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牟传珩:(4)后对抗时代世界纷争之四

四、中东旧怨:耶路撒冷“死结”

   
   耶路撒冷是世界上一座著名的宗教圣城。它位于巴勒斯坦地区中部。由于历史上犹太教在此建造过大殿,基督教认为耶稣被钉死于这里,而伊斯兰教相信穆罕默德曾在耶城登霄,因而耶路撒冷一直为三教争夺的圣地。
   耶路撒冷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古城,距今已有5000余年的历史。正是这样一座被称之为“和平之城”的文明古地,历经苍桑,千百年来一直是兵家必争之地,刀光剑影,战乱不息。耶城曾先后留下犹太部落、亚述王国、新巴伦王国、波斯帝国、罗马帝国、阿拉伯帝国、十字军、奥斯曼帝国等众多朝代的痕迹。近代以来,围绕耶路撒冷主权和宗教等权利的争执和纠纷日趋激烈。1917年,耶路撒冷为英国占领。1947年,联合国通过决议,将其定为国际城市。1948年第一次中东战争中,耶城一分为二,以色列占新城,约旦占旧城及其东北部地区。1950年,以色列宣布首都迁到耶路撒冷。1967年第三次中东战争中,以色列又占了耶东城。同年6月28日,以色列议会通过法案,宣布将东西耶路撒冷合并为一,成为以色列的统一的耶路撒冷。1980年7月30日,以色列议会又单方面通过法案,宣布“统一的耶路撒冷是以色列永恒的、不可分割的首都”。但以的这一法案即遭到了巴勒斯坦和阿拉伯国家的强烈的反对,联合国也未予承认。

   巴勒斯坦一直坚持强调对耶路撒冷的主权。1988年11月,巴勒斯坦国成立后,巴解宣布耶城为其首都。以上事实说明,耶路撒冷之争,主要涉及以色列,巴勒斯坦和约旦三方之争。
   
   首先是巴以之争。巴以之争由来已久。巴以本是人类之母的一对太淘气的儿女。他们积怨太甚,难解难分。从贝鲁特、大马士革、突尼斯的暴力对抗,再从马德里到白雪皑皑的挪威乡村别墅的妥协,和华盛顿的绿色草坪上握手言和,到后来曲折前进的和谈进程,和近年来不断加剧的暴力冲突。他们在共同煎熬的漫长岁月中,牺牲了千百万人的生命。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早在远古时代,两个同生于一片土地上的民族就为巴勒斯坦问题同室操戈,演化为上个世纪阿拉伯与犹太民族的暴力冲突。一件件暴力仇杀深植于他们的苦难记忆之中,巴以战争使他们牺牲了十多万人。这样的历史使他们握紧的拳头难以松开。在耶城的问题上,双方都声称对耶路撒冷拥有主权。巴方认为耶城是其先知穆罕默德由麦加夜行到此升天的地方,是伊斯兰教的第三大圣地。阿拉伯人自公元7世纪占领耶城后,这里一直在穆斯林的控制之下,从未改变伊斯兰的特色,是一座典型的穆斯林城市。而以方则称早在公元前10世纪,其祖先大卫王即建立了以耶城为首都的强大王国,耶城理应归犹太人所有。对大多数穆斯林和犹太人教徒来说,耶路撒冷是他们的精神寄托和信仰归宿,双方因为世代的仇视和隔阂,在耶路撒冷问题上表现出根深蒂固的排它性。巴以双方对耶城归属均不妥协。加沙和杰里科率先自治及在约旦河西岸其他地区的扩大自治虽已达成协议,可望逐步得以实施。但在耶城问题上,双方却很难做出让步。巴以奥斯陆协议中规定将耶路撒冷问题留待最后阶段再行谈判解决。
   
   1991年10月,巴解与以色列双方在马德里举行了历史性的和平会议,标志着双方从对抗走向对话,从企图吃掉对方到希望相互承认、和平共处的转化。美国总统布什借机敦促以色列在领土问题上做出让步,同时要求阿拉伯国家承诺保证以色列的安全,双方相互妥协,走向和解。但以色列仍然坚持一个僵化的原则,只同约巴联合代表团谈判,而不同巴解直接对话。这便是后来挪威外交官为他们开辟“后方渠道”,促使巴以直接会谈的原因。
   
   1993年1月20日,当全世界都全神贯注世界头号强国的总统克林顿宣誓就职时,巴以直接对话已在奥斯陆郊外的保尔高德庄园一处古老的别墅中,以非官方形式秘密展开了。此种“沟通”在挪威外交大臣霍尔斯外长的关照下,一次次由非正式到正式化,为世界上最棘手的外交谈判掘开了通道。谈判尽管艰苦,但他们却在历时8个多月的时间内,秘密举行了14次会谈,达成了这样一种历史性的妥协:巴解公开承认以色列为合法国家,并努力结束反以暴力;以色列公开承认巴解是巴勒斯坦人民的代言人。据此,巴勒斯坦计划对加沙地带和约旦河西岸小镇杰里科实行自治。同时,巴解在被占领土上的其他地方也有限的管辖权,并将在三年内开始实现永久和平的谈判。
   
   然而,1994年12月26日,以色列议会三次通过禁止巴解在耶撒冷进行任何活动的法案,为长期保持对耶城的统治和主导地位,以色列政府不断在耶路撒冷及其周围扩建犹太人定居点,大量安置犹太定居者,以期在人口结构上确保犹太人对巴勒期坦人的绝对优势。1995年5月,以色列拉宾政府宣布没收东耶巴人530杜诺亩土地,用于扩建犹太住房。5月15日,拉宾内阁再次开会 ,重申这一决定不变,仅空口表示今后不再没收巴人土地。以色列此举导致国际舆论哗然,成为众矢之的,遭到广泛的国际谴责。巴自治政府指责这一行径违背国际法和巴以原则声明。阿盟外长紧急召开特别会议,一致通过决议,谴责这一非法行为,并敦促安理会讨论这一形势,审议并宣布以色列这一行为属非法。安理会就此问题展开讨论,多数国家对以色列没收巴人土地的做法予以谴责,连以色列的盟友美国也对以色列这一举措表示不满。此后巴以纠纷不止,流血不断。直到本世纪末,巴以冲突越陷越深。
   
   据新华社耶路撒冷2000年10月6日电,大约2万多名巴勒斯坦人6日上午在东耶路撒冷圣殿山阿克萨清真寺祈祷完毕后举行示威活动,抗议以色列军警在最近以巴流血冲突中枪杀巴勒斯坦民众,并与以色列军队再次发生冲突。示威者在清真寺院内高呼反以口号,并一度向清真寺墙外的犹太教圣地“哭墙”和守卫在那里的以军警投掷石块。然而,一些巴勒斯坦人从清真寺出来后在老城狮子门处又同以军警发生了冲突。愤怒的巴勒斯坦人向以军警投掷石块和汽油弹,并抢占了附近的以警察局。以军警向巴勒基坦人发射催泪弹和橡皮子弹。6名巴勒基坦示威者在冲突中被打死。
   自从以右翼反对党利库德集团领导人沙龙2000年9月28日强行进入阿克萨清真寺,从而引发了以巴冲突。至今已有80名巴勒斯坦人在冲突中死亡,2000多人受伤。为此,巴领导人阿拉法特重新手提武器检阅士兵,以展示其斗争到底的决心。
   别据新华社耶路撒冷2000年11月27日电报道,以议会27日,以4票支持、19票反对的表决结果,三读通过了反对党利库德集团提出的“耶路撒冷定界”法案。这又为巴以谈判进一步增加了难度。
   
   总之,巴以之争的焦点是耶城主权归属问题,这一问题涉及历史、宗教、民族等方方面面的问题,极其复杂,解决的难度也很大,。但双方已在后对抗时代开辟出从对抗走向对话的正常渠道,只要双方能真正摒弃对抗意识,以“满足需求而不满足贪婪”为原则,总会找到令各方都满意的第三方案。
   
   其次是约巴之争。约旦与巴勒斯坦是构成耶路撒冷冲突的又一条主线。约巴双方长期以来纷争不息,特别是自从以色列与约旦签署了《华盛顿宣言》以来,更是矛盾加深。作为耶城的之争的另一方面以色列,在该宣言中承诺将在巴以谈判解决耶路撒冷的最终地位时优先考虑约旦的历史渊源及特殊利益,因而激化了约巴矛盾。巴勒斯坦明确表示了自己的反对立场,声称约旦无资格参与耶城事务,而以色列更无权单方许诺耶城前途问题。巴勒斯坦的这一表态,立即导致了约巴斗争升级。
   
   从历史角度分析,耶路撒冷问题涉及约旦的宗教利益。早在英国委任统治时期,耶路撒冷的最高伊斯兰长官由英国负责巴勒斯坦事务的最高官员任命。英国结束对巴勒斯坦的占领后,在约坦和以色列统治时期,耶路撒冷的大穆夫蒂均由约旦任命。约旦通过伊斯兰教的最高长官已经对耶路撒冷进行了半个世纪的宗教管理。1988年约坦在众多阿拉伯国家的压力面前,被迫做出切断与约旦河西岸地区的法律和行政联系的决定,但仍未放手宗教管理。后对抗时代的约旦在西岸地区仍有40多个宗教地点派有自己的管理人员。据统计,仅支付大约2500名雇员的工资一项花费,每年即达800万美元。此外,约旦对阿克萨清真寺进行了数次大规模的整修,这更使约旦感到只有它才是真正的耶城宗教事务管理者。多年来,约旦为消除巴勒基坦的后虑,多次作过表面文章,表示等耶城一旦归回巴方,自己将放弃对耶城宗教管理权,但约旦也并无诚意,不过是拖延时间而已。这一点巴勒斯坦与以色列都心知肚明,因而三方明争暗斗,相互较劲也是不可避免的。1993年,约旦任命耶路撒冷的大穆夫蒂后的第二天,阿拉法特即亲自任命又一穆夫蒂,出现了两位穆夫蒂并存的局面,这在耶城历史上尚属首次,使穆斯林众徒无所适从,不知所然。
   
   约巴在耶城问题上的冲突,反映了双方间的深刻矛盾。自从中东和会启动后,约巴联合组团参加。约旦是出于改善其因海湾战争中支持伊拉克的孤立局面才同意与巴勒斯坦代表一道参加谈判的,而巴解则由于当时不被承认,只能在约旦的“保护伞”下才有资格参与和谈。因此,从一开始,双方即同床异梦,各有所图。当巴以签署自治声明,约旦竟全然不知。为发泄不满,约旦翌日即与以色列签订谈判的日程安排协议。约旦对巴解同以色列秘密谈判达成自治协议一直耿耿于怀。巴勒斯坦自治后,约对巴给自己造成的潜在威胁更是忧心忡忡。
   近几年来,约巴虽也不断接触,但尚无多少进展,随着巴勒斯坦自治的发展,约巴双方的利益冲突将进一步凸现,尤其是在耶城宗教事务的管理问题上,一时还很难破解。历史上,沙特阿拉伯作为伊斯兰教两大圣贤地所在地,曾对耶城的宗教管理权问题上提出要求,摩洛哥、埃及作为伊斯兰会议的主要成员国,对约旦长期把持耶城的宗教管理权也极为不满,力图使伊斯兰会议耶路撒冷委员会接管耶城宗教事务,这使耶城在巴以、约巴之争的基础上更趋复杂化。
   耶路撒冷委员会是伊斯兰会议组织的一个下属机构,成立于1975年,由包括巴解在内的15个国家和地区组成,多年来一直由摩洛哥任主席国。到后对抗时代,在卡萨布兰卡第7届伊斯兰会议上,埃及成为该委员会第16个成员国。耶路撒冷委员会的宗旨是,解放圣城,让圣城的主权回归阿拉伯伊斯兰世界,但成员国之间也存在分歧,1994年12月14日第7届伊斯兰会议上,约旦国王侯赛因力劝会议通过关于约旦在耶城宗教管理上的行政作用的协议,遭到沙特、埃及、巴解等强烈的反对,侯赛因愤然离开会场回国,以示不满和抗议。后来,耶路撒冷委员会第15届会议在摩洛哥的伊夫拉特举行,会议通过决议,重申耶路撒冷是巴勒斯坦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其主权必须归巴所有。据悉会议期间,摩洛哥、巴解、埃及、沙特等决定成立一专门委员会,管理耶城的宗教事务,结束多年来由一家独控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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