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孙文广文集
[主页]->[独立中文作家笔会]->[孙文广文集]->[我戴着镣铐狱中写上书]
孙文广文集
·《狱中上书》冤假错案平反
·《狱中上书》哲学、继承、分工
·《狱中上书》文艺政策及理论
·《狱中上书》监狱见闻及改革意见
·《狱中上书》后记
*
*
《百年祸国》2004年香港夏菲尔出版社出版
·《百年祸国》序
·《百年祸国》不跟毛泽东学
·《百年祸国》从国际共运看毛泽东
·《百年祸国》毛泽东祸国殃民
·《百年祸国》评价毛泽东
·《百年祸国》评论江泽民
·《百年祸国》建议修宪促江泽民下台
·《百年祸国》六四正名追江泽民责任
·《百年祸国》声援刘荻(不锈钢老鼠)
·《百年祸国》声援杜导斌蒋、彦永
·《百年祸国》香港:大陆的明灯
·《百年祸国》编年目录
*
*
《呼唤自由》2006年香港夏菲尔出版社出版
·《呼唤自由》前言
·《呼唤自由》分类目录
·《呼唤自由》关于自由化
·《呼唤自由》生育自由、国策之灾
·《呼唤自由》争生育自由赞超生游击队
·《呼唤自由》残害生命“一胎化”
·《呼唤自由》国策上书 给温家宝——九评一胎化
·《呼唤自由》国策之灾一胎化
·《呼唤自由》信仰自由与法轮功 等待审判的江泽民
·《呼唤自由》悼念六四
·《呼唤自由》表达自由、新闻自由
·《呼唤自由》上访、请愿、示威
·《呼唤自由》学习港台
·《呼唤自由》文艺自由
·《呼唤自由》其他
·《呼唤自由》悼念赵紫阳
·《呼唤自由》促江泽民辞职
* * * * * *
*孙文广文章*
* * * * * *
2001年文章
*
*
·我戴着镣铐狱中写上书10800
2002年文章
*
*
·我戴着镣铐狱中写上书2002/10/11
·陆铿:狱中上书,冒险犯难 用心批毛,感人心田――读孙文广教授大著2002/10/11
·山东大学教授二十年前狱中吁党内民主(注)
·上书江泽民,莫作“太上皇”20400
·于宗先院士:读“狱中上书”20401
·“六四”看看天安门广场20521
·张玉法院士作序20625
·孙文广教授「狱中上书」20628
·基本人权理应入宪21213
·声援你 刘荻 可爱的不锈钢小老鼠21214
·给胡锦涛的信:修改宪法 启动政治改革21219
·不锈钢叔叔为狱中刘荻贺年21231
·必须停止干扰国际对华广播——读美国之音社论有感 2002/12/04
·中共“伟大光荣正确”辨析 2002/11/19
·基本人权理应入宪——读“十大人权应入宪”有感2002/12/13
·必须查究违宪封闭电子信箱事件 2002年11月27日
·不锈钢叔叔为狱中刘荻贺年——声援刘荻之二2002-12-14
·孙文广给胡锦涛的信:修改宪法 启动政治改革2002-12-19
·投票 权利意识及不合作行动――观察基层人大代表选举有感2002.1.11
·中国民主化与“党内民主”--兼与胡平先生商榷(系列之三)2002年10月29日
*
*
2003年文章
·投票 权利意识及不合作行动30111
·合肥学生示威合法 有理 有节30113
·呼唤自由的女大学生30118
·应该放小“老鼠”回家过年30128
·理直气壮为狱中大学生鸣冤30207
·军队应由国家主席统率 30226
·修改宪法应是两会大事30228
·建议国家军委主席实行差额选举30304
·请两会关注狱中大学生刘荻30308
·请公布两会选举得票率30314
·1948年中国的一次差额竞争选举30316
·人大不赞成票抵制江泽民30325
·反战者成了萨达姆的希望30331
·毛泽东的三个世界和萨达姆政权30410
·两国归俘 两重天30415
·非典肺炎与新闻自由30421
·“非典”蔓延与江泽民的责任30424
·论反对胜利者的自由30502
·江泽民不该忘了身份30506
· 六四正名,追江泽民责任30507
·再读《风雨苍黄五十年》30512
·自由平等博爱为何遭删30521
·一部难得的好戏30524
·年年“六四”今又“六四”30530
·论示威自由权利30603
·为何不出毛泽东全集?30626
·吴敬琏、蒋彦永与“非典”30702
·伟哉 香港人30705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我戴着镣铐狱中写上书

   

   按:山东大学孙文广教授的《狱中上书》近期在香港出版,现将作者在台湾《传记文学》上发表的《我戴着僚铐狱中写上书》,摘录一部分以使读者对作者有所了解。

   我在大学学物理,毕业留校教物理。梦想成为物理学家并以爱因斯坦做榜样。但毛泽东发动的政治运动,改变了我的人生道路,使我走上研究政治、经济之路。

   从一九六零年开始我是每次政治运动的重点批判对象。“文革”关牛棚三十个月,两次入狱坐牢八年,主要追查“攻击毛主席”。从“文革”开始我就走上了“关心国家大事”的道路。

   关押中我苦苦思索,后来恍然大悟,毛泽东是个大独裁者他把中国拖入灾难深渊,他在历史上是有罪的。一九七六年开始我在狱中向党中央写信,批判毛泽东,批判他代表的政治、经济思想,议论国家大事,提出政策建议。思考和写作成了我狱中每天的功课,六年中共写了五十多万多字。而且奇迹般地保存下来,原稿一部份现存山东省高级法院。

   一九八二年我给胡耀邦写信提出申诉不久我就平反回山东大学,讲授“经济管理”,陆续把狱中上书的经济部分选择发表,结果得了奖,评了教授,还当上了经济信息管理系的主任。多次应台湾学术单位邀请访问台湾。

   ***我的心路历程***

   一九三四年我出生于山东省荣成县,父亲为国民党军官。一九五三年我考入山东大学物理系毕业后留校任教,除坐牢8年基本都在山东大学。

   一九四九年我还在念初中,从那时开始我就在共产党的教育下,接受共产主义的灌输直至大学毕业,工作以后。这种灌输存在于各种教科书及每周的政治学习之中,这种灌输使人只知道一种意识形态,造成思想的僵化、单一化。由于对媒体、出版、发行的严格控制与封锁,以及文化、艺术的单一,相反的观点无法为人们了解,现代社会的特征、资产阶级都被妖魔化,抹上了恐怖的色彩。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潜移默化中,人变成了意识形态的奴隶,丧失理性,回归野蛮,人性向兽性堕落。于是一些人为的大灾难不断发生。

   还没有成年的我,开始时对共产主义的灌输还有一些挣扎,但是怎敌那洪水般的潮流。后来我也成了共产主义的信徒,也要求加人共青团(全名为共产主义青年团)。当时共青团乃进步青年的代名词,一个班级多数同学都入了团,团员开会嘻嘻哈哈,我们我们少数几个“后进青年”只能在外面坐冷板橙,羡慕之情不言而喻。人家入团只要填个表很快就能批准,我却因为反动家庭出身而拖了五年。

   我在一九四九年之后经历了共产党领导的各个政治运动。看到自己的同学被打右派,被逼疯,老师跳楼学生跳井,一九一九年前我积极参加了共产党领导的各项政治运动。但是一九六零年在反右倾运动中却受到批判,从那以后每次政治运动我都是批判斗争的重点。一九六四年“社教”运动中对我批判时已经加上了“反革命”的帽子,批判我攻击“肃反运动”,攻击“大跃进、人民公社”,为《反革命分子》胡风鸣冤叫屈,偷听敌台,妄图叛国等等。“文革”中被抄家,游街,批斗近百次。先后两次被关“牛棚”长达三十个月。两次坐牢,在监狱中关了近8年时间,主要追查“攻击毛主席”,说我竟敢把毛主席和蒋介石相提并论,要毛主席让位。一九七四年第二次关进监狱,到一九七八年判七年徒刑,“罪名”是“攻击毛主席”“捕后攻击华国锋主席”。随即进入劳改队。

   在漫长的关押中,我潜心思考,回忆往事,阅读书报。我将思想上对毛泽东的怀疑和不满的片断进行串联。最后豁然开朗,原来我曾经崇拜过、跟随过的“伟大领袖毛主席”是一个历史上的罪人。他发动的一系列政治运动应该否定。

   当我想到这些的时候,我感到十分懊恼,十分可怕。我知道只要讲出我的真实思想,就会被处死。后来我才知道张志新因为反对毛泽东发动的“文革”而被割断喉管在一九五五年处死,毛死后一九七七年至少有十多个人因反毛而被处决。当时面对审讯我坚决否认任何反对毛泽东的言论和思想。即便如此,在一九七六年春,我还是被起诉,罪名仍是“攻击伟大领袖毛主席”。幷且戴上了手铐脚镣关在单人牢房。(按监狱惯例,这是要处决的象征)。

   ***戴着镣铐在狱中写上书***

   1976年9月毛泽东离开人间,消息传来我在狱中如释重负。27天后,“四人帮”被捕,使人欣喜若狂,倍感振奋。出于对社会对国家的责任感,我决定在监狱中上书最高当局批判毛泽东,议论国事,提出政策建议,从1976到1982年共写上书50多万字。

   开始写上书最大的困难是笔被抄走了。我迫切需要有支笔,因为经常有些思想闪念的片断,要记下来,报上有线广播上的资料也要记下来。我想过很多造笔方式,曾试过牙膏皮,蜡烛,都不理想。后来我终于找到了比较可用的“笔”,就是很原始的办法,用草棍,用苇棒,经过粗加工就是一支笔,至于墨水我用吃菜剩下的酱油汤,浓缩而成。用这支笔我就可以作记录打草稿,在监狱中有时还可以向领导借笔,理由可以是给家中写信要棉衣,或者要写交代,但是不能经常借,使用时间也很短,每次借来笔,都是抓紧抄写,最后把墨水挤干净留下来备用。现在保留在高级法院中的信很多是这样写出来的。

   一九七八年六月我从看守所转入了劳改队,这时才能有了自己真正的笔。

   在劳改队写上书,我最怕是犯人干扰。和犯人住一起,我对他们称兄道弟,只说我写上诉,

   当然劳改队领导也多有训斥,问我是不是想找死,后来看我听不进去,就在犯人大会上批斗,拳脚相加,也组织犯人批判,当我继续写信时,他们就说:“您等着吃枪子吧”!后来就不太管了。

   当时所以要给党中央写信是因为这种信一般要逐级上报,会有一些人看到,这也是一种发表,而且给中央的信也不会轻易销毁,一般犯人在离开看守所时都要将书写物抄走销毁,写给党中央的信我想也许会被视为“罪证”保存下来,不致丢失。结果我在看守所的信果然逐级转到了山东高级法院被保存下来,入了档。这样2000年我才能够把它复印出来。整理出现在的文稿。有些原件上还盖了“山东省高级法院文件处理章”注明收到日期,盖上了法院的编号。

   当然给党中央写信也是因为议论的是国家大事,党中央是最高决策机关,希望他们能接受我的建议。

   我的“上书”是在看守所和劳改队中书写的。开始写“上书”时是戴着手铐脚镣的,后来钢制的镣铐松开了,但是精神的镣铐、无形的镣铐在我写狱中上书的整个过程中,时刻存在,所以我的“上书”也可以叫做“戴着镣铐的狱中上书”。

   在我的“狱中上书”中还包括宪法修改、经济建设和经济政策、对外政策、文艺政策等多方面的内容。

   ***为什么要发表狱中上书***

   我的“狱中上书”,开始于1976年,那是一个封闭而且黑暗的时代,那是一个封闭而且黑暗的社会,我又处于那个社会中最封闭最黑暗的监狱之中。写出来的“上书”有些粗糙、还带有保护色。但我很珍惜这些上书,因为它带着时代的烙印,带着监狱的气息,这是我三十个月牛棚、八年监狱朝思暮想的结果,这是我的历史,这是我的血泪。但我想这何尝不是我们国家历史的一部分,何尝不是我们社会血泪的一部分。很多问题直到今天仍是中国人民有待深思和有待解决的。

   中国的希望在于人民的觉醒,觉醒需要呼唤,更需要思索,包括对于行动的思索。我所写的“上书”是我在“文革”关押中思索的成果。

   我把自己二十年前的思想成果奉献给大众,希望能唤起人们回顾历史。也希望通过介绍我的“上书”道路,向人们说明坐牢并非那么可怕,有志于追求民主的人们,应该不怕坐牢,坐牢可以摆脱俗事,冷静思考,恢复理智,悟出道理。我把“上书”奉献给大众,更希望抛砖引玉,和大家一起为中国的向前尽一份力。苦难的中国还有太多的问题等待有志之士去解决。

   我们应该回顾建国后的历史,还真实给民众,特别是让青年了解真相。

   彻底清除毛泽东代表的极左思想理论,专制主义,极权思想。

   修订宪法,扫除专制主义,极权主义,保障公民权利,保护私有财产,发展市场经济,建设法治国家。

   我们应该唤起民众去争取自由,争取民主、争取法治、争取光明、争取那些、本来就属于我们自己的权利。

   我们不能靠等待、恩赐过日子。

   弱小的力量汇集起来就便不能被人忽视。

   去罢我的“上书”连着我的生命。

   孙文广摘录于山东大学

   二OO二年十月十一日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