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牟传珩:走出大墙—我在监狱最后的日子里/

   
   
    三年的牢狱生活,我走到尽头了。大墙里的喜鹊飞走了,我的心也飞走了。
    这 年我在山东省监狱的盛夏,走到自由的边沿了。眼望老白扬树上繁茂的叶片,一层层地在阳光的沐浴中勃发生机,已是葱葱郁郁的了。我多想像喜鹊那样高扬着尾 巴,飞出大墙。从那时起,我的心就再也平静不下来了。这个署季,是我一生来心绪最浮躁、激动不已的季节了。离出狱还有一个多月,我就开始整理衣物,收拾行 装,尤如农夫喜盼丰收日,季节未到备好镰似的。一进8月份,我便开始处理文稿,清理衣橱,把不想带走的衣物,分给那些家庭困难的狱友。还有我饲养的那些已有感情了的热带鱼和花草,也要一一为它们找好婆家。
   

   2004年8月9日那天,队长对我说,在监室休息休息,整好行装。我忽觉得一只脚已经迈出了大狱。还有三天,准确地说,70多 个小时,我就会彻底自由了,就会像冲出笼门的鸟,翱翔在兰天上了。那三天里,我分分秒秒地掐算,和所有交好的同犯纷纷告别,特别是老历,他仍被特别严管, 不准与人接触。我不管那套,将自己的部分衣物、橱子与被,交待给老历。那天我到队部拿便衣,正恰遇上大队教导员,他老远就打招呼说:你要自由了,祝贺你。 今后在济南有什么事,来找我办。他说着向我伸来胖乎乎的手。我与他握了握。教导员不知基于何种心态,对我表白说:怎么样,我们没打也没骂,终于转化了历广 强。历广强是山东省监狱里出了名的不低头法轮功学员。我心想:你们没打没骂的惩罚,比打骂更残酷,更何况老历转没转化,我比你更清楚。共产党治不了法轮 功,这在老历身上已得到了充分印证。
    8月10日那天,王金波在大院里找到我,向我道别,说他会在我走那天清晨,设法出来送我。我说不必,后会有期。金波仍对打他那几个犯人耿耿于怀,让我转告他父亲,他要绝食,迫使狱方再断续惩罚他们。我劝他不必与犯人呕气,保重身体,平稳出狱。
   
    第 二天,刚立过秋的济南,阴雨不止。这天上午,张监区长突然来监区找我谈话,名义上是告个别,但话里话外,明显让我感到他在执行某种使命,劝我远离政治,明哲保身。他特别嘱咐我说,省监领导与队长都对你不错,如你出狱后还要写,就写看守所,可别写咱劳改机关。未了,他说要履行手续,检查一下我的行装。我把行 李包提给他过目,他重点检查我写得那些乱糊糊的东西。但他什么也看不懂,也未追究,便把我的包封存好,放在谈话室。他让我理解,说这是制度。
   
    这天傍晚,监室的犯人们都收工回来,为我和另一个要获释的犯人举行了简短的欢送宴,大家都拿出自己的食品,无非是超市上买来的罐头之类,以饮料代酒,相互祝 福、道别。当晚我担心会失眠,影响第二天出狱的精神,便早早躺下,但眼睛却愈闭愈亮。我在上下床一片呼噜声中,品味、体验着即将走出大狱的那种感觉,猜想 大墙之外可能发生的情境。我仰在床上,从窗口望去,透过白扬树茂密叶片的缝隙,看到星空就像万花筒似的斑斑点点,时隐时现,原本完整、辽阔的蓝天,被裁剪 的尤如“书法主义”创造的抽象作品。这夜对我来说,是特别特别地沉重,沉重的是三年来分分秒秒汇积而成海一样深的离难别愁;这一夜又是特别特别的轻淡,轻 淡的是黑云压顶的灾难,弹指间便灰飞烟灭,化一缕白云。三年的苦役,此时尤如被旭光舔化了的溃烂的夜,伴随着黎明的到来,我仿佛看到私家花园里那棵白丁香 树在向我招手。于是,我又想起了我曾写的《丁香》诗:
   
    拉开记忆的纱窗
    岁月里摇曳着丁香
    绽放的星点米小
    香苦的却那张扬
    凝在枝头上的微笑
    簇成白云飘流的故乡
    那口琴奏响的童年
    鲜活了梦幻中的丁香
   
    终 于,我从深重的夜,走向清朗的晨晓。全狱起床的钟声敲响了。我揉了揉一夜未能合上的双眼,竟精神得很,丝毫都没有失眠的迹象。这天的早饭,我根本就没心思 吃。当犯人出工的队伍高喊着“认罪服法,遵守规范,加速改造,走向新生”的口号,依次走出内管大院时,我想:噢!我也该我走了。于是,我急忙换好那身三年前被捕时的衣装,黑白兼织的T恤衫和米黄色的裤子。开庭时我也是穿着这行头的,出狱时我仍然穿着它。这表征着我——击不倒的牟传珩,依然故我地回来了。地球是圆的;我的理论是圆的;我的路也是圆的。这不,我的脚步又圆回来了。
   
    圆
    真理是睡在黑暗里的剑
    在夜这锈重的铁鞘里
    我用思想的力度
    抽出一个灿烂的黎明
    于是圆的学说
    迸出了耀眼的光亮
   
    这时,我在床前朝阳镀亮的窗玻璃上,整了整发形,感觉良好。那一刻,我又有种就要奔向战场的战士味道了。那童年口琴吹奏的俄罗斯民歌《小路》的旋律,又仿佛响在了耳旁:一条小路曲曲弯弯细又长,一直通往迷雾的远方。我要沿着这条细长的小路,跟着我的爱人(感觉)上战场……
   
    2004年8月12日晨8点40分, 值班犯人喊我的名子。这是一次呼唤,随着那呼唤,我用坚实的脚步,夯响了大狱的走廊。年轻的小王队长,从队长谈话室里拿出了我的行李。我随王队长,一起走 下楼来。在楼门出口处,王金波真的就来送我了。我们用眼神进行了最后一次交流。他一直目送着我踏着脚下沉积成苔藓的囚徒故事,走出了内管大门,也即锁闭犯 人的第一道大门。就在这大门前,张监区长又来了。这天本不该他当班的,结果他还是亲自来把我带进了狱政科。
   
    在狱政科的小院里,我办好一切出狱手续,并再次接受搜身检查。张监区长对他们说,都检查过了,于是他们拉开我的提包拉链,又合上了。张监区对我说,狱政科领导要找我谈谈,便招呼我上楼。我边走边想:我都要走的人了,还有什么好谈的。
   
    楼上狱政科的沙发里坐着两位领导,见我进屋便客气地站起来,示意我坐在一旁,然后说他们受监狱长的委托,要与我谈谈。他们先是让我给监狱管理工作提点建议、 批评什么的,绕了好大的圈子,我才弄明白,原来他们是不希望我出狱后写有关监狱内情况的文章,与张监区长与我谈话的口径完全吻合。他们浪费了我一个多小时 的时间,简直让人啼笑皆非。这时,家属在狱外久等我不出来,便打进电话讯问。狱方神经兮兮地问我,谁的电话?我估计官方里外是有沟通的,他们极其担心有民 运圈子的朋友来接我。为此,他们故意拖延时间。本来八点半就该放人,他们竟然拖延至10点多才放行。
   
    当队长把我带出省监最后一道大门时,我长长舒了口气,就觉得天空是湛蓝、湛蓝的,皎白的云朵,仿佛卧在草原上的羊羔,就连我呼吸的空气,都有奶鲜气息。我忽 然觉得腰板竟直挺挺地成长起来。那一刻,我好想伸出双臂,仰望天空,大吼一声:我自由了!但大脑却一片空白,视野里全是省监门外大道上川流不息的汽车,和 作为背景存在在那里的高楼绿树。这世界原本就是喧闹的、热烈的、五彩缤纷和光怪陆离的。一时间,我就觉得作为主体的人,仅有两只眼睛,根本就无法全方位, 立体化,多角度地反应存在;人的精神也太无能,太僵化了,面对如此时空转换,竟六神无主,失之惘然。这感觉丝毫没有我几个月来千百次地品味、体验的那么激 动,那么亢奋。我就仿佛从精神王国的此岸,走向了彼岸,一切都那么陌生——景物与感觉全都是陌生的,麻木的;甚至生理上都不起化学反应。我就如同站在了一 幅印象派油画的面前,茫然无知,找不到艺术上的共鸣。
   
    正在这时,一个大个头的小伙子,悄悄地站在了我的身旁。他在我不知不觉时,接下了我的提包。随着他轻声叫了声“爸爸”,我冷不丁猛醒过来。这时,我与儿子的触摸,才是真实的、无间隔的。儿子指着马路对面一辆奶油色的轿车说:妈妈、大姑他们在那里等候。
   
    在 省监狱面前这条宽阔的大道旁,我立在这面,家就在那边,马路如同一条奔驰不息的河。我远远望去,模模糊糊地看不清。在那辆轿车上,除了家人,会有燕鹏吗? 我是希望着。孩子挽着我向前走。马路上车流如水,我们肩并着肩,径直向前闯,在一条横的大路上,印下了两行纵的脚印。我们纵着行,很危险。我们环顾着,也 犹豫过,但这里没有规则保障的人行通道。要自由,就只有向前走!向前走!不回头!走过去,身后就是这路了——一条自由之路。
    转载《人与人权》2006年01期刊 www.renyurenqu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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