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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葬在草原上的爱情

   埋葬在草原上的爱情 井蛙
   
   
   
   

   
   洛桑多吉没有想到,冈拉梅朵会相信是那两个“感叹号”改变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一天,洛桑多吉放假,没出去,他躲在房里上网。打开电子邮箱,是冈拉梅朵从美国发来的海外西藏信息。他高兴地回了信。
   
   过了一天,冈拉梅朵从郊外旅游回来。发现北京的洛桑多吉的信,她兴奋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苹果汁,酸酸的,凉冰冰的感觉就像那年暑假她回去西藏时看到的雪山一样舒服。她说,她太想念西藏了。读到你的信就像回到草原上一样,她顺便问了一句:
   
   “你好,洛桑多吉,你是康巴人吗?”她微微笑了一下,她深知道自己的毛病。而且这个毛病也许一生一世也改变不了。
   
   再过一天,洛桑多吉回信了。他说:
   
   “是的,我是康巴人,冈拉梅朵。我的故乡在甘孜。”
   
   冈拉梅朵被一天的工作弄得晕头转向。可是,她花了整整十分钟来读这两句对洛桑多吉来说再简单不过的话。由于兴奋,冈拉梅朵没有即时回信给洛桑多吉。她的脑子里浮现着漫无边际的草原,成群成群的牦牛,她和一个素未谋面的他躺在长满黄色小花的草野上,说着各自的童年往事。此时正是夕阳西斜的夏天。苹果汁一样的风凉飕飕的,吹着冈拉梅朵的格子裙。她从小就喜欢穿格子裙。而且是长到脚跟的那种。洛桑多吉是个老喜欢笑的康巴汉子。而冈拉梅朵自己,她也是,但因为洛桑多吉的笑声,她更爱笑了。
   
   冈拉梅朵的苹果汁不小心倒在咖啡色的地毯上了。她惊醒过来,马上给洛桑多吉回信:“洛桑,这个暑假你回去甘孜了吗?”还想往下写,可是,她害怕把想说的话都说完了,以后没谈资了怎么办。
   
   半天之后,洛桑回信了,他说:“梅朵,这个夏天我没回去甘孜,我去了湘西做社会调查了。我发现那里的瑶族人和土族人都很汉化……”梅朵很仔细很仔细地读着每一行字,当然,这个话题是她最感兴趣的。她也希望洛桑在湘西的社会调查与她的工作有关系。
   
   半天之后,梅朵放下手中的工作,重新读洛桑半天之前写来的信。
   
   终于挨到了周末,她还是不愿意立刻写信给洛桑,因为她害怕把今天的话题说完了,明天会没事情可谈。她故意让自己在周末里忙碌起来,证明给自己看,没立刻给洛桑回信是因为忙。但是,时间过得真快,她坐长途汽车到加州一个闻名世界的葡萄园去,她挨家挨户地到酒铺里去试酒。他们让每个来买葡萄酒的客人免费品试三杯。所以,兜一圈下来,梅朵喝得醉醺醺的了。但,她还是在天黑前坐车回来。来回共花去她十个小时。她感到很满足,因为她今天确实忙得没时间给洛桑回信。她疲倦地倒在家里的地板上,喝着刚买回来的葡萄酒。
   
   “洛桑,我们都不希望西藏因为汉人文化而日后成为失落的埃及。”梅朵接着说了些什么自己也忘记了。她,迷迷糊糊的写了好些好些字,跟着迷迷糊糊地寄给了正在清华大学度假的洛桑。
   
   她在凉飕飕的地板上睡着了。梦里,她看见洛桑拉着她的手在草原上狂奔。梅朵开心极了。洛桑也是。洛桑含情脉脉地看着穿格子裙的梅朵发楞,他说,你很快就得回美国上班了。你不要乘飞机了,我骑马送你吧。洛桑的骑马技术太棒了,她坐在马背上,双手搂着洛桑健美的腰,他们,在草原上开心地奔跑起来。可是,洛桑迷路了,梅朵再也回不去美国了。梅朵既焦虑又兴奋。梅朵的焦虑,洛桑并不理解,因为她没告诉他,如果她不回美国,她也许永远被安全局拘禁起来。如果她回去美国,她再也见不着洛桑了。
   
   梅朵第二天很早就醒了。加州的早晨也是苹果汁一样凉飕飕的。她昨晚没盖被子,着了凉,腰有点酸。
   
   梅朵睡眼惺忪地打开电脑,手脚忙乱地读了洛桑发来的信:
   
   “梅朵,你喝多了也能写这么清醒的文字,实在令小弟佩服。有机会我请你喝酒。”梅朵跟几天前一样很仔细很仔细地读着每一行字。她觉得脸有点发热,不知道是昨晚的酒喝得太多还是别的原因,她打开了西藏音乐,那首动听的《妈妈的羊皮袄》洋溢在小小的房间里。
   
   梅朵梳洗回来,大约十分钟。她给洛桑回信:
   
   “洛桑,我不知道这辈子有没机会与你喝酒。我是个流亡者。你上次说要去机场接那个从美国回去的藏族老人,你跟他的相处和谐吗?另外,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你的童年往事?”其实,他们的童年往事早在梦中说过了。但是,她要证实,洛桑是不是梦中的那个洛桑。
   
   洛桑十分钟回了信:“梅朵,那个流亡美国的藏族老人,与他谈话犹如看见了鲜活的历史。他的女儿是我的好朋友,在中国留学。那天,他的女儿要考试,没时间接她父亲,所以,我代她到机场了。我在机场,用藏文写着老人的名字,周围的人都向我投来惊奇的目光。我们三人在一起聚了三天,然后,他们回去甘孜,接着到拉萨,再到尼泊尔,最后回美国。你要我谈我的童年往事,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企图啊?(开玩笑的)……”
   
   梅朵激动地读着洛桑的童年往事,他的家人,他的游戏,他的调皮……她感激地把音乐关掉。她想,此时此刻,她不需要任何别的东西,这些文字对她来说太珍贵了。
   
   她不像以前那样,故意等很久才给洛桑回信。她迫不及待地告诉他:“你有个美国的藏族好朋友,我想我们不会没机会喝酒了。我为你有个在美国的好朋友而高兴。”其实,她并不高兴,她知道那个所谓的好朋友也许就是女朋友。但比起没有这样一个好朋友来又逊色很多,因为那意味着他们真的永远没机会在一起喝酒。但是,这封信梅朵没发出去。
   
   她只是说:“洛桑,我现在很忙,先谢谢你并拥抱那段美好的童年往事。”梅朵强压住内心的激情。
   
   五分钟之后,洛桑回信了:
   
   “梅朵,我是个工科生,也许表达得不够好,我这样对童年的述说你满意么?”
   
   梅朵真的很快乐。此时,她像被一层云雾遮住了眼睛,房间里一片迷茫。
   
   梅朵也在五分钟之后,回信给洛桑,但是她想了想,她要设法让他的童年永恒地留在自己的记忆里。哪怕日后他们不再像现在这样往来,她也可以像回忆两年前在拉萨失去的那个恋人格勒巴桑。时间是怎么溜走的,梅朵一点知觉都没有。她麻木在自己整理的文字中。房间里重新洋溢起《妈妈的羊皮袄》,她被这感人的歌声弄得激动万分,眼眶顿时湿润起来。
   
   她把整理好的洛桑的童年故事寄给他。她希望他们一起分享这份快乐和幸福。
   
   但是,两分钟之后,她的整个世界都崩塌了。洛桑的回信没有内容,只有两个看似愤怒的“!!”。梅朵敏感地觉得,他在生气。
   
   过了两分钟,梅朵绝望地回信了,她说,没想到我精心为你写的文字你会生气,你不愿意我把你的童年留住吗?但是,梅朵后来将这行字删除了,因为她觉得他们的关系还没到这一步。她换了一种谦和的语气向洛桑道歉。
   
   “对不起,一万个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喜欢我这样写你的童年,如果你希望我把它虚构、或删掉都可以。请你回信。”
   
   此时的梅朵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眼泪情不自禁地掉了下来。她回想起格勒巴桑,他们两年前也是因为一场误会导致分手收场。当时,梅朵在拉萨哭了好些天才平静地离开,不过,现在她的心还有点儿疼。那是地震后的余波。
   
    洛桑隔了一分钟就回信了:“今天是新生报道,我也很忙,再聊!”
   
   梅朵彻底绝望了。他们几天前的融合和激情全被这两个感叹号夺走了。他带给她的快乐被夺走了,被两个感叹号夺走了,多么荒谬啊!
   
   梅朵躲在房间的角落里喝着葡萄园买回来的酒。她两年前也是躲在一个酒吧的角落里喝着酒。那个格勒巴桑像疯子一样在拉萨,哭泣。
   
   梅朵的心疼极了,为了那个该死的格勒巴桑。也为了这个该死的洛桑多吉。
   
   格勒巴桑和洛桑多吉都是康巴人。但是,梅朵清楚地知道,他们谁也代替不了谁。谁也医治不好她心里那处老是发作的伤口。梅朵本来希望洛桑可以为她抚平伤口,但是没想到,这么快又增添了一处,而且比以前更疼。
   
   
   
   2005-8-16
   
   AMAME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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