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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银波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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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英逝,银波沉痛哀悼
·警惕暴力、资本、权力的合流—《民工的钱与命》主讲系列
·评述一代着名诗人杨春光
·专访杨银波:退团退队 找回真实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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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评李敖此行之言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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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只为永不熄灭的希望— 《民工的钱与命》主讲系列第十四集
·李敖之旅:与杨宪巨集对话
·“超级女声”与杨宪巨集对话
·直面黑暗:残酷社会与人性挣扎——《民工的钱与命》主讲系列
·民工阿星、刘长青的暴力之路——《民工的钱与命》主讲系列
·这条烂路 捐血也要修起来——我对村民们的动议请求
·忏悔、悲悯和祈祷:写给灵魂的一封信
·三位普通公民权益调查
·用心灵去感受深刻的贫穷
·体悟与呼唤 写给灵魂的一封信
·捐款修築「新岸路」倡議書(附《問答錄》)
·在村民大会上的临时动议演讲
·少年民工杨丰友纪实报告
·发自贫困地区青年作家的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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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银波与他的乡村建设梦
·故乡堪忧——我的重庆之行
·为“搭棚而生”的灾民呐喊
·一个农民家庭的贫困史调查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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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部农民实地调查小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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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旱灾之后:拒绝遗忘
·关注中国的不幸者
·杨银波原创摇滚词作(1999年~2006年·28首)
·重庆特大旱灾的方方面面
·焦灼重庆的危机
·亲眼目睹的重庆旱灾
·我们的道德前景
·南充大案的滴血启示
·一起满清大案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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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正常的中国家庭故事仍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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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纪元3月17日讯】开门见山地说,本文的目的是要直接影射这个国家许多普通人的劣根。这些问题虽不比天下大事那样宏伟、壮观,也不比社会极端矛盾那样激烈、残酷,但它们在我们生活之中特别常见而频繁。我接触到的许多底层的人、城市边缘的人、生活面狭窄的人、固守生活规律的人,或多或少存在、并总是易于存在这些问题。
   国家是一个扩大化理解的家庭,家庭作为国家最基本的组成单位,它显现在我们生活之中的许多不正常的现象因其普遍而形成社会化的扩散,因而又直接影响到一个社会的平衡,直至影响国家整体生态和人民整体素质。但这篇文章又非常难写,其难处也是难在这些平凡小人物的悲欢离合和这些悲欢离合的平凡小人物过于易见,仅以实例举证,都不知要先举谁为最妙。索性就从印象颇深的那些被斥为“不成材”的人出发。
   我们从贵州的一个李氏家族谈起。这个家族与中国许多以打工人口为主要劳动力的家族一样,除了老小,包括一批少年、青年、中年甚至中老年在内,都是四处奔波谋生的人,至于留在家族里务农的李忠兴、李忠海这两兄弟,亦可视为另类了。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家族里面,被看成是“鸡毛蒜皮”的事情时而发生,有的酿成严重冲突,其家族根基受到根本性的动摇。在一些敏感事件上,整个家族均为之而动荡。
   李忠兴、李忠海以及他们同根生的兄弟李忠德、李忠义、李忠远这一辈人,不算年岁最高的,在他们头上还有80多岁的父母--李廷广、吴薛芝。现在这个家族已是动摇不堪,而被当作首要破坏缘由的,则要从两头来说:一是老大李忠兴与老七李忠海长达10余年的恩恩怨怨;二是老三李忠德在外打工几乎颗粒无收却赌博成瘾,老五李忠义与妻子刘素绢离婚,老七李忠海也因与妻子郭秀莲吵架而时时分离。在他们这一辈人里面,唯一“够看”的,现在似乎仅剩下排行最后的老八李忠远了。
   而我,便是李忠远的朋友。忠远兄刚刚从厦门打来电话,夹着轰隆隆的车间冲床巨响,他说:“爹因为这些事,已经到药店里输水10多天了。娘也到药店里抓了七、八天的中药。七哥实在太不像话了,如果我现在能够回到贵州,进门就要恶狠狠地批评他几句!”他提到的老七李忠海的“不像话”,是指李忠海偷偷跑到村里的商店“抓金花”,把春季的400多块肥料钱统统输光了,而且还欠他们村以赌为命的老混混周云安260块钱。
   一场噩运从此开始。李忠海先是向商店赊账,提了一瓶60度的高粱酒,一斤下肚,胆子就大起来了,早已经分不清张三李四王麻子是谁。他走进家中的第一件事,就是睡觉。辛苦挑粪灌溉回来的妻子郭秀莲已是满头大汗,她问丈夫究竟干什么去了,如何吃得这么醉,李忠海装着没听见。郭秀莲觉得这其中有古怪,但经过与丈夫多次吵架、打架的她似乎已不像过去那般冲动,而是准备找“证据”,于是她凭着自己的第一猜想,去商店问个明白。
   果不其然!李忠海输掉的这笔钱,对于这个全凭干庄稼、帮人栽秧打谷来苦苦支撑的支离破碎的家庭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两人大吵大闹。李忠海凭着酒性将郭秀莲几次推倒在地,再加上几个声振10余米之远的响亮耳光,郭秀莲哇哇大哭。全村人都惊住了,但也仅仅是顾自个儿说长道短,“那是人家的事情,把自己搞好就行了,少管些闲事为妙”。只有走路战战兢兢的83岁的老娘吴薛芝走到李忠海的家中:“小七,你在干啥子?!快点跟我放手!”
   这两句狠批非但未能清场,反而激起李忠海的愤怒,他也不知是怎样地联想到自己这个妻子就是被父母“惯坏的”,回头冲着自己的母亲就是一句:“日你妈跟老子滚!”听到这句话的不单是83岁高龄的吴薛芝,还有与李忠海有着10余年恩怨的大哥李忠兴。本来李忠兴最开始是装着没听见的,但自从听到七兄弟这句混帐话,他也抱着酒瓶猛吃了二两酒,冲到李忠海家中,见母亲吴薛芝被推倒在地,其母已是气得半句话说不出来,只是上气不接下气地咳嗽,最后冒出一句话来,“哪个养了你这个报应娃娃?”
   李忠兴把李忠海绑住:“你这个混帐东西,娘你都敢打?!”李忠海一番猛力挣扎,冲到厨房拿出一把砍楠竹的齐刀,往床头上大力一砍:“老子今天就是要拚命,哪个拦我哪个就死!老子坐得起牢,哪个敢把我怎么样?”在那个村里,这样的事情是屡见不鲜的,也没有哪个村民准备打电话给派出所报案,何况即便出了什么人命,那些人民公安也要个把钟头才能走到这交通极为不便的崎岖山沟。甚至于,村民或者当地的组长、村长们连跑到李忠海家中看热闹的热情都没有,更不必谈化解矛盾。
   李忠兴此时也没想到矛盾要如何化解,更没考虑什么柔性策略,而是自己提起墙角下的一根扁担,要跟他的七老弟决一死战。此时,86岁高龄的李廷广也踉踉跄跄地走过来了。这位老辈是家族中身体最虚弱的人,说话已不怎么清楚,只是断断续续地劝解:“打啥子打嘛?打架割裂,三边两户都听到喽。”然而李忠海早已以烂为烂,自贱为泥:“你妈逼的,算个逑!”若是换作家族中还有其他兄弟在场,他这句话起码被兄弟们逮个正着,绳索对待。但毕竟都跑出去打工了,这股气焰在李忠海那里已是恍然吐得十分气派。
   一场搏斗迅猛展开。具体是怎么搏斗的,我已没有兴趣去追问了,最后李忠海的腿膝盖上自己竟把自己砍了一刀,一团肉被砍了下来,李忠兴则是头撞在了墙上,缝了11针。两人后来的停手,是因为父亲李廷广活生生地被气倒在地,两人一时傻眼,快速送父亲进药店。最遭的结局是:郭秀莲跑了,才上小学五年级的儿子李运光也被气得够呛,独自跑到10余里地之外的外公郭田富家中。而郭秀莲和李运光这次究竟是第几回离家出走,我也搞不清楚了。
   李忠兴从药店回来躺在床上已经有两天多了,他最后觉得应该让兄弟们知道这件事情,毕竟老父老母看样子还要医些时候的治疗费一算就是千余,这笔钱他认为应该让兄弟们平摊。这里的兄弟们却不包括首先肇事的李忠海,因为李忠海手脚有些小小的残疾,家族中80%的庄稼都是他们两口子操劳,加之李运光还小,不是劳动力,郭秀莲更是一个从死人堆里拉回来的人,好几次大难不死,一盘算起这个小家庭的历史,兄弟们就连每年赡养父母的那点必要的钱也给李忠海免了。
   李忠兴走了五分钟的路,跑到村民罗福财那里打1.2元/分钟的电话。他先打给贵阳城里木材厂当工人的老五杨忠义,原本以为这件事会让五老弟着急,万万没想到听到的却是另一件在李氏家族头一遭的大事:杨忠义与妻子刘素娟正式离婚了,而且还是法院判的。如今的杨忠义已不如往前那般能说会道,而是冷漠地回答些“嗯”、“啊”、“哦”,似乎等待的事情只有挂断电话那么一回事。李忠兴在电话这头也是素然无味。
   到最后,他还是没忘记向五老弟问候侄女李修慧,这句问候使杨忠义的精神陡然振作:“这个死闺女,10多天都还没回来,偷了200多块钱跑了!”李忠兴呆在一边,不知如何帮得了这个忙,只能安慰一番:“会回来的,都十八、九岁的人了,她不会出啥子事的。”说完,挂掉电话。李忠兴又给在北京当泥水匠的老三李忠德打电话,接电话的是李忠德的妻子刘万贵:“李三啊,从床上爬起来到现在,他都还没回来。这个死人子板板,又去打牌了。”
   “那他哪个时候回来?”李忠兴问。“看看明天早上回不回来。我说嘛,你三老弟简直无用,光是凭他那两分钱,连吃烟的钱都不够。虽说无论热天冷天,辛辛苦苦干工,到最后他得的那点钱都拿去输了,欠别人的赌债就拿工资去挡。他好像没有这个家似的,一张脸都变形了。要不是娃儿找得到几分钱的话,我啊,早就气都气死喽。”
   李忠兴把家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给刘万贵,刘万贵寻思了一下,说:“父母的问题,就是大家做儿做女的问题,每个人摊下来就是。这样,你跟我娃儿成超说嘛。”李成超接过电话:“经济实在有问题的,可以由经济好一点的多摊些。我这里问题不大,我拿出500块钱出来,其余的,可能每个人200块钱就够了。你回去之后,让七叔来接电话,我10分钟之后打过来。这个事情无论到哪里去摆道理,他都不像话。”干脆利落地说完话之后,李成超让母亲马上到邮局寄钱。
   接到李忠兴电话的老八李忠远也来得干脆,但他打听得细致,从起因、经过、发展、结果、现状等诸多方面,一一问个明白,最后总结起来就成一篇家训:“劣性不改!我们这个家,简直就是你唱完这出戏,我又来一场,全是丑角。我也是打牌人,也是喝酒人,但是非、关系,我活得明白。我们出来打工的,都是想有个钱剩,你们在家里的,关键是要照顾好老人嘛,让娃儿读得起书嘛。结果出这么多事情,有没有考虑过大家要团结和睦的问题?有问题了,要在桌面上讲清楚,不要讥讥渣渣、没完没了,更不要打打闹闹,这样搞起,成何体统?”李忠远最后寄出400块钱。
   这个事情听李忠远这位好兄弟在电话里这么一摆谈,何况又是在最贫弱的贵州农村,我也要了地址,寄出150元钱给他们家,让他的大哥李忠兴转交给李廷广,同时寄上两封《说给李廷广家族听的一些心里话》,意图为这个家族带去些许关照。信上谈及贫困、伦理和人心变动,也特别提到年龄最小的李修慧、李运光应特别受到重视,不应将这些上一辈的恩怨无辜地压迫在孩子身上,以防引起效仿和激起逆反。
   李忠远也收到了我的信,前天早上我接到他的电话:“杨老弟,俗话说,‘你我本是林中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我们这个家确实是问题重重,大家虽是亲戚关系,但都是有难的时候才来联系,每个人心里面都在打算盘。改啊改啊,我让他们改掉这些臭毛病,但毕竟都成形了,再啷个也没有一个弯转。这些事情我这个文化不多的人虽然看得不远,但始终都晓得在很多问题上,他们就是私心太重,贪欲太大。这跟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些官儿有啥子区别?小老百姓贪小利,大官儿贪公款,心已经收不回来了。”
   通过这件事,我又直接与这个家族的其他一些人联系过。李忠远所说的“私心”、“贪欲”,我是可以在许多人身上体察到的,但我也同时注意到另外一些细节。比如:老七李忠海准备丢掉土地不做,打算远离农村,到李忠远那里去打工,既谋出路,也为了使家族的矛盾少些;老四李忠义卖掉了房子,得了4万多块钱,并寄300块钱给李廷广,他的女儿李修慧也回来了,准备找工作;老三李忠德虽然仍然赌性不改,熬更受夜地小赌不绝,但也仍然私下让儿子李成超借给他200块钱,特别作为他自己的心意,寄给李廷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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