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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问题仍然是一个问题

   中国共产党的历史上有过很多的经历,是昨天认为对,而今天就会更正的,比如文化大革命,比如一九七六年的四五运动。这是一个很善于改变政策的党。但是在六四问题上我们可以看到,十五年过去了,虽然如同前不久北京的蒋彦永医生在公开信中指出的,即便中共高层内部都有不少人认为六四中共做错了,但是至今我们仍然看不到中共有什么迹象要去解决这个问题。这里的原因首先当然是中共在六四开枪镇压,犯的已经不是错误,而是罪行,他们当然没有把自己送上法庭的想法,当然会尽一切可能逃避责任。可以说,只有等中共领导层的绝大多数已经与六四完全没有关系的时候,讨论的大门才会打开。同时阻碍六四问题得到解决的更为深层的原因是,虽然已经过去十五年了,六四问题仍然是一个问题。
   
   说它仍然是一个问题,首先是因为一九八九年学生上街所针对的问题,包括反对腐败、推进民主等,都依然存在,而且问题还更严重。外界都只是看到中国的经济高速发展,但是似乎忽视了这种发展背后的东西,比如这种发展是建立在剥夺人民利益的基础上的不公正的发展;比如在经济发展的同时腐败更为严重,以至改革成了权力集团把国有财产化为私有的过程;还有改革导致的地区差距、贫富差距等问题,更不用说政治改革的完全被拒绝了。所有这些问题,都是当年我们对国家现状和未来的担忧,也是我们上街的原因。十五年来,当局并没能够解决这些社会矛盾的源头问题。当局自己最清楚,一旦类似六四的社会运动再次发生,他们仍然无法给予积极的、正面的回应。这是他们无论如何要回避六四问题的原因。
   
   说六四问题仍然是一个问题,还是因为当年镇压社会运动导致的新的矛盾将要越来越激化。中共至今仍然坚持镇压是正确的,这是与中国社会的主流民意相违背的。主流民意得不到发泄,继续积累的结果就是更为激烈的喷发。天安门母亲运动的挑战和蒋彦永医生的抗议,表示民众对解决六四问题的高度期待。同时,现在海外还有一大批当年因为六四镇压而产生的流亡者,他们的回国权利的问题也会越来越成为海外民主运动的焦点。十五年已经过去了,这么多的人不能回到故土,不能与家人团聚,有些年纪大的流亡者已经在异国去世。未来海外民主运动将把争取回国权利作为主要诉求,并采取任何可能的手段。这已经不仅是流亡群体的问题,如果中共不处理好,也会成为中美关系中的一个问题。

   
   总之,虽然已经十五年了,但是六四问题并没有随著时间的消逝而消逝,相反,它会因为中国内外矛盾的突出而更加突出。这当然不是中共愿意看到的,但也是他们必须面对的。中国的经济改革至今已经没有太多的空间,政治改革的重要性已经不容回避。我们认为,没有一个良好的宪政秩序,经济发展造成的表面的繁荣就是一个虚假的泡沫,改革就只是给少数权势集团带来好处,八九运动学生提出的反腐败问题也无法有效遏制。为了让中国能够稳定地完成转型,政治改革必须尽快启动。而政治改革的启动,必然牵涉到六四问题。作为中共的反对派,打倒共产党并不是我们的目的,建设一个宪政框架下的、以自由市场经济为基础的现代文明国家才是根本目的。为了这个目的,我们不反对在中共首先释放善意的前提下,推动政治妥协和社会和解。我希望对六四问题的重新评价能够成为中国走上稳定转型之路的起点。
   
   ——转自《争鸣六月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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