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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述一代着名诗人杨春光

   
   
   2005年,伴随着"郑贻春案"等事件的发生,杨春光为防自己入狱后文稿被毁,继而奋起抢救文稿,直至呕吐、昏厥、死亡的2005年9月19日。当日凌晨 3时,因脑干突然大面积溢血,杨春光于辽宁省盘锦市第二人民医院去世,年仅49岁,留下24岁的妻子蔡东梅和年仅两岁的儿子杨天伦。杨春光着有数百万字诗歌、诗论等,是深遭大陆埋没的中国杰出诗人和诗歌理论家,亦是中国空房子主义诗歌流派创始人和理论奠基人之一。他的英年早逝,是中国当代民间自由写作和先锋诗歌的一大损失,海内外各界人士无不为之震惊和痛惜。
   
   ⊙诗人之深挚

   
   杨春光曾有和现有的身份是复杂的:红小兵,中国人民解放军洛阳外语学院学生,上尉军官,营长,部队情报室资料翻译,部队情报室主任,集团军情报室主任,诗人,诗歌理论家,《现代青年诗人报》、《新星火杂志》等报刊编辑,美国《一行》诗刊原国内代理人,中国第三代诗歌流派代表人物,空房子主义创始人,自由民主人士,直至去世后被誉为"范仲淹式的正义人士","开创一代诗风的诗人","真正的热爱祖国、热爱人民的爱国诗人","真正有骨血、有脊梁、文思横溢的中国伟大诗人","迄今为止中国大陆最大胆最坚决最彻底的反集权专制诗学姿态的诗人"。他短短的49年人生,与诗歌结下了生死之缘,也与之成了生死之交。就连如今安葬着他身躯与棺木的"鹤栖园",在多年以前他经过此地时也曾亲口说:"这个地方真的很幽静,适合写诗。"
   
   他的写作,是一项主张"坚持绝不妥协的批评并解构政治中心话语的写作路线"和"拼命争取未来民主社会最基本的公民权力之一:自由的话语权力"的庞大工程。其生平所着的一部分文稿,便有300多万字,仅诗歌就有3000余首。以"浩繁积重"、"诗山文海"称之,亦不为过。他经历了印刷时代与网络时代的两种不同写作载体,在以"麻袋"计的旧稿工程之中,除写作外,还涉及打印、编排、校订等一系列工程。去世之前,他的最大心愿是:"只要这些东西整理出来,放入文集里面,心血结晶不受到人为湮灭,即使被抓失去自由,我也放心了!"是的,杨春光是个奇人,他生于诗,死于诗,乃有真正的"诗人"之谓。他是自由精神和诗的殉道者,也是专制制度之下的牺牲品。
   
   ⊙诗人之勤奋
   
   1980年代中后期,身为军官的杨春光主办《新星诗报》,当时他的诗歌风格是"生活流"。1987年,这个人变了。这一年,他的组诗《风向•边缘之水》发表于《诗潮》,并与李平佳招集全国文学青年联合会首届海口大会。自此,地下诗歌先锋写作和同仁性诗歌运动拉开序幕。1989年4月,他被诗友们推举和邀请出任"辽宁省盘锦市青年诗人协会"会长,继而担任《现代青年诗人报》总编辑。1991年出狱后,他致力于后现代先锋诗歌的写作和理论研究,重整续编《第三代诗人诗丛》,并在民间和国外发表了大量后现代先锋诗作。1992年6月,他开始策划《中国现代青年诗人诗丛》,包括:《中国现代青年诗人诗论精选》、《中国现代青年诗人力作精选》、《中国青年诗人爱情诗精选》。
   
   1993年,他加入由周伦佑主编复刊的《非非》,同年5月专注于"空房子主义诗歌理论"的创研,同年11月编纂《中国青年诗人大词典》等。1994年,他与高鹏举在河南创办《空房子诗报》,并创始中国89年后继"非非主义"之后最大的后现代解构主义流派——空房子主义诗歌流派。多年以来,他以"辽宁省盘山县文化馆创作员"的身份,以每月不足千元的工资,坚持不懈地写作和编书。为了诗歌,他的妻子和他离了婚;几年以后,也是为了诗歌,小他25岁的蔡东梅和他结了婚。2000年,他开始进行自称的"屎尿屁"的"最后"写作,主张诗歌介入政治、参与生活、干预人生,同年10月写下《诗从语言始,到政治止》的纲领性诗歌理论文本。2002年8月,在郑贻春资助下,杨春光购买二手电脑,从此介入网络诗歌写作,并正式与海内外知识界接轨,在网上开设专栏文集、创办网站论坛、加入独立中文作家笔会,并在《议报》、《民主论坛》、《北京之春》、《黄花岗》等少数媒体发表有酬诗文,直至去世。
   
   ⊙诗人之传奇
   
   杨春光的写作,在精神上是彻底自由的,但在境遇上却最遭大陆埋没、抵制、误解、拒绝、回避、打压、监控、威胁和迫害。这种地下状态,与大陆整体的政治情势相关,尤其与大陆颇成阻碍和导向的意识形态最为相关。另一方面,犬儒姿态的写作也成了他的对立面。他所树之敌太多,但这不是由其性格所决定的,而是由这个从根本上禁止自由言说、禁止自由表达的政治制度所决定的。不过,即便如此,他的组织能力、活跃程度,仍为一般诗人所不可比拟。他挨过毒打,进过监狱,身患重病,经济生活陷入崩溃的边缘;他多年以来都承受着磨难、委屈、曲折、艰辛、屈辱、困窘、不幸与悲惨;……然而这一切都难易其志,反之却使之愈发坚持。如同小说家、诗人川歌对他的评价那样:"贫不失志,穷且益坚;为国为民,岂无真心?"
   
   1975年,19岁的杨春光初中毕业,进行了将近两年的社会实践活动,了解文革历史和当时的社会民情。后来的军队生活,持续到89年入狱。从此以后,精神上的杨春光与专制制度彻底绝缘。有的诗友愤怒地说:"杨春光是被制度活活地逼死的","这个专制制度难啻其咎!"说得一针见血。他的一生,这四件事情值得留意:第一,1989年民主运动,他参与后期活动,被捕入狱,入狱一年半;第二,1998年,他进入民主活动圈时遭暴徒血洗,头部被打烂,经抢救从死亡线上活了下来;第三,2004年,他的母亲刘素芳病逝,接着他自己也被诊断为新型脑血栓、多处脑梗塞,重病住院,经海内外广泛援助再次从死亡线上活了下来;第四,2005年,他和妻子蔡东梅前去辽宁营口旁听"郑贻春案"的审理,回到盘锦后受到严厉监控和入狱危险。
   
   ⊙诗人之风采
   
   就风格而言,杨春光是典型的"诗者,弑也"的表现者。对内而言,他主张首先去除畏惧和胆怯;对外而言,他主张猛烈的进攻和持续的战斗。基于这两点,许多人称杨春光是"诗歌战士"、"民主斗士",实不为过。这种斗争,是一种非常宝贵的主要存在于精神领域的抗争,他通过诗歌咄咄逼人的节奏和"爆炸式"的语言组合,向恐惧、黑暗、丑恶等全面宣战。杨春光很了不起的一点在于,他真正做到了诗者、思者、言者、行者的高度统一,这种境界来之不易。这是凭借深沉延续的思想体系,贯穿始终的信仰基础,仗义执言、追求真理、饱含血性和胆识的性格品质,才发展延伸到今天这般的能量,才历炼出今天这种光辉的人格魅力、人格精神和扩散效应,乃至倍受推崇的历史性的影响。
   
   "诗从语言始,到政治止。"这是杨春光留下的最具价值的诗歌理论。这种思想与价值观,被誉为前卫、先锋和超时代。他所主张的写作,是直面黑暗现实和干预政治禁区的写作,并对之以强烈批判和反抗——而且是居高临下的批判和反抗。他的诗歌和诗歌理论,以及由此引发的其它支持民主的呐喊之声,都具有强烈的入世精神和敢言风范。遗憾的是,他最被期待的两部代表着作《猛犸时代》和《裤裆出轨》,迄今为止仍未被正式出版,更未在中国大陆正式出版,这是一个不小的损失,是这个民族损失不起的损失。
   
   ⊙后记
   
   如今诗人已逝,苍天把哀伤、悲痛、惋惜、遗憾留给了我们,也让我们永久铭记住了他曾经的足迹,比如:杨春光转业后的居住地——盘锦"蓝屋子";杨春光父母的家中——盘锦"空房子";杨春光大姐杨春霞的小店——盘锦"白牡丹饭店";等等。据称:"蓝屋子"被誉为中国现代青年诗人的"黄浦军校" ,先后来过此地的诗人不下百名。"空房子"也颇具诗意:北风凛冽,旁边的芦苇飘飘,丹顶鹤就在杨春光家后院的草垛下蛋。春天来了,诗人们和杨春光的妈妈一起去周围的荒野挖野菜。离那里很近的牛官屯邮局,老是放着人们写给杨春光的信,还时常有不法分子偷看杨春光的信,很多信都有被别人私自拆开看过的痕迹……。
   
   如今安葬杨春光的"鹤栖园",位于辽宁省盘锦市盘山县喜彬乡,那里环境清幽,芳草萋萋,亦颇富诗意。记得曾有一位到过此地的文人说:"这里寂然的不只是环境,还有心灵,还有思想,一种属于生命安息之后永远的宁静,一种对于逝去生命的肃然,让我不由得放慢本已轻轻的脚步。那些逝去的灵魂也都安宁了吗?"是啊,逝去的灵魂是否安宁?活着的我们是否安宁?我刚要停笔,突然听到一个哀伤而又愤怒的声音说:"春光,就这么走了,而我们却仍然在耻辱地活着。"看来,我们并不安宁;杨春光若是地下有知,他也难以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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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载《议报》第217期 http://www.chinaeweek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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