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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活生生的残酷现实说明这一切--《民工的钱与命》主讲系列

   
   
   节目:《民工的钱与命》第一集(周六早八点、晚八点)——台北中央广播电台《展望中国》。主讲、策划:杨银波;主持、制作:黄绢。我们的节目口号是:从中国走向世界,从世界展望中国,我们给您在大陆听不到的声音,我们给您跟官方不一样的观点。
   
   黄:听众朋友,这里是中央广播电台——台湾之音,您现在收听的节目是《展望中国》,我是黄绢。继续为您进行的,是杨银波先生主讲的《民工的钱与命》。

   
   杨:关于命,在讨薪之中其实我已经说了很多,尤其是暴力讨薪和讨薪被暴力袭击。我会讲到一个老太太,50多岁了被打断肋骨。有的被打死,有的被活埋,有的是群体性的火拼。有的就像什么呢?像最近河北定州的那个案子。弱势群体被实行这种黑社会式的行动,而且是有组织、有计划的集体行动,拿着武器,有的还比较先进,甚至还出现了枪击案,有的讨工资的人被当街用枪来打死。
   
   我们现在正处于夏季,高温下的劳动啊。以山东为例,山东济南被称为“四大火炉”之一,对于那里的建筑民工、清洁工、矿工,我们应当提出一个明确的呼吁:高温下的劳工,应有休假权!接着我会特别详细地讲工伤,一个普遍的社会问题。工伤啊,有的是两三年解决,有的是四五年都还没解决,拖这么久。这样的案子很多很多,我自己亲自接待的很多民工向我反映的问题,也主要是工伤和被拖欠工资这两大块。受了工伤之后,他们走了很多很多种不同的道路,我也会以我身边的例子的来说明这一切。塴塌,是工伤事故类型之一,我弟弟杨丰友就是如此,节目之中我还会举到四川宜宾的一个同类案子。
   
   再有,河南南丹矿难,一个著名事件。我关注的是:事件之后这些人有没有觉醒?为什么不觉醒?我要讲到在“怒其不争”的背后,为什么他们受害了还那么的沉默,为什么还那么拥护这些实际上已经对他们的生命构成威胁的人?为什么这些民工要把这些矿长、老板当成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为什么会这样?我要分析中国人的思维,他们的具体处境,要在得出辛酸的结论背后看到这样一种真实的现实?还有陕西西安的一个案子,25个民工被扣为人质,仅仅因为工程不合格,就把民工软禁起来,关在一个房子里面,而包工头却跑了,民工在这个案子当中是典型的替罪羊。民工的生命啊,就是这样的卑微!
   
   职业病,是国务院颁布的《工伤保险条例》当中的法定工伤之一,我会提到在浙江温州一种很恐怖的职业病——硒肺病。我们重庆的民工,有几十人在那边集体得病,然后熊德明——也就是向总理告状的那位民工——专门到温州维权,那么她有没有成功?她维权的时候,遇到了什么样的艰难?这个案子所反映出了的问题是什么呢?那就是职业病虽然已经被法定为工伤,但是仍然没有被足够重视起来,致使维权艰难。很多人都认为,工伤只是《工伤保险条例》法定工伤的第一种情况: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劳动者因为工作原因而受到意外伤害。其实,即便是这第一种,很多人都是非常非常漠视啊。
   
   这节目当中,我也会向大家提到一个观点,“民工”的新的解释是:人民工作者,就是民工。我还会向大家讲清楚,民工不是低素质的一群,我们不能以这样的固定眼光来看他们,实际上在我看来,民工在为人处事、忍耐力等诸多方面,远远超过其他的一般人。民工在很多方面和在很多事件中所表现出来的,都被证明有很高的品德。有个例子,200多个民工凑了2000块钱,为的是找到他们失散的民工,在街上举着牌子,上面写道:“谁找到我们的民工兄弟,我们就给他由我们凑的2000块钱!”令人感动啊,这就是素质。国家更不要下意识地把民工当作犯罪群体或者犯罪嫌疑人群体,民工的犯罪率也并不是这个社会各阶层犯罪率当中的最高。流动民工的数量有1.4亿,而中国人口有 14亿。尽管许多犯罪,都发生在民工流动性大和聚集密度大的地方,但是这跟他们的身份没有关系,不是因为这个身份导致他们犯罪,而是因为他们的具体处境,他们的思想状况。
   
   还有,就是作为执法者,他们有没有把法律意识、权利意识普及到具体的民工?即便是满足了这样一些部分的条件,那么民工究竟又有多大的选择权?这个问题很实在。我们想想:为什么有那么多的民工要进血汗工厂?以前我做调查的时候,向政府官员反映问题,他们就讲:杨银波先生啊,你不要插手,这些民工可以转厂嘛,这家不行到那家。其实,这种推委的思维是很不对的。请问:民工是被制度安排的,还是足够自主的?他们有没有足够的信息来作出准确的判断和选择?为什么有那么多的民工盲目地进城打工?这个盲目性如何减少?政府输出?媒体公示?民间组织?民工互助?很多人啊,以为城市是座金山,虽然知道一些恐怖的见闻,但他们还是要冲出去,不想呆在家里。我想,既然这已经是个趋势了,那么普及足够透明、丰富、实用的信息就是一个关键,一个庞大而必要的利民工程。
   
   我还会讲到,有的民工已经成为实实在在的当代奴隶。辽宁盘锦的一个案子,那是真正的包身工啊,而且已经不是包身工那么简单,还是一个如假包换的集中营。民工被虐待的那个惨状啊,哎……。他们被警察营救出来之后,完全不敢想象自己还能活着回来。这个案子,跟法西斯、希特勒,我看没有什么差别。还有一种奴隶,就是民工为北京第六建设公司做工的一个案子,做了一个月的工,然后就被驱赶出来了,一分钱不给。而且,不仅是“驱赶”,还是“暴力驱赶”啊,用了武器的。这是天子脚下啊,北京啊,中国首都、政治中心,发生的居然是这样的案子。而且,更让我诧异的是,这次节目我选取的民工案例,很多都与北京有关。
   
   稍微平常一点的案子,比如欠薪不发,然后厂方向民工借出高利贷生活费,请注意,是 “借”出去的,是要还的,而且还是放高利贷,这是佛山顺德的一个案子。另外在新疆的乌鲁木齐,有六个民工被遗弃山中,两天两夜没有进食,最后也是被营救出来的。还有一个最可笑的案子,发生在辽宁大庆,一个开三轮车的民工把城里人的一只狗压死了,然后就被这个城里人要求向这只已经死了的狗磕头——跪下磕头。这当中,我们的节目将涉及的不和谐的事件实在太多,比如群体殴斗事件。为什么一个民工出了问题,那么多民工会去“捧场”?也就是打群架,尤其是跟保安打。哎,说到一些“保安”啊,在民工眼中的印象,真的是犹如恶狗一般。
   
   其它的嘛,我还会提到民工应当享有的其它权利。比如说,很多民工都不敢开口、不想开口也羞于开口的权利——性权利。他们当中,要么老公和老婆各奔东西,要么男友和女友各进其厂,性危机啊,是民工特别显著的一个问题。另外就是进城居住难。还有,我要指出来:10多年以后,谁来为民工养老?因为现在很多民工都没有办养老保险,养老没有保障。以我为例,10多年以后,我父母就是60多岁的人了,什么工伤保险、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统统没有。我们看现在这个劳工背景,民工都“荒”了,广东缺200 万民工,究竟缺什么样的人?我告诉你,缺的是18岁—25岁的人,可是我们知道26岁到 40岁甚至50岁的民工在沿海一带和内地打工城市都非常非常多,这也是计划生育政策下的劳动能力者所占比例的严重不协调。所以说啊,如今的社会就是怕你独立思考,你一思考,很多政策弊端都显示出来了。当然,这些节目当中我也会穿插到很多政府行动。
   
   限于时间关系,关于节目内容方面我就讲这么多。最后我给大家一个拜托吧,怎么说呢,看在杨银波的份儿上,看在我们都是弱势群体的份儿上,看在绝大多数中国人都是事实上的弱势者的份儿上,感觉到“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中国人的内心很无奈”,我希望大家看在这个份儿上,每天早上的星期六早八点、晚八点都能够锁定台北中央广播电台的《展望中国》节目,由黄绢小姐主持、我主讲《民工的钱与命》,希望大家按时收听。杨银波在想,不仅是2004年、2005年,就是2006年、2007年、2008年,一直到民工群体已经不再是“问题”的时候,民工已经是真正的“公民”的时候,我才会放弃关注这个问题。否则,这样的一种呼吁,这样的一种声音,我会永远存在,杨银波会坚持不懈。《民工的钱与命》作为《中国农民工调查》之外的另一个重要的系列,而且是关注角度最为务实的系列,我希望大家能够把这个节目珍藏下去,发自内心地支持一下我们这个节目。
   
   黄:好。我们希望听众朋友们能够加入到关注民工处境和命运的行列,然后让我们一起来深入他们的问题。因为,民工也是我们这个社会的一份子,只有当社会的大多数人已经不再是弱势群体的时候,只有当这个社会的弱势者的权益得到充分保障的时候,我们这个社会才有和谐可言。我们请听众朋友们拭目以待,每个礼拜六按时收听我们的《民工的钱与命》,由杨银波先生主讲,请听众朋友们千万不要错过了。今天的节目由于时间的关系就进行到这里了,我是黄绢,祝福大家周末愉快,我们在下周同一节目时间和听众朋友们空中再会,拜拜。
   
   2005年7月1日夜
   整理于广州市番禺区钟村医院住院大楼5楼503房 母亲梁如成病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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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载《议报》第205期 http://www.chinaeweek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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