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谢泳文集
[主页]->[独立中文作家笔会]->[谢泳文集]->[安福三才子--罗隆基、王造时、彭文应 ]
谢泳文集
·思想改造运动的起源及对中国知识分子的影响
·储安平评传
·中国何以没有出现物理学大师?
·任不寐专访谢泳:“反美”、“反战”与“议政”
·普及吴祖光
·看阎锡山如何处理疫情
·人去思想在——闻李慎之先生去世
·谢泳 丁东 智效民 高增德:一二·九知识分子的历史命运
·《观察》的两封读者来信
·张耀杰的两部传记
·四九年以前国立大学校长与政府的关系
·四九以后“出身”“成分”的影响
·重写中国现代史──《民权保障同盟的暗箱黑幕》序言
·郭沫若与王芸生──谁看清了历史?
2005年
·重说沈崇案
2006年
·1949年后知识精英与国家的关系——从院士到学部委员
·旧时代的通讯录
·1955年的学部委员:毛主席批示“要选上”陈寅恪
·从李维城的日记说起
·生活在别处
2007年
·正常的时代应该是读书自由的时代
·倒过来看中国现代历史
·关于中国作协体制的一点思考
·由叶利钦想到吴国桢和蒋介石的一次谈话-
·中国大学:当传统中断之后
·中国大学的现实困境
·多研究问题,少谈主义
·中国现代新闻传统——文人论政
·纸币上的文明
·公私分明又一例
·两件小事
·高考迈出了阶层流动的第一步
·不是行政化,而是衙门化
·对历史保持温情和敬意
·高考最大的受益者是谁
·邓丽君的意义
·胡政之和胡适之
·三十年代大学故事
·设法解决群体事件中谈判者缺席问题
·梁宗岱的离婚判决书
·在朱自清日记中看到常风先生
·寻找一份文件
·我入厦大只是一个私人事件
·不骂帮助过自己的人
·《观察》周刊的一个小秘密
·养成容忍异己的习惯
·史料应用的道德
·中国当代文学的转型是如何完成的
·重说《组织部新来的青年人》
·历史困境中的记者命运
·大学老师要有个人的趣味
·西南联大知识分子的家国情感与事实判断——以何炳棣等上世纪七十年代初的访华观感为例
·今天我们如何了解国史
·从三个北大校长说起……
·一点感想
·天下第一好事 还是读书
·能否从NGO中选官
·关于《沁园春·雪》的两则史料
·灾难中的希望
·历史教员的责任
·钱锺书文字中的“性”比喻
·社会应当鼓励青年做大事
·中国现代知识分子的三大群体——由“百年人生丛书”想到的
·“传记文学”和“文史资料”(外三篇)
·学术不是赌博
·因小事更让人肃然起敬
·危机时代中的西南联大
·储安平《给弟弟们的信》
·书越多越好
·建议设立国家网上“信访局”
·思想解放运动背景下的中国新时期文学
·继承传统不能脱离时代
·没有土地,何来故乡?
·档案的重要性
·八十年代的一件小事
·政府官员为何不理解中央执政理念
·鲁迅研究中的“厦门叙事难题”
·《红楼》杂志研究
·延安知识分子在新意识形态建立中的角色——以《学习》杂志事件为例
·今天我们如何处理史料?
·中国大学的现实困境
·复旦破格录取人才值得赞扬
·“五四周期率”与社会进步(未删节版)
·如何理解档案解密?
·关于梅兰芳的一条史料
·关于胡适的一条史料
·我用小视角观察历史
·李慎之编
·学者散文里的零散史料
·王瑶学术道路中的“陈寅恪影响”——纪念王瑶先生逝世二十周年
·怀念从前
·文人议政与报人集团
·掌故之学
·历史困境中的记者命运
·危机时代的西南联大
·历史的记忆和俗世的荣光
·如何理解档案解密
·《中国新文学史稿》的版本变迁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安福三才子--罗隆基、王造时、彭文应

   研究中国现代史,无论如何绕不开清华大学。因为在中国现代史上,有相当多的人物是从这里出来。早年清华是留美预备学校,一个孩子在这里经过8年的培训,然后放洋,再回来时,他们会有怎样的变化,大概有一个基本的样式,一个人早年的教育背景,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他一生的选择。   1995年4月30日,我第一次来到清华,观察每年一度的校庆活动,我特别留意那些早年毕业于清华的人,可遗憾的是他们已经很少了。再看年轻一代,大部分是50年代的清华学子,与他们的前辈相比,已经多了新的色彩,但不管怎样,在热烈的气氛中,看到清华人的风采,我就想,一个国家的现代化进程,往往与她的大学教育是同步的,没有清华,没有北大,很难想像,一个国家现代化的步伐会是怎样的。   清华的历史,在某种程度上也许就是一部中国现代史的缩影。清华在50年代初成了一所工科院校,这不仅是清华的损失,也是一个民族的损失,早年清华,作为一所综合性的现代大学,在30年代已经很成功,以后实际是如何发展的问题,但想不到她的半壁江山很快会失掉。   关注清华是由于做西南联大研究,更是由于这里早年蓬勃的朝气。但在对清华的关注中,我不大留意这里有多少得意的官员,而关心的是有多少失意的人,也许这些人身上更多地凝聚了一个民族的苦难。我想到了安福三才子的命运。   安福是江西的一个偏僻小县,但在本世纪初,不到几年的时间里,却有三位少年,由这里走进了千里之外的清华园,他们是罗隆基、王造时、彭文应。三个同乡,三个少年,谁也想不到他们后来的命运会是一种什么结局。他们三人中,罗隆基最大,彭文应最小。当年是罗隆基这位学长,将王造时和彭文应从遥远的安福第一次带进清华园的,而且二人的事业完全相同。罗隆基是哥伦比亚大学的哲学博士,王造时是威斯康星大学的政治学博士,彭文应是威斯康星大学的政治学硕士。三位安福才子,也许是命运的安排,也许是偶然的巧合,1957年全部成了右派,而且罗隆基、彭文应是全国五个未获平反的右派中的两位,三个人都在“文革”中凄惨离世,想来真是令人心酸。   安福二才子,由清华放洋后,再回到国内都对政治表现出特殊的热情,但三位才子,又对做官无太大兴趣,一心想把自己在美国学到的一整套完整的关于民主和宪政的思想带给这个古老的民族,在三四十年代,尤其是罗隆基和王造时靠自己手中的笔,不知写下多少介绍西方民主思想的文章,又不知把多少精力直接投入到现实政治中去。罗隆基曾作为民盟的主要负责人,参预了40年代中国民主化进程中的很多政治活动,而作为著名七君子之一的王造时,和罗隆基有一样的政治热情,还有彭文应也是如此。在历史的关键时刻,三位安福才子可说都是“书生论政”的典型。近年都说清华出大官而不出大学者,我想与清华割断传统有关系。遥想当年,清华是先有大学者,然后有大官的,基本走的是文人参政的道路。安福三才子,对政治都有热情,但非空言政治,三人都可以说是中国杰出的政治学家、法学家,而他们靠学术的力量,再去投身现实政治,自然比别人要高出一筹。早年清华的传统虽然不完全鄙视学者从政,但还是将做学问看得比做官更让人尊敬。安福三才子中,要说做官,大概都谈不上,罗隆基和王造时只做过国民参政会的参政员,而彭文应则一直以教书为生。罗隆基在政治上确有一套想法,但他和他的两位小弟兄一样,还是以实现民主宪政为自己的终身理想的。而这种理想,是早年清华给予他们的,清华早年不仅贡献了许多第一流的科学家,还有许多思想家,而清华后来的衰落不是在技术上,是在思想上。早年清华的学生,对科学有热情,对民主也关心,清华是真正有“五四”精神的独立家园。   安福三才子,在40年代都达到了他们人生最辉煌的时期,无论是学问,还是社会声望,他们没有与旧政权共进退,都满腔热情地投入新的环境中,然而命运又几乎同时出现逆转,都没有逃过反右和“文革”这两大劫难。今日清华人,应该记住安福三才子的经历,不忘他们未尽的历史使命,推动一个民族现代化进程不仅需要科学,也需要民主。安福三才子未尽的理想,何日才能实现呢?唉,安福三才子,愿你们在九泉之下能够安息。

   (7/23/2002)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