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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耕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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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知识分子寻找尊严——阅读黑皮书札记
·“共陷区”里的投降与抵抗
人间闹剧
·之一:大槐股份公司股东大会花絮
·之二:当官与染发
·之三:娱乐还是“愚乐”?
·之四:凤凰卫视还是凤凰畏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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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利钦的背影
·戏说海峡两岸之“三党演义”
·大陆的“妖蒋化”与台湾的“去蒋化”
·从郑筱萸之死看中国的“杀贪官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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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羞耻:评上海“三月四日事件”

    2005年3月4日本来是一个极其普通的日子,一个照例的周末,一个人们奔忙5天后等待下班,等待约会,等待回家休憩的日子,但上海市的“有关方面”选择了它,他们污染了3月4日,他们败坏了3月4日,使它成为每一个有良知的上海人一旦知道真相后,都会感到羞愤交加的日子。
    在上海外滩的十六铺码头附近,有一块巨型广告招牌,大书“创建世界级园林城市”,每次乘车路过时,看着挂在水泥森林间的这块广告,我总忍不住发笑。跨过雄伟的卢浦大桥,路边也有一块大型广告牌,写的是“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它让人首先想到的是,上海人现在打算不把我当外来的乡下人看待了。在上海市中心人民广场东侧的西藏北路一带,人流永远像潮水般涌动,看着被堵塞在红灯前等待过马路的的人群,我的一位带着招商团前来招商的同学由衷的说,上海人的素质果然比咱们那儿高。我说老兄,请你踮起脚跟,把目光再看得远一点!我为官的同学果然按我的要求,不但踮起脚跟,还伸长脖子,把目光送到人群的最前方。这一看之下,惹得他哈哈大笑。因为在人群的最前边,有一位身穿红马甲的大叔,左手牵着一条绳子拦在马路上,右手猛烈的挥舞着小旗子,嘴里叼着一只口哨,因为人群在挤压绳子,他不得不把身子向后倾倒,旗子挥得又疾又猛,口哨吹得震天响,脸上还要做出威吓的表情——这一切才把人群勉强阻拦在红灯前。就这样还不断有人绕到他的背后,或者跨过齐腰高的拦绳,顶着红灯穿越马路。绿灯终于亮了,那位大叔赶紧松手,让绳子落在地面,把羊群一般的人放走……我告诉老同学,你明白了吧?上海人的素质没什么高与低,它只是和全国人民一样低而已!
    老实说,上海的上述种种,包括强势政府主导下的经济发展模式,以只顾投资不看回报的方式维持非理性的经济增长,从而也确保官员的升迁,都没有使我更看不起它——我只是没有更高看它而已。但这个城市自负的“有关方面”在公元2005年3月4日的表演,使这个城市蒙上了深深的羞耻,使3月4日成为这个城市羞耻的日子。
    在3月4日之前,他们选择在2月23日闯进一位名叫郭国汀的律师的办公室,没收了他的律师执照、办公电脑等一应物品,宣布对他进行停业一年的处罚。理由不过是他接受委托,担任了几个政府不喜欢的犯罪嫌疑人的辩护律师,而且还写文章批评了政府。根据相关的法律,吊销律师执照的处罚应该举行行政听证,给被处罚人一个申辩的机会,以便从程序上确保处罚公正。他们也确实依法宣布在3月4日举行听证会。事情到此为止,有关方面至少在程序上还没有超越依法行政的范围,给人们的印象是他们还打算像一个法治政府那样去作为。但在冠冕堂皇的背后,他们开始了另外的行为。3月1日,他们把一位名叫李剑虹的公民深夜传唤到公安局,威逼她具结保证“不去旁听3月4日听证会”,令人匪夷所思。因为对律师的处罚,是司法行政机关的事,威逼一个公民不得旁听公开举行的听证会的,却是公安机关。连执行这项任务的公安机关的工作人员自己都觉得依法无据,找不出一条像样的“不得旁听”的理由,李剑虹当然拒绝了“违法保证”。其实更加匪夷所思的事还在后边。
    3月4日,司法局的听证会如常举行,但暗中改变了地点,与此同时公安局的大批便衣却预先埋伏在原来的地方,张网以待,布下天罗地网,随时准备诱捕前来旁听的人员。当天上午,先后有李剑虹、王继海、吴敦红、王建波等多名关心听证会、计划前来旁听的人员自投罗网,先后被捕,酿成国内国外震惊的“三月四日事件”,为一个自称文明、发达、“世界级”的、“有容乃大”的城市,制造了一起公共权力公然蔑视法律、践踏人权的大丑闻。

    司法机关依法公开举行听证会,任何一个关心处罚结果和听证过程的公民都有权依法前往旁听,其旁听行为没有违反任何法律,而上海警方动用大批警力逮捕他们,是严重的违法行为,其滥用权力、甚至滥用暴力已经达到了令人震惊的程度。他们将上述不具备任何违法嫌疑的守法公民拘捕后,虽然在当天就分别释放,但在被拘捕期间,对他们都采用了限制人身自由、拘禁、审讯、恐吓、威胁、要挟具结保证书、没收物品等一系列强制措施,更令人发指的是,个别警察对李剑虹还进行了身体搜查。上述种种,已经表明3月4日发生在上海的这一侵权事件无论从规模、性质、还是伤害后果、野蛮程度上,都极其严重,是近年来少见的、重大的践踏人权事件。尤其是上述人员在释放时,分别被严厉警告不得向外透露任何真相,这说明公安机关的人员自己也知道他们的行为是严重违法的,这进一步表明,这是一起蓄意策划、胆大妄为、完全不把国家法律放在眼里的恶性侵权事件,是对法律的公开践踏、对政治文明的公然蔑视、也是对所有文明秩序的公开挑战、是对全体上海市民的公开羞辱。
    也许上海的有关部门对他们3月4日的野蛮作为还不满意,因为有《律师法》和《行政处罚法》的约束,使他们对一个自己嫉恨的律师还不能为所欲为,还不能放开手脚,在他们看来,正是行政听证程序妨碍了他们,如果不经听证就直接处罚那该多么痛快!多么简单!他们不但嫉恨律师,也嫉恨前来参加听证的人员,更嫉恨国家法律,使他们把这些人抓起来后还不得不释放——要是没有法律约束,让我们想怎么抓就怎么抓那该多好!抓他们时还要被迫穿上便衣,抓起来还要释放,释放时还得严厉警告,否则他们把这些情况捅出去更加麻烦。他们已经践踏了法律,但法律又让他们在一定程度上有所顾及,不能更疯狂的去践踏,这说明他们这些所谓的执法机关、所谓的执法人员,已经堕落为国家法律的敌人。
    令我更加震惊的是,这些野蛮的违法行为不是个别的、孤立的事件,也不是执法者个人的越权违法,它是经过周密计划、有组织的、系统实施的行为,也正因为如此,3月4日才使上海蒙羞,成为整个城市的羞耻之日。
   
    2005-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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