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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宪政”的思辩

——对“三个代表”入宪法的讨伐之2

孙丰

1、对“政”的思辨

   (A)什么是政治?

   所谓政治,就是通过“正”以求“治”。或者为达到“治”的目的,采用“正”的方法、“正”的手段。

   “正”是因,“治”是果!——政治。

   我们的祖先早说了,“政者,正也。”只不过“政”通过了人心,是人意内的正。通过了心的“政”所依据的原则乃是由天造就的“正”,即成为政。

   “正”是评价,只有通过比较才能评价,只有对多个要素才可作比较,才有正与不正。

   “正”是从那些要素的比较里获得的呢?

   一个要素是意识的运用,这是指处在社会联系中的人,能用主观意志来做选择的人。选择既出主观就未毕公平,要公平就需标准,以使行为在满足自身的同时又保证环境,才能达到公平。

   所以“正”是人的“能够如何”所需的标准。

   但人既已有了“能够”这一能力,就是选择的,就不必然为“正”。人的单纯存在不需要标准,因单纯存在里没有“公”,与什么“平”去?单纯存在也不动摇环境。人既是类的存在,就有了“公”,“公”必须求“平”。到哪里去找“平”呢?就有了——

   第二个要素:公平标准的来源,人是类的存在物,但“类”不是来于理性,类从生命的纯粹存在就开始的。因此说:“类”或者“公”是天然。人从天那里来的时侯,即生命之开始就是普遍平等的。生命又不是自我造就——在可抗力量、选择行为里绝对没有公平!只有不可抗力、规律才造就公平。

   “公”是对人的际间联系的反映,“平”揭示处在际间的个体无例外地同属造物主。并不互相属有。“平”只是横向的描述。

   人的“是人”是人的一切可能性的原因,是一切“能够如何”的绝对解释。不可抗力所赋予给生命的,当然是意志所不能左右的。用为主观意志的选择,这就是正。把从天那里领授的普遍平等用做意志的原则,这就是正!

   祖先说“政”即“正”万分正确。

   “正”也就是:让“是”能“是”其“所是”。

   “正”就是把人的“所是”用为“所能”的标准。

   就保证了各得满足。各得满足就是——完满。完满在秩序上就表现为“治”。治者——普遍之善!至善!

   这不是随意解释,是严格的逻辑分析,而且这一分析与流行的定义完全相容。马克思说政治是领域关系,孙中山说是众人之事。这两个定义都是关系,难道我们的“正”不是关系?

   并且我们的定义也符合一个更古典定义:政治是普遍有效,即众善之学,或政治即普善(亚里土多德)。

   (B)什么是制度?

   就是为实现普善(政治)而建立的设施、程序、规定。使普善成为具有实际功能的力量。履政所必要的各种联系、环节。使仅仅作为原理的政治成为可实践的实事。

   (C)政治制度是形成的还是选择的?

   很明显,在造物主那里只有人,没有政治。一切动物那里也没有政治,这证明政治必须的条件是理性。难道理性是人主动要来的吗?有谁记得自己怎么要过的?可见理性(意识)也是不可抗力的后果:只要人存在,就必是带着脑组织来到世界的,有脑物质,就非在与周围环境的互作用中被刺激不可,只要被刺激就非形成意识不可。有了意识就要有行为,行为就必须按照“应该”的原则。——

   “应该”就是政治。

   可见政治制度是不可抗形成的,不是人的故意创建。

   在实践中,我们的经验对此有一种颠倒,历史上的政治制度总是选择、建造的。因此,我们就不自觉地只在人的“能够如何”里确立合法性。我们忽视了“实践”这概念所表达的已是理性形成之后,理性已处运用中了,这时,就不是政治的形成,而是政治的完善。而且人们也不是在创建政治,而是在创建一定性质,一定形态的政治。只是形态问题。

   (D)政治有功能

   政治是用于对人的作用,如果政治不具有功能,就绝对形不成。正因为人能意识自我,意识世界,也能意识制度与法律,通过对它们的知觉再贯彻于行为。必须澄清人的社会存在的终极使命是来守法的,还是来实现生命的?这要请教大自然----生命是属于它的,不是属于意志的。生命既被造出来,活着就不是因为意志:生命必须得到满足——这是天理!因此必须确立政治、制度是服从的,制度并不神圣,也不至上!它是为人的,人不是为它的!政治制度规范行为,但它是为了公平才有这一功能,人得从它那里得到公平,它才能具有生命力。因此政治、制度的本身必须是可理解,可知识的。它才能成为意识用于规范行为的标准,对人际联系起到调整作用。

2、对“宪”的思辨

   (A)“宪”是性质,不是意志,“宪”仅是个形容词。

   所谓宪法,它的内涵不只是效力性,根本性。宪法还必须是宪政精神的。

   宪政精神就指示出“宪”是性质,不是规定力量,具有规定权威的是法、制度。“宪”是指那规定力量(法或制度)所具有的性质、特征。

   所谓性质,是一事物区别于他事物,所以是其自身的内在的规定性。这一定义是马克思主义的。

   还可以来看另一定义:人心从自身直接观察到的任何对象,无论是知觉、思想、理解等等,是观念;而能引发人心产生观念的外界能力是事物的性质(洛克)。让我们用通俗话来说清这一定义:就是对象所具有的能唤起人们对之发生观念的那些要素是性质。也就是我们所以给事物起名的根据。

   照此,我们说“宪法”就应是具有“宪的性质的”法;“宪政”,就是具有“宪的性质的”政治制度。法、制度自身方面所固有的,可与其他法、制度做出区别的属性,特征。这里并不考究法律、制度是怎么来的,只考察它做为独立力量具不具有这些性质。相当于在说;那东西是方的,圆的,方或圆不是人心加给对象的,是对象自身的形态。

   (B)性质属之事物(对象)

   对性质只可认识、发现与把握。

   性质是对象的,不是由人加到对象身上的,是客观的,是从不可抗力那里授来的,不是意志能转移的。人对于事物的性质,只能去认识、发现与把握,而不能加于,也不能消除。

   我们说“宪”是法或制度的性质,就是指出“宪”是它所依附的那法或制度之做为事物而具有的。法律、制度都是事物,这些事物之成为事物是由人的意志主观地制定,但既经制定,它们也就脱离了意志而取得了自身的客观性,就是人心外的了。是公众可以理解的,理解意味着是使用同一标准和尺度,如果不是同一标准就没有理解可言。虽然法、制度不是自然事实,却是具有自身客体性的事实。

   做为成果的法律、制度是人心的产物,这一点只区别出它们不是来自不可抗力,不是来自天,不具有天然合法性。但它们既是用以规范人的,就必须具有合法性。那么,“宪”就是使它们具有合法的途径,“宪”是事物的性质,性质是不能脱离事物而独立的,它只能做为一个思想被人认识和把握,人再按照“宪”造出具有“宪性”的政治来。但人并不能造出“宪”来。人能造事物,不能造出事物的性质。人只有理解了什么是“宪”,才能将宪的思想、精神贯彻在所建立的法律、制度中,使法、制度具有宪的性质。

   “宪”之本身也是一个观念,用于知,又是被知,知解它,才能使人造的事物具有它的性质。具有这些性质才发挥这些性质的作用。

   (C)“宪”就是让法、制度合法

   直接地理解法、制度,是强制的规定性原则,是命令人必须遵守的,是律人的。而“宪”是说:法、制度更须合法,“宪”是用来律法、律制度的。它命令法、制度先于人的合法来合法。因为人类能知识,并照着知识来行动,这才需要法、制度。而法、制度是通过知识来具有功能、发生作用,它既是要通过知识才成为力量,那么,它肯定也是可知的,因而通过对它的知识可以鉴定出它做为原则是否具有可靠性,是否为真,只要被求证出是出自不可抗力的,就是合法的。否则是非法的。因为人能知识,无不是通过观念来达到。而法、制度等也是观念,其原则也是通过对不同观念关系的把握,由联结而建立起来的。我们当然可以证明出由不同观念联结成的法、制度的精神、原则是否出自不可抗力。

   因此,宪法、宪政就是必须放在理性的证明里被证明为出于不可抗力的。

3、“宪”到底是个什么性?

   如果给“宪”下一个最概括的定义,那么——

   “宪”就是在其范围内不得有例外。

   这个定义简单,干练,但其内涵却丰富而深刻。没有例外,没有特殊性,这是普遍的没有,绝对的没有。在其范围内只有并列的分子,没有任何的隶属性,领有性。既没有领导力量,也没有指导思想,既没有使命、任务,也没有凌驾全体民众的价值、信仰。就是说——

   (A)宪只承认人在来源上的平等、并列性,承认全体分子隶属于同一创造力,不承认际间有隶属。人人既都是自然的一分子,那么,就是社会的平等并列一成员。宪政的一个重要思想就是:人际间只有并列联系,在任何情况下都不承认隶属联系。

   是不是宪政、宪法,有一个简便而永真的标准:凡法律、制度精神在人际间只有并列分子的则肯定宪;凡有隶属性质的肯定不宪。

   (B)“宪”的至上性与“宪”的空洞性

   “宪”以自身做为唯一原理,至上地位。“宪”做为观念,可理解的原理,它到底说了个什么理呢?它什么具体之理都没给出——“宪”是空洞的。正是它的“空洞性”,才必然地造成公平与正义。在“性质属于事物”一节,我们已阐明,性质不能独立,性质永远是事物的性质。“宪”是性质,也不能独立,所以,它虽没规定出具体道理,但它是法、制度的性质;而法、制度是为人的,因而宪的至上性就是法、制度所加之的对象——人的性质的至上性。“宪”的空洞性逼迫着法、制度必须合法。“宪”就把人的性质在际间联系里普遍化:公正,正义,普善!

   宪政就是以人的不可抗而有的属性为其最高根据、最高原则的制度。

   (C)没有“任何”例外性

   这不仅仅是人身联系,还包括特殊的原理、原则,宪政只承认造物主这个唯一力量。在宪政条件下就不允许任何联盟、原则、思想、任务、使命、信仰是公众的。因此,只有没有指导思想,特殊道路,特定工具、统一价值观,统一信仰的宪政、宪法。那怕有极微弱的特殊性也不能叫做“宪政”,叫做“宪法”。

   (D)宪政条件下只有规范没有权威

   履政是在规范里履,按照规范去履。履政者不是领有者,领导者,履政者只是规范的实现环节,是职份具有能量,权威,不是人格具有权威。履政者与不履政者平等隶属于规范,都共同对规范负责,不存在履政者对被履者的权威。——这就是法治。在这里只有法,有规范,没有人的格位。

   总统不是领袖,不是领导者,总统是规范的环节,是履政,是值班,总统不得统一到人格上。其主观能动性一越出规范这班就不能值了。总统仅仅是职能。对公民不具有任何的威慑力。总统是处公民力量钳制之中的总统。不是至上的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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