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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访村忧思录十之六

   信访洪流成为中国社会一个难题,高官也罢公民也好,都有权利对此关注并提出自己的看法,中国社会由靠革命转型进步到靠改革转型,今天进入到靠治理转型阶段。不提革命不提改革只讲讲社会治理,只想对与自己有同类命运的底层弱者表达一下情感,也真诚希望减少中国社会进化过程中产生的官民之间的摩擦成本。

   信访洪流不是洪水猛兽,表象上看,它是百姓与政府之间难以破解一道难题,但从深层分析,它不但意味着民众的权利意识觉醒,也意味着政府让权治理过程中整个社会张力的增强,创新的欲求同时赋予政府和民间的有志之士们探索的勇气和智慧。

   星斗老师和任非律师秉持学者良知,对现行信访制度提出了自己结论和解决的路径,我深表敬意的同时也想提出自己的一些浅见。

   经过我对访民的长期调查(89年5月我去国家信访局递交请愿书时第一次看到成群的访民起始),结论非常悲观,现行独裁政治框架内,恐怕很难解决上访问题。

   但是人们面对无尽的不解难题,一是可能还没有掌握题内所含本源性信息,二是自己的思维能力还有欠缺或者说思维方向有问题。上访成为中国社会一道难题,官员和民众都不可能假装看不见,也不可能靠掩盖打压消除,为了避免自己沦为无奈的访民那一天,我内心一直也在思索破解上访难题的路径,明知此生恐怕难以看到希望的结果出现,也仍然苦涩地活在探索的过程中。

   胡老师的对访民遭遇的观察结论我非常有同感。

   后边一个路径设计和十个层面的建议,我也深以为然,但是从实际操作来讲很容易给已形成法理定式的大员们反驳的借口,胡老师建议在全国人大常委会设立冤案申诉局,在各省区直辖市、市、县设立垂直管理的冤案申诉分局,负责对信访问题的法制化统筹监督与处理。这是一个创造性思路,但大佬们会很漂亮的说:司法是社会最高最后的救济线,你在司法体系外又搞冤案申诉局,实行三级终结制,是否与法律冲突?三审后还有冤案怎么办?

   “对于明显胡搅蛮缠者,告知他最可能的结果,由诉讼费用发挥限制的作用。如果有少数人对异地重新诉讼的结果仍然不满意并且继续申诉滋事的,则可以认定其为“精神障碍者”、“闹事者”,该治安处罚的处罚该判刑的依法判刑?

   判定“胡搅蛮缠者,申诉滋事的,精神障碍者,闹事者”的资质属谁?

   等等不一而足,朋友常常悲观地认为,社会技术层面的设计难以解决根本问题。

   后边的十点背景建议很好,尤其是最后三点,一是建立现代民意表达机制和现代新闻制度,鼓励媒体更多地履行舆论监督的职责。二是加强基层民主建设,完善财务公开、行政公开等制度,发挥工会、协会、非政府组织等公民团体在代表社群、调解纠纷、监督政府中的作用,建立广泛的民众利益表达组织。三是在全国人大设立违宪审查委员会,废除违宪、违反上位法的诸多部门性地方性法规,废除劳动教养等严重侵害广大申诉者权利的不合宪不合法的制度。

   这三点党佬们最不爱听,恐怕实行起来更是遥遥无日。

   上访问题80%出在程序上,访民最大的心理活动就是怀疑,如何增强民众对行政程序、司法程序、立法程序的信任度?这是破解上访难题的一个思考点,求诸于人不如求诸于己,对政府不抱希望,那我们自己能否作些实际工作?

   一、 上访社会难题的深入调研

   1、 加强对访民在北京流向终端的观察访谈

   2、 到农村或社区调查访民起源

   3、 抽取典型访民样本,进行其整个上访演化过程的调研

   4、 针对县级政府行政、司法、人大、信访等官员进行访谈

   二、 上访社会难题调研中探索解决路径

   1、 在各信访和接待口为访民(甚至马家楼)提供法律政策咨询和最佳申诉路径

   2、 扩展李建先生的维权网,在网路上免费针对上访问题提供法律政策意见

   3、 学习张星水、朱九虎等联系法律专家、学者、律师等探讨信访问题,建立志愿者平台

   4、 象于键荣博士一样成立信访课题组,系统调研。

   三、 上访难题的系统化治理路径的思考

   1、 立法体系的治理,尽快成立宪法委员会或宪法法院,就立法、违宪审理、废除旧法等等建立日常工作机制。

   2、 司法体系的治理,尽快出台行政程序法,拓展再审、申诉等司法救济途径。

   3、 政府体系的治理,扩展选民公民的参与机制(选举、监督、罢免),建立公民信任的政府。

   4、 现代传媒体系的治理,尽快出台新闻法,保障公民的舆论权。

   5、 第五权力的治理,前四种合起来是就是一种权力即公民的国家参与权,实际上公民还有另一权力,那就是不参与权或弃权,中国大多数人目前处在无可奈何的非参与权状态,

   如何让民众从不参与回到参与中来,是复兴中华的当务之急。

   四、 加快执政理念的更新创新

   1、 用自治理念(民选理念)取代官制理念(任命理念),因民众直接参与了监督而增强了对公权力的信任度(破除因怀疑而上访的心理)。

   2、 中央与地方合理分税,加大地方政府转移支付的能力(不能仅靠亲民的温家宝总理),保障公民理性生活依法维权的物质基础。

   3、 建立双轨制政府,就是法治加合作,政府一是靠法治,二是靠与民间合作

   4、 弱化政党政治,民间精英已经从自我做起,当年流行的政党博弈架构理念让位于公民社会合作治理理念。

   温家宝直言了中国社会的众多社会焦点矛盾,胡温搭档也提出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加大对农村的转移支付,从公共服务的角度看,解决医疗难、上学难、住房难、就业难、社保难、补偿难、环保难、转制难、告状难等等都是满足社会硬件的外在需求,作为公共服务者,是否进一步考虑到普通民众已经觉醒的权利意识?理解普通民众对平等人格的诉求心理?甚至体察普通民众升华的生存价值取向?

   统治者们是否明白民众和社会需要更多的资金来建设良好的政治生态环境?

   上访洪流仅是政治生态环境恶化的一种表现而已。

   林青

   2006-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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