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刘晓波文选
[主页]->[独立中文作家笔会]->[刘晓波文选]->[谁为超期羁押的良心犯鸣冤 ]
刘晓波文选
·虚幻盛世下的“祭孔”闹剧
·斯大林的残暴和女儿的背叛
·杀人无国界与黑箱无底洞
·自由国家在二十世纪的四大失误(之一)
·高智晟律师的启示
·杀平民毁和平的恐怖主义——有感新德里恐怖爆炸
·君临天下的狂妄
·民间觉醒时代的政治转型
·狱中重读《狱中书简》
·唐家璇的脸皮真够厚
·胡锦涛不敢面对悲情胡耀邦
·中共黑箱与哈尔滨水荒
·布什赞扬台湾民主的深意
·共产政权是道统合一的独裁之最——七论共产极权为野蛮之最
·用真话运动瓦解现代独裁政权
·东风矿难与虚假制度——为悼念矿工亡灵和诅咒冷血党权而作
·香港民主的希望在民间——有感于港人争取双普选“12•4大游行”
·萨特说:“反共产主义者是条狗”
·宾雁拒绝作家不战而退
·自由国家在二十世纪的四大失误(之二)——第二大错误:自由英法向极权德意的无原则妥协
·水均益的歪嘴和阮次山的黑嘴
·记住血染的2005年12月6日
·被黑箱再次谋杀的东洲血案
·又见171个矿难冤魂——为哀悼无辜冤魂和抗议无耻官权而作
·但愿“世界人权日”尽早成为历史
·温家宝在法国刷金卡
·中共给镇压杀人标价
·读高智晟的暴行调查
·一个绝望的帖子及其跟贴
·如果统一就是奴役
·《新京报》再遭政治寒流袭击
·新年向中南海作鬼脸
·请关注明天宣判的冯秉先
·难道中国人只配接受“党主民主”
·共产主义杀人的日常化合法化
·自由国家在二十世纪的四大失误(之三)——第三大错误:自由美英向极权苏联的让步
·歪门邪道的抗韩
·民间鲜血戳破官权的亲民神话
·民间网站守望者野渡
·金正日的幽灵在中国游荡
·方舟教会反抗中共警察的启示
·官权联美 愤青反美
·我看美国对中国的核心战略
·汕尾血案的始末和背景
·“我们永远不要再取得这样的胜利”——一位俄罗斯历史学家对苏联卫国战争的反省
·西方为什么警惕中国崛起?
·记住《冰点》及其杀手
·明亮的冰点和阴暗的官权——读李大同公开信有感
·中宣部是个什么东西?
·没有记忆 没有历史 没有未来——为北京“文学与记忆”研讨会而作
·除夕夜,记住那些破碎家庭
·末日的贪婪和疯狂——有感于郭飞雄被殴事件
·雅虎早在助纣为虐
·整控媒体新手法透视
·被砸碎的巴士底狱中只有七名罪犯
·滴血的GDP数字
·资讯监狱必将坍塌
·公开的谎言 无耻的狡辩
·向李大同和卢跃刚致意
·我与互联网
·喝足狼奶的中宣部
·跛足改革带来的统治危机
·从一无所有到红旗下的蛋
·狱中重读《地下室手记》
·通过改变社会来改变政权
·对李大同落井下石的新左派
·“狼图腾”取代“龙图腾”
·受难母亲十年如一日的抗争——有感于六四难属的两会上书
·谁能宽恕不可宽恕之罪——狱中读《宽恕?!》
·八九运动中的李大同和卢跃刚
·胡锦涛政权左右开弓
·多面的中共独裁
·左转的胡锦涛也反左
·精于利益计算的末日独裁
·爱琴海,自由的海
·喝狼奶最多 消化也最好
·中共人质外交游戏何时了?
·老外看不懂中共官僚
·被戏谑的钦定荣辱观
·马英九的民主牌
·一点突破 满盘皆活——以争取言论自由为突破口的民间维权
·盘点冰点事件——大记者VS小官僚
·反道德的钦定“荣辱观”
·樱花的中国劫难
·连战出任中共政协副主席指日可待
·喉舌思想的始作俑者——孙中山
·胡布会——制度对立支配利益相关
·西雅图的笑脸和华盛顿的板脸
·关于自由的论证
·我的人身自由在十几分钟内被剥夺——写在劳改基金会主办“苏联的古拉格和中国的劳改”国际研讨会即将召开之际
·谁是公共资产流失的首要祸魁
·无视私有产权的五四传统——以胡适为例
·如何对待权贵私有化的“制度性原罪”
·独裁崛起对世界民主化的负面效应
·制度性的“为富不仁”
·禁言文革浩劫是另一场浩劫——纪念文革爆发四十周年
·涨价听证会就是合法抢劫会
·毛泽东的传统与反传统
·文革从来没有结束
·以由衷的谦卑向遇罗克致意——纪念文革四十周年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谁为超期羁押的良心犯鸣冤

   受到境外舆论关注的异见人士杨建利,最近被允许见了他的律师莫少平,据莫少平律师介绍,杨建利案可能于7月28日开庭,将以“间谍罪”和“非法入境罪”被起诉,至此,经过一年多音信全无的日子,关心杨建利案的人们,终于能够得到极为有限的信息了。在此期间,联合国人权委员会和美国国会先后通过决议,指责中国政府对杨建利的超期羁押,呼吁立即无条件释放杨建利。

   在中国,超期羁押、刑讯逼供和律师辩护难执法犯法的常态,甚至就是司法顽症,由此制造了数不清的侵犯人权的错案冤狱。其中,尤以超期羁押最受社会病诟。因为,某一公民的突然人间蒸发,不仅是受害者本人的身心遭到双重虐待,而且对于受害者的家人而言,也是难以忍受的精神虐待,对长期失踪且生死不明的亲人的牵挂,甚至会把正常人逼出精神病。以至于,许多受害者的亲人在无可奈何之中,只求能得到亲人的确切消息,哪怕是被判重刑的消息,也比音信全无要好。就我知道的案例而言,现在仍然被关押的杨建利、杨子立、黄琦、何德普等良心犯的家人……都曾有过此类无奈情绪的流露。

   说来也巧,从今年5月开始,大陆最高检察院对超期羁押展开清查,7月22日,新华社以“检察机关重拳整治超期羁押”进行了报道,24日的《南方周末》也发表题为“治超期羁押顽症要动真格了”的长篇报道。最高检察院副检察长赵登举在新闻发布会上向社会透漏:1998年至2002年,检察机关累计监督纠正超期羁押30余万人次;截至7月21日,今年的超期羁押专项清理工作,累计纠正检察办案阶段超期羁押359人,现在已经没有一个人被检察机关超期羁押。

   那么,我要问最高检察院:杨建利从去年4月26日被捕到今年7月8日获准见律师,经过了整整438天的黑箱关押,为什么不在清查之列?还有黄琦案、新青年学会案、刘荻案、何德普案……等等,无一不遭受超期羁押的迫害,为什么不进行清查?此次检察机关对超期羁押案件的清查,无论是30多万人次还是359人,这些良心犯的怨案也决不会得到清查。由此可见,最高检察院的副检察长所谓的“现在已经没有一个人被检察机关超期羁押”的宣布,显然只是针对刑事犯罪而言,而大量的政治犯或良心犯则不在此列。

   司法正义的重要原则之一是“平等对待”,而中国却没有这样的司法正义,即便是清查带来的“迟到的正义”,也是区别对待。中国政府从来都对外宣称:“中国只有刑事犯而没有政治犯或良心犯”,但在具体的司法执行中,对良心犯与刑事犯的区别对待则是公开的秘密,中国的良心犯无法得到平等的司法待遇,已经成为制度非正义的常态。

   前不久,多家媒体都报道一桩冤狱:一个完全清白的广西兴业县高峰乡农民谢洪武,仅因家庭出身不好,就被怀疑“私藏反动标语”而深陷囹圄二十八年——从上个世纪的1974年6月24日到新世纪的2002年10月30日——等谢洪武终于被无罪释放时,他已从一个总是笑眯眯的健康青年,变成了一个白发苍苍、腰弯背驼、丧失记忆、口不能言的植物人般老人。

   与中共司法制度下的无数起超期羁押的冤狱相比,这是一起极端黑暗的“四无”冤狱:无案卷、无罪名、无判决、无期限。以至于,由于谢洪武在人间蒸发的时间过长,他的存在不仅被亲人及乡里遗忘,甚至被抓他关他的公安局所遗忘。显然,只有司法正义的极端匮乏和司法人员的毫无人权意识,才会在无证据、无起诉和无宣判的情况下,让无辜者与铁窗相伴二十八年!让一条鲜活的年轻生命过早地变成行尸走肉。而错抓错关谢洪武的公安局和具体执法者,却没有得到与其罪责相适应的处罚,国家也没有对受害者提供与其受害程度相适应的补偿。

   显然,在党权至上的制度非正义之下,法律主要是一党权力意志的律法化表达,最高目的是为了维护独裁统治,从来就没有过司法正义可言。更进一步,专门针“政权敌人”(异见人士)而制定的法律,不仅大都是恶法,而且“恶法”也经常得不到遵守。

   对于一个社会来说,最大的正义理应是制度正义,即基于保障人权和限制权力的普世道义而形成的经济、政治和司法等制度。而最大的制度非正义,就是以保障强权为首要目的独裁制度。强权制度即便再有效率再稳定,也只能是暂时的。因为,非正义制度与人性为敌,根本无法保持长治久安。正是基于制度正义对一个社会、一个国家的首要意义,英国著名法官丹宁才会以绝决的态度声言:当司法审判事关社会公正的基本原则时,法官决不会考虑其判决的政治后果——无论这政治后果可能涉及到国家利益或社会稳定——“如果某种后果是叛乱,那么我们不得不说:实现公正,即使天塌下来。”而事实上,实现制度性正义,非但不会导致天塌地陷,反而唯有保障个人自由和权利平等的社会公正的实现,人类社会才能保持良性秩序和持续发展。在当下中国,争取到由制度所保障的平等的自由权利,才是民众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的根本前提。

   制度非正义只能靠恐怖统治来维持,司法上的区别对待也就自然成为常态,它使政治性的良心案变得极为敏感,关注此类案件的个人风险也随之加大,在某种程度上,大陆的民间维权运动对刑事案和良心案的关注,也被迫与官方的区别对待保持一致,一些知名知识分子敢于为刑事类冤案(如孙志刚案)大声疾呼,但对杨子立和刘荻等人的政治性案件则保持沉默。

   最近,杜导斌先生呼吁民间社会关注被超期羁押的刘荻,理应得到大陆民间维权运动的响应,向检察院公布的举报电话(010-68650468、65252000)和(E-mail :[email protected])投诉,参加举报的人越多越好。因为,要想改变中国的制度非正义和歧视性司法的现状,民间维权运动就必须超越外在恐怖和内在恐惧,拿出突破官方设定的界限的民间勇气,不仅关注刑事性冤案,也应该关注政治性的良心犯们。只要关注的人逐渐多起来,此类案件的敏感性和风险度也就会随之降低,直到最终消失。

   2003年7月25日于北京家中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