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曾铮文集
[主页]->[独立中文作家笔会]->[曾铮文集]->[第二章 大规模逮捕]
曾铮文集
·【曾錚快評】通知=統治?Notifying=Ruling?
·女兒語錄(20)Quote of My Daughter(20)
·十七年來的「糊塗帳」”Mysterious” Arrest
·一封差點讓我丟命的信
·正向思維又一例證
·憑什麼老是少數人挺身而出?
·曾錚的圖片故事(10)Jennifer’s Photo Stories (10)
·讀史筆記:重讀歷史之必要·帝王之言之行·鄉愁
·【對話網友】關於寫作與演講技巧
·評《三生三世十里桃花》
·評《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续
·「繞樑三月」的美食經歷——在紐約
·Taking on the Chinese Authorities
·「三百六十行 行行出狀元」“Every Trade Has Its Master”
·Witnessing History: one woman’s fight for freedom and Falun Gong
·與《靜水流深》之恩人的聚會
·An Ordinary, But Extremely Extraordinary, Chinese-Style Mother
·Witnessing History Should be Mandator Reading
·一份被香港媒體封殺的採訪
·惡之火與善之心
·曾錚的圖片故事(11)Jennifer’s Photo Stories (11)
·莊稼地裏的「祕密通道」Banned Books Mean Everything
·My Thoughts on Yang Shuping’s “Fresh Air” Speech at the University
·楊舒平「新鮮空氣」引發的「血案」與兩名北大外教的故事
·我也看見過UFO飛碟 I’ve also Seen a UFO
· 我看「巴黎協定」
· A Better Way to "Re-enter" Paris Accord
·【Mini Novel】 A Red Hairpin【微小說】 紅色的髮夾
·Quote of My Daughter ( 1)
·評熱門新片《神力女超人(Wonder Woman)》
·Why Do We Need a “Wonder Woman” Today?
·【讀史筆記之二】未讀史實 先樹史觀
·【讀史筆記之三】「文化」正解
·【讀史筆記之四】「中國」「新」知與走向未來
·【讀史筆記之六】神話即歷史&人、地球與宇宙
·曾錚的圖片故事(16)Jennifer’s Photo Stories (16)
·The Story of My Father
·【讀史筆記之七】造人的傳說與人真正生命的來源
·【讀史筆記之八】「三皇開文明」及神傳文化
·曾錚的圖片故事(17)
·【讀史筆記之九】人類所經歷兩個截然不同的過程
·Jennifer’s Photo Stories (18)曾錚的圖片故事(18)
·【讀史筆記之十】我之易學「研究」誤區:離道越遠越難很回返
·一道簡單而可怕的數學題
·【讀史筆記之十一】中醫的奧祕與實
·二十年前的今天
·【讀史筆記之十二】跳出局部看整體
·【讀史筆記之十三】巨细庞大的工程
·【讀史筆記之十四】德化天下與找尋真相
·Another Date to Celebrate! Plus Three "Trivial" Things That Really Sho
·在黑暗無望的濁世中 看見希望的金光
·曾錚的圖片故事(19)兔子與毛衣- 兔子與毛衣
·和《好兄弟,我哭了!》
· 讓人打寒顫的通知Chilling Notification
·三篇互相矛盾的报导詮釋何爲「厚顏無恥」
·A State of Torture
·Charles Hugo's Laughters
·虞超的笑聲
·兩張表情迥異的臉
·十六歲時的傷感
·三十歲的新生命
·Is Reunification of South and North Korea an Option for the Chinese Co
·與美國人做「生意」 Doing "Business" with Americans
·Jennifer's Photo Stories (25) 曾錚的圖片故事(25)
·愚蠢的我 令人神經錯亂的科技 Stupid Me & Terrifying Technology
·全球訴江(1) 「畢業旅行」陡吃官司
·「別跟特朗普總統打交道」?我焉能枉擔此虛名!
·神韻音樂: 聽過才有的膚淺認識
·My Humble Understanding of Shen Yun Music
·An Open Letter to President Trump regarding His Visit to China
·人消費
·鄉愁 Homesickness
·難民申請艱辛路 The Harsh Road of Asylum Seeking
·A Mature Person 內心成熟之人
·《靜水流深》中文版再版 亞馬遜網站全球發售
·《靜水流深》再版序:靜水流深 穿破暗夜
·世界是精神的物化
·《靜水流深》再版自序
·中共國取消主席任期限制 有啥好驚慌的?My Quick Thoughts on China's Prop
·「適者生存」在美國 One of the Reasons Why I Should Live in America
·Seeking the Way 步虛歌
·Troubles 麻煩
·Why Do I Write This Book?
·The Soul of My Poetry 文心
·The Mystical Udumbara 優曇婆羅花
·「情人眼裏出西施」曾(錚)解 A Beauty is Created by a Lover's Eyes
·以對——和元曦《無言》
·「俠女」隨想 The Spirit of a Female Knight
·「俠女」隨想 The Spirit of a Female Knight
·A Song from Tibet 藏歌
·Elegy 大提琴之《殤》
·A Snowy Day in Spring 春雪有懷
·An Example of How the Chinese Consulates Are Spreading Lies
·Pear Flower 梨花詩
·題白雲詩社 In Appreciation of The White Cloud Poetry Society
·「急思廣溢」新解 What is Cang Tou Shi?
·白蓮歌 Song to the White Lotus
·陌上(調寄天淨沙)On The Way
·鴻蒙前的歌唱 The Song Before the World Begun
·定中 In Tranquility
·詩語的飛翔 Upon Word and Wing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第二章 大规模逮捕



酝酿已久的阴谋

   1999年7月20日,在这个看起来跟平常没什么两样的日子里,当人们睡梦正酣,一场酝酿已久的阴谋终于可怕地开始。
   凌晨四点多钟,床头的电话铃刺耳噪响,将我从梦中惊醒。是上次与我一起去中南海的那位功友打来的。他说,又有重大事情发生了,他要再去府右街信访办,问我去不去。

   在这种时间打电话,事情一定非同小可。但那天是星期二,还得上班,怎么办?我犹豫了几秒钟想出一个两全之计,先去信访办看看,反正时间还早,九点才上班,到时候再从府右街直接去单位。
   先生也被电话铃声惊醒,我告诉他我的决定,随口问他:你去不去?
   那时我们已经有了私家车,上下班一般都是先生开车接送我,他出差时我就自己开车。
   「4.25」他曾强烈反对我去中南海。「六四」以后,很多中国人在震惊、悲痛之余,心真正地凉了。慢慢地,有些人开始麻木,开始接受,开始默认强权;另一些则变得越来越「现实」,只要有钱赚,甚至只要还能有口气喘,还能活得下去就行,其他的都是奢侈品;更有些人还认同,不管你的钱是坑蒙拐骗怎么来的,只要你分给我一勺羹就行。茶馆里虽没张贴「莫谈国事」的条子,但这四个字早已成为许多人思考问题的基础背景。以先生对政府的了解,他担忧的是去中南海的后果。
   直到「4.25」我回家后,我们俩还争论了整整三天,最终谁也说服不了谁,只好作罢。
   但是这次不知为什么,先生居然很快就答道:「去」。我想他一面确实关心与法轮功有关的事,一面也想跟着我,免得我「胡闹」。 
   我们很快来到府右街,因为才六点来钟,时间还太早,我们照例先到小胡同。小胡同里来来往往有些人,一看就知也是法轮功学员。我们互相打听情况,但谁也说不清楚,只说公安部已在十八个省市同时行动,抓了很多辅导员,抄了他们的家,很可能要全面镇压。
   这个消息让我非常吃惊,也让我庆幸自己来对了。我想,今天如果来的人多,可能还有挽回余地,因为反应的人越多,政府越应该重视,可能就不会轻举妄动。
   碰到的那些人一会儿就不知去向,我和先生在小胡同来回蹓达,想跟「4.25」那天一样,等信访局上班再到大街去。
   蹓达没多久,看到小胡同停着一辆小面包车,车里有好几个警察,看样子像是一直睡在里面。一个年龄较大、看来级别很高的警察从胡同外走到我们跟前问:「是大法弟子吗?」
   我听到「大法弟子」四个字,第一反应就是:难道他也是修炼人?因为一般人都会称我们「炼法轮功的」,不会称我们为「大法弟子」。
   脑子正转着,还没来得及说话,先生就干脆利落替我答道:「是。」
   他的话音刚落,小面包车跳下一个年轻警察说:「我去送他们吧。」说完就让我们上车。我问他带我们去哪里,他说到地方就知道了,并说他们在车里蹲了一宿,就为今天早上「执行任务」。我想他可能是要将我们带离府右街。
   面包车在府右街开得飞快,我看见街两边密密麻麻全是警察和警车,一副戒备森严杀气腾腾的样子。几分钟后我们被带到一辆大公共汽车旁,刚下面包车,就有一男一女两个警察走过来说:「把包打开!」我不明白他们要干什么,下意识把包打开了。女警察二话不说,一把抓过我的包一阵乱翻,将包里的《转法轮》和《法轮佛法——在瑞士法会上讲法》两本书掏出来递给她身边的男警,然后命令我们「上车!」
   一切来得太突然,我像呆掉似的机械地上了车。
   公共汽车上已有好多人,有人平静,有人情绪有些波动,但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我的大脑好象停止运作。
   街上不断有三三两两的人过来,过来几个抓几个,没多久,公共汽车就塞满了。我看见我们点上的辅导员刚走到车旁就被抓了,但却没塞进我们这辆车。府右街上不知停了多少辆公共汽车。
   我们的车塞满后就发动,沿着长安街往西开。车上警察一言不发,被抓的人也都默默的。
   七点钟左右,公共汽车开到北京西郊的石景山体育馆。除了我们这辆公共汽车,还有好些别的车,有的车跟我们的车一样,装满了被抓的人,有的是警车。执勤的警察忙着指挥这些车开进开出。

洪吟响彻体育馆

   我们的车停下后,警察就让我们下来排成一行。体育馆外临时放了好些桌子,桌子后面坐着有的是警察,有的穿著便衣,看样子不是警察,不知是从哪里调来帮忙的。每隔几米就站着一个警察,监视我们一个一个登记姓名、工作单位、家庭住址等。
   登记完,警察将我们带进体育馆。好家伙!体育馆里面那么大!阶梯式的看台起码能容纳上万人。
   我们进去时,看台的一半都快坐满了,有三、四千人吧。这几千人正在齐声背诵着李洪志先生的诗集《洪吟》。各样的音色还夹杂着两个稚嫩的童音。这可爱的童音在体育馆的大厅里回荡着,特别响亮和悦耳:
    「心怀真善忍,
    修己利与民。
    大法不离身,
    他年定超人。」
   我的眼泪突然顺着脸颊滑下来,仿佛生命中有个最深的地方被触动了。那天北京闷热异常,体育馆里密不透风,他们也不敢开窗。我流着泪找了一个最高的位子坐下,还是忍不住低泣。
   先生一个劲儿劝我:「你别激动,你别激动。」他以为我是为这么多人被抓而激动、委屈。我说不出话来,我知道我不是为这个,但我不知道是为什么,也许是我更深层的生命预先感知,接下来所有的法轮功学员将要经受的惊心动魄的一切,和他们将要表现的非凡勇气和壮举。
   进来的人越来越多,将半个体育馆都坐满了。警察热得汗流浃背,把守着看台出口。那天北京各大体育馆都装满了被抓的人。我们点上的辅导员和其他万余名学员被关在丰台体育馆。辅导员的右肩关节被警察扯得脱臼,她就那样抱着脱臼的胳膊在体育馆待了一整天,多少次疼得要晕死过去。也多亏北京有那么多万人规模的大型体育馆,才解决了将那么多人关在哪里的问题。
   我哭了很久才平静,想起是不是已经过了上班时间。
   好在先生有手机,我用他的手机给单位领导打了电话,简单说明被关在体育馆出不去的情况。周围一些功友也来借手机,有的向单位请假,有的跟家人联系交代后事,有的试图联络别的功友,传递或打听消息。警察只有几个,忙着在下面把守看台出口,顾不得干涉我们。
   电话打了一会儿,先生急忙趁没人借时关机,说是省电,以备紧急情况再用――谁知道情况会怎样演变?
   慢慢地,大家的心态不能像「4.25」那天那么平静了,难道就这么被关着吗?他们到底要将我们怎样?外面还发生什么事?一共抓了多少人?全国其他城市又怎样?有个女孩提议大家一起站起来质问看守的警察,凭什么把我们抓到这里?有很多人站起来刚想质问,警察急得声音都变调,厉声吼道:「坐下!这么多人,踩死两个怎么办?」
   是呀,我们有好几千人,他们只有几个人,真要「暴动」起来,踩死人的可能性绝不是没有,他们能不急吗?
   坐着的学员有人喊道:「守住心性!守住心性!」
   这四个字比警察的吼叫有效得多,站起来的人就都坐下了,警察才松了口气,靠着栏杆一把一把地抹汗。
   从进到体育馆开始,我的汗流个没完,衣服全都沾在身上,非常不舒服。空气湿得像要流水,好几千人密密麻麻坐在门窗紧闭的体育馆里,极度的闷热让人喘不过气来。
   在这种闷热难耐的情形下,所有的人都在尽力克制着,使自己不产生焦燥情绪。不知是谁打开随身携带的小录音机,放出法轮功的音乐《普度》和《济世》。
   平和中正、神圣庄严、略带一丝悲怆的音乐,回荡在体育馆的大厅,带给人佛国世界般的殊胜和庄严。我们跟着这旋律轻吟,好象升华、融进另一个不为人知的天地……
   不知是谁又带头背起《洪吟》中的诗句:
    「乾坤茫茫,
    一轮金光。
    觉者下世,
    天地同向。
    宇宙朗朗,
    同化法光。
    圆满飞升,
    同回天堂。」
   几千个声音很快加了进去,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庄严,在体育馆大厅轰响着。看守的警察像被定了格似地从看台下仰望我们。他们被震撼着,却不明白为什么。
   下午五点左右,过道突然响起密集的脚步声――几十个警察一路小跑冲进体育馆,一两分钟内占据所有信道,一齐立定、转身,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体育馆突然充满了杀气。
   片刻后,一个干部模样的人走到信道口,手里拿着喇叭对着我们喊话,现在外面各个区政府都派了车来接人,如果我们立即跟各自所在区的车回去,政府还拿我们当人民看,以后不要再上街了,否则后果自负!
   喊完话他转身就走,挺站着的警察动了起来,开始清场。我们当中有人说,不能走,平白无故关我们一天,抢走我们的书,难道就这么算了吗?至少应该让他们还书。有的人就把手挽在一起,拒绝离开。
   警察也没有多余的话,遇到拒绝离开的就四个抬一个,抬起来就往下面扔。有一位头发全白的老太太被扔到地上时面孔朝下,站起来鼻血长淌。人群中有人喊:「不许打人!」但更多的人没有出声。
   因为我和先生所在的位置最高,所以几乎最后才清到我们这里。这时警察累得快要坚持不住,衣服早已湿透,紧紧地贴在身上。
   我本来挽着身旁功友的胳膊不想离开,但看见警察累成那样,又起了恻隐之心,不忍再让他在我身上费劲,于是就松开胳膊自行走下去,先生跟在我身后。
   天闷了一天,这时开始雷鸣闪电,雨终于下了起来。体育馆外人山人海一片混乱,警察、各区来接人的政府工作人员和被抓的人混杂一起,大雨中分不清谁是谁。我和先生在人群中奋力前行,终于找到挂着「崇文区」标牌的大客车,自行挤了上去。
   大客车装满人就启动,拉着我们开到区政府门口,天已黑透。我们下了车,以为事情到此结束,正准备走开,突然听见:「站着别动!有车来接!」
   接着有人过来挨个问我们是属于哪个派出所的,一一登记。
   等了一会,一辆小面包车急急开了过来,车上跳下一个警察,说是崇文区永定门外派出所的,让户口属于这个派出所的人上车,跟他走。
   我和先生同其他五六个人一起上了车,被拉到派出所,我们被分开,单独作笔录,登记姓名、住址、电话号码、什么时候开始炼功、谁介绍你炼功等。我觉得这些没什么不能说的,修炼嘛,堂堂正正,都告诉他们又怕什么?没遮没掩回答了所有的问题。
   登记完,他们将我和先生关到同一间屋,好几个警察看着我们。其中一个说,你们就这么闹吧,过两天中央的文件一公布,你们就老实了!哼!「4.25」那天那么多人去中南海!非法聚集!懂不懂?等着瞧吧!
   先生开口道:「请问作为一个公民,到信访局上访犯法吗?」

[下一页]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