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家争鸣
[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新文明论坛
[主页]->[百家争鸣]->[新文明论坛]->[牟传珩:翅膀的归宿只能是蓝色的天空]
新文明论坛
·牟传珩:我们的思维方式急需转变 ———头脑是社会变革的第一战场
·牟传珩:“一加二”创造历史溯源
· 牟传珩: 走向后对抗时代(之1)
·林牧、牟传珩:新文明理论通信
·牟传珩:社会自然主义国家说
·牟传珩:经济全球化必将导致政治世界化
·牟传珩:新文明圆和思想之诞生
·牟传珩:中国加工了多少“政治敌人──“对抗意识形态”与“和谐社会”有多远
·牟传珩:政治改革应“城市包围农村”——创立“政治特区”之我见
·牟传珩:对抗时代的黑色文明
·牟传珩:问题与对抗
·牟传珩:“世界是个圆的整体”
·牟传珩:新文明圆和原理
·牟传珩:新文明社会变革的策源地
·牟传珩:怎样从哲学本体論意义上理解圆和新学说—— 对法国国际广播电台记者雅克采访的续答
·牟传珩:柏林墙倒塌下的反思(引语)
·牟传珩:柏林墙倒塌下的反思(—)民德部长会议的一个划时代决定
·牟传珩:柏林墙倒塌下的反思(2)
·牟传珩:柏林墙倒塌下的反思(3)
·牟传珩:柏林墙倒塌下的反思之四
·牟传珩:冷战结局的新解读
·牟传珩:问中国汕尾血案——是谁击落鸿燕
·牟传珩:对抗是旧文明国际秩序的主题之一
·牟传珩:对抗是旧文明国际秩序的主题之二
·牟传珩:对抗是旧文明国际秩序的主题
·牟传珩:对抗是旧文明国际秩序的主题之四
·牟传珩:旧文明时代的对抗哲学及其实践引言
·牟传珩:旧文明时代的对抗哲学及其实践之一
·牟传珩:旧文明时代的对抗哲学及其实践之二
·牟传珩:旧文明时代的对抗哲学及其实践之三
·牟传珩:旧文明时代的对抗哲学及其实践之四
·牟传珩:旧文明时代的对抗哲学及其实践之五
·牟传珩:旧文明时代的对抗哲学及其实践之六
·牟传珩:后对抗时代社会透视引言
·牟传珩:后对抗时代社会透视之一
·牟传珩:(2)后对抗时代社会透视之二
·牟传珩:(2)后对抗时代社会透视之二
·牟传珩:(3)后对抗时代社会透视之三
·牟传珩:(4)后对抗时代社会透视之四
·牟传珩:(5)后对抗时代社会透视之五
·牟传珩:(6)后对抗时代社会透视之六
·牟传珩:(6)后对抗时代社会透视之六
·牟传珩:后对抗时代的国际格局引言
·牟传珩:(1)后对抗时代的国际格局之一
·牟传珩:(1)后对抗时代的国际格局之一
·牟传珩:(2)后对抗时代的大国政治之二
·牟传珩:(3)后对抗时代的国际格局之三
·牟传珩:(4)后对抗时代的大国政治之四
·牟传珩:(5)后对抗时代的大国政治之五
·牟传珩:(6)后对抗时代的大国政治之六
·牟传珩:(7)后对抗时代的大国政治之七
·山东“不结社之友”悼王鲁先生/牟传珩等
·牟传珩:(1)后对抗时代世界纷争之一
· 牟传珩:(2)后对抗时代世界纷争之二
·牟传珩(3)后对抗时代世界纷争之三
·牟传珩:(4)后对抗时代世界纷争之四
·牟传珩:(5)后对抗时代世界纷争之五
· 牟传珩(6)后对抗时代世界纷争之六
·牟传珩:后对抗时代的联合国改革(引言)
·牟传珩:(1)后对抗时代的联合国改革之一
·牟传珩:(3)后对抗时代的联合国改革之三
·牟传珩:(4)后对抗时代的联合国改革之四
·牟传珩:(5)后对抗时代的联合国改革之五
·牟传珩:(6)后对抗时代的联合国改革之六
·牟传珩:(7)后对抗时代的联合国改革之七
·牟传珩:建立补充和制约联合国机制的有效组织
·牟传珩:(8)后对抗时代的联合国改革之八
·牟传珩:走向21世纪中国“异端审判庭”——法庭辩论纪实
·牟传珩:人类价值观的世纪之争—— 后共产中国制度建构必将陷于自由主义与共和主义之争
·牟传珩:人权的世纪 ——写在中国汕尾血案与国际人权日
·牟传珩:人生一战——初到青岛
·牟传珩:我不会结束
·牟传珩:翅膀的归宿只能是蓝色的天空
·牟传珩:是谁撕裂了意识形态围堵——“民主墙”语话横扫中国主流媒体
·牟传珩:胡景涛何时三鞠躬? ——《中国青年报》走出胡耀邦的脚印
·牟传珩:走出大墙—我在监狱最后的日子里/
·牟传珩:坦克履带下的反思—— 秩序与变革
·牟传珩 构建“自由人社会”的必由之路──中国体制内学术研讨会新动向
·牟传珩:后对抗时代中国十大隐患
·牟传珩:寻找慧真法师
·牟传珩:中共三代外交探索
·牟传珩 :对温家宝先生“推进民主,需要时间”的异议
·牟传珩:中国是个法制国家吗——从牟传珩、燕鹏政治冤狱看大陆司法现状有多荒唐
·牟传珩: 狱中反思奴态文化
·牟传珩:长诗三歌
·牟传珩:“只有搞民主才不会乱”-- 且看60年前中共怎么说
·牟传珩:(1)喋血在新文明的起跑线上——一套百万字学术著作被封杀内幕
·牟传珩:(2)喋血在新文明的起跑线上(二)
·牟传珩:(3)喋血在新文明的起跑线上(三)
·牟传珩:国民党何以赢得台湾民意?──解读“泛绿”败选的原因
·牟传珩:难忘杨建利
·牟传珩:中国政治落后是所有华人的公耻
·牟传珩:中共三代政治哲学探索之一
·牟传珩:中共三代统治哲学探索之二
·牟传珩:中共三代统治哲学探索之三
·牟传珩:中共三代政治哲学探索之四
·牟传珩:后对抗时代中国十大变势
·牟传珩:后对抗时代中国社会结构变迁——各利益阶层对社会变革的态度
·牟传珩:中国左派新动向及其世界性渊源
·牟传珩:中共宣传部门的另一种角色——直接参与迫害异见人士
·牟传珩:阿扁“终统”将军中共——大陆对台举措两难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牟传珩:翅膀的归宿只能是蓝色的天空

   
   
    我的政治冤狱首次开过庭之后,被破例提到三楼单间关押,起居随
    便,心境平和。我从三楼向外望去,视野也开阔了许多,可以看到大
    墙之外的马路与高楼;可以看遍整个看守二所的全貌:小卖部、会见

    室、押送犯人进出的车辆,每两小时一班的武警换岗。我还能从背面
    监室的窗里,居高临下望到青岛市第一看守所的全貌。我曾与燕鹏并
    肩站在被告席上的法庭,居然就在我背面那监室的窗下。整个三层楼
    廊两排房间,都可以自由进出。我常常走到那些背面无人监室里,看
    一所花园般的大院,欣赏那花坛、池溏、假山、翠竹和一片片的草
    地。灰喜鹊在这里群起群落,天天都能看到它们在看守一所与二所间
    隔的墙头上跳来跳去,时而落在大兵高高的岗楼上,时而飞向树丛间
    嘎嘎地鸣叫。我有时望着它们很达观,很自信,相信总有一天会像它
    们一样,飞过高高的大墙。翅膀的归宿,只能是蓝色的天空;但有时
    又很伤感,感叹人生之多乖,此时此境还不如一只飞翔的鸟儿。在这
    个苦难的民族中,国家的观念,剪掉了所有向往自由人的翅膀,我只
    能仰面天空,慨然长叹。然而,我踱来踱去的脚步,便会使得我周身
    发烧,情绪兴奋。我想:人类从自然界向社会化演进,是由于人具有
    独立意识的自然天性,正如自然不能不自然,鸟儿不能不飞翔一样,
    自由的人也不能不自由,社会不能不开放,国家不能不捍卫人性,政
    府不能不容纳持不同政见者。总有那么一天,这片960万平方公里的
    大地上,所有的持不同政见者都会飞过高墙,翱翔在蓝色的天空上。
   
    那时,我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因再也没人陪我下棋了,反倒闲得无
    聊。一年多来,我长期受失眠、烟熏困扰,伤害最重的是记忆力,思
    维的能力也大不如前了。于是我开始动念写《回忆录》,借以锻炼我
    的记忆与思考能力,利用铁窗之下这独特角度,回顾我的一生,倾诉
    中国持不同政见者的血泪生活,并由此折射整个中华民族的政治命
    运。为此,我需要大量的稿纸。但纸在看守所属禁品,除了写上诉书
    等可以按规定要几张外,我只好经常找队长一本本地讨,再不够就用
    食品与他犯三张五张地兑换。监室里没有可供写作的桌椅,我只好爬
    着写,仰着写,生活一下子充实了许多。
   
    写回忆录是一种时空的倒流、记忆的回放和生活的还原。我把心系诸
    笔端,牵动着精神的亢奋、灵魂的颤抖和情感的震荡。多少往事,过
    往云烟,云烟过往,尤如弹奏曾流行一时的吉他曲《多年以前》。有
    时是快镜头;有时是慢节拍;有时是大特写;有时是流水账。家人亲
    友,社会群象,音容笑貌,风拥而至。共和国历史,丁香花岁月,执
    法者与监狱,背影与道具,全都浑然一体,已然是充满大张大阖,有
    情节,有人物,有思想的动态世界了。而我就是这世界里的主角。在
    我的世界里,无论是士兵还是将军,也不管法官还是公诉人,更不计
    亲人还是朋友,都因我的存在而定位,因我的标准而区别。但我又是
    谁,谁又是我,是谁掌控了我的命运?我又是实现了何种意志的存
    在?笔在牵动着我孤寂而沉重的思考。
   
    真正的写作,是浸透灵魂里的咀嚼。我坚信,没有走进生命低谷里自
    己对自己呐喊过的人,一定会轻信“为什么活着”这种狗屁不是的问
    题。你能为了“什么”而活着,或为谁服务而活着吗?其实活着就是
    一种这样或那样的自然而已,本是不由己而活着的。谁为目的而活
    着,谁就在否定活着的自己。其实经历了那么多的苦难与挫折之后,
    我幡然自省,能够支持我抗过一次次灾难的打击,更重要的并不是信
    仰或观念,而是苍天赋予我顽强生存下去的欲望与力量。在文化意义
    上理解,尊崇自然的人,就会拥有了一种生活着的人格与骨气,这实
    际上就是不甘于为媚俗而活着的本性便然。信不信来自于人们的意
    志;知不知来自于人们的认识;真不真来自于人的本性。而真实地活
    着,才是我追求的一条通往崇高生活境界的自由之路。
   
    至此,我终于在深入灵魂写作与呐喊的同时,自己读懂了自己:原本
    我的自由之路,不是从观念中诞生的,而是从骨子里走出来的。这道
    路曾令我亢奋,令我痛苦,令我痴迷。我在写着这路,在这路上写着
    ──足印两行,都是刀雕的石刻。我常常写着写着,又抬头凝视着被
    铁窗裁成条块的蓝天,诠释着自己存在的本意。我常常猛然扔下笔
    来,奔向长廊头上的西窗,眺望硕大的夕阳由金黄变成玫瑰色,那么
    肃穆,那么悲壮地在天际上渐渐隐遁,耳边就响起当年知青生活时,
    我孤独独地一个人坐在傲莱峰下的大岩石上,望着夕阳陷落在大河里
    时,用口琴吹奏的俄罗斯民歌《小路》:“一条小路弯弯细又长,一
    直通往迷雾的远方……”。有时,我眼前梦一般地预奏着未来曲;有
    时手掌又活生生地触摸着冰冷的铁窗口;有时我多么渴望与朋友们对
    斟“葡萄美酒夜光杯”;有时多少次思妻念子都化成了梦幻里的丁
    香;有时我竟弄不清是哪里产生出的思念,是大脑吗?那为什么心还
    在颤痛?
   
    在那段等待上诉的日子里,我一头扎进了时空回转的遂道,在丁香树
    招呼的回忆中,品读我曾创作的那首《丁香》诗:
   
      拉开记忆的纱窗
      岁月里摇曳着丁香
      绽放的星点米小
      苦香的却那张扬
      凝在枝头的微笑
      簇成白云飘流的故乡
      口琴奏响的童年
      鲜活了梦幻中的丁香
   
    当时,那页页记载往事的稿纸,结构了我这篇“自由之路”的故事。
    (原载《民主论坛》)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