只能以战争形式解决,那不仅不符合全体中国人民的利益,也不符合亚洲和世界和平的意愿。如果国与国之间可以和平共处,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内政治纠纷更应该以和平方式解决。武力解决台湾问题,只能让亲者痛,仇者快,让中华民族陷于灭顶之灾。

   2000年12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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