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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新自杀”大快人心?

8月2日,某新闻网站发布自由来稿,言之凿凿称: “刚刚接到可靠消息,大陆著名左派学者何新昨晚(8月1日)服药自杀,原因不详。给社科院的同事打电话询问,他们讲确有此事,今天早上上班后听说的,详情不知。何新在我院并不招人喜欢,没什么朋友,很孤立,但实在想不出他为什么会自杀。”     不料,8月3日,何新论坛连发两通公告。其一曰: “近日‘强国论坛’、‘台湾某某’(其实是北美一新闻网站)发布‘何新自杀’假消息无端搞笑。何新先生接国内外问候电话、电子邮件无数,不胜骚扰。

    “何新先生闭门读书快乐闲适一切安好,请勿庸人自扰来电或来邮件询问!”

    原来“何新自杀”是谣言。类似的谣言式假新闻网上并不罕见。从前有家网站因为诸如此类耸人听闻的“新闻”层出不穷,才在网上露面不久,它的“最受欢迎文章”读者访问量便常达数万之多,印象中仿佛还有超过10万的。简直就是放了海外华人网站的卫星。有同行不相信,以为做了手脚。但据一位知情者透露,该访问量统计是千真万确的。这里的技术问题我一窍不通,但对内容和访问量的连带关系颇有些迷信。当时就断言内容的高水份必然导致信誉的大流失,最终拉访问量的后腿。果不其然,大概是一年多以后吧,昨天我特地上那查看了一下,已经下降为区区数千。而且,在海外网上各论坛里,该网站现在几乎不大被人提到,等于是快要给遗忘了。

    爆炸性假新闻能短期刺激访问量上升,却有可能根本上败坏信誉,这是一个教训。

    好在8月3日,某网站及时另发新闻稿纠正了失误。同时解释: 2日“发布消息时已经注明是‘自由发稿’,以后我们尽力将消息的可靠性明显加注,让时间来自己判断。”

    本来这是跨向正确道路的可喜一步。令人费解的是,5日却又画蛇添足,发表一篇“自由投稿”:“‘何新自杀’消息很可能是何新自己放出的”,并再次言之凿凿:

    “ 我有个朋友,认识何新,何新刚到北京时,人生地不熟,曾帮助过何新。他讲,何新这几年,实在是太寂寞了,老家伙们,陆续都死啦,靠山没了,当权的上海帮,又看不起他,人家有自己的智囊库,他根本沾不上边,只能硬挺着,硬熬着。前几天,传出‘何新自杀’的消息后,网上出现了一股不大不小的‘何新热’,甚至连《大参考》,也凑热闹,转载了他的一篇旧文,你说说,谁最希望这样?当然是何新自己啦。何新连《与日本学者对谈》这样的大块文章,都敢编造,编造这样一条小道消息,对他来说,不算问题,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脸如铁皮’。 ”

    论坛当时即有网友指出:“此文和那天造谣说何新自杀文的口气写法如出一辙。也是说有人认识何新等等”。断定出自同一手笔。

    如果当真出自一个人的手笔,放任同一人一再造谣中伤,那就未免太过份了。即使并非出自同一手笔,在已然证实新闻有假的情况下,还放纵这种仅凭毫无根据的推测来干犯人权的恶作剧,也不应该。最近,哈佛大学博士陈琳回国发展,传媒先是“揭发”他的博士学位有假。后来证实学位货真价实了,又猜测整个事件是由陈琳自己炒作出来的,因为据说可以“炒出知名度”。总之是拐弯抹角地不认错。一前一后一中国一海外,两件事堪称异曲同工,同样有损新闻职业道德。且有玩火的嫌疑,弄不好会惹上官司。

    网上传播谣言的渠道之一是论坛。由于论坛自由上贴,消息的真假一般没人管它。然而论坛的访问量实际有限。在北美中文论坛,一篇文章有几百人访问,就很了不起。

    能让谣言制造者得到更大满足,最大限度发挥谣言惑众作用的,是堂而皇之进入新闻网站或者综合网站的新闻栏目,也就是说,把谣言升级成为假新闻。而网上发布假新闻也比传统媒体相对容易。这一是因为,网站反应敏捷,环节较少,新闻发布通常是编辑、记者或者其他的甚么人自行拍板搞定,比较容易出漏网之鱼(失误)。原因之二,网上新闻更新快,人手少,时间紧,一个网上编辑编发新闻的数量可以是传统媒体编辑的5倍甚至10倍,容易忙中出错。三,网站覆盖面一般较广,人财物力反而不及传统媒体强大,即便发现疑问,也常常无力或者无法调查核实。

    退一步讲,即便传统媒体,也会偶而发布假新闻。前不久,有报道说,美国一故意跟媒体捣乱的假新闻“专业户”,曾经制造过若干条爆炸性“新闻”,结果被各大媒体争着采用,有的还得过普利策新闻大奖。

    但是,假新闻毕竟是媒体信誉的大敌,所以虽不能完全杜绝,也不可毫无对策,放任自流。比如,一旦发现有假,须及时自我纠正,该道歉的痛快道歉。其次,能核实的尽量核实一下,像“何新自杀”之类,不算重大国家机密或个人隐私,现在国际长途也便宜,打个电话问一下,可能就少上一回当。三,尽量采用有确切消息来源的报道。四,来头不清楚,有疑点,但特别机密,无法查证,而网友又可能大感兴趣的内幕揭发之类,完全割舍难免可惜,就用明确标记表明它是“参考消息”,权当参考。四,有的消息直接涉及个人权益、公司、团体的重大利害得失,并且无法事后补救,如有疑点,该慎重还得慎重,以免被恶意利用,上大当,吃大亏。

    有人会说,“何新自杀”是条大快人心的消息,后来发现其中有假,不少人还是愿意原谅造假者。即便如此,读者“大快人心”不等于媒体编辑也必须“大快人心”开门放行。这就像吸食鸦片十分过瘾提神,但医生绝不会给精神萎靡者开鸦片。新闻的使命毕竟是发现并传播最新事实,不是出气。果然有气憋不住,需要出一出,赋诗唱歌奏乐才是正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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