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胡平作品选编
[主页]->[独立中文作家笔会]->[胡平作品选编]->[论统独问题]
胡平作品选编
·软力量与专制主义
·陈尔晋和他的《特权论》
·80 年北京高校竞选活动简介
·通过抗争赢得言论自由——从《世纪中国网》被关闭谈起
·民主不能等待
·对刘宾雁作品、思想与角色的几点浅见
·毛泽东是暴君这一结论不可改变
·维持稳定的政治镇压导致经济社会问题
·对维权人士的又一轮打压
·希望有更多的《玫瑰坝》
·不容回避的经济清算问题
·红卫兵小报主编如是说
·为什么最坏者当政?
·毛泽东为什么发动文化大革命(下)
·毛泽东为什么发动文化大革命?(上)
·祝贺余英时教授荣获克鲁格奖
·《数人头胜过砍人头》自序
·再谈经济清算问题
·《中国巴士底》序
·社会主义:从"从空想到科学",到"从科学到空想"——理查德.派普斯《共产主义实录》评介
·追思何家栋
·如何评价对《大国崛起》的各种评价
·长沙刁民陈洪的博客
·读刘晓波新着《单刃毒剑——中国民族主义批判》
·从认识媒体到认识中国——评何清涟新着《雾锁中国》
·陈彦 《中国之觉醒》
·从俞可平文章谈起
·序《卞仲耘之死》
·风云时代的风云人物
·赤裸裸的国家机会主义
·三十年后谈"四五"
·读胡发云小说《如焉》
·历史的误会——读周伦佐《“文革”造反派真相》
·六四屠杀与中国奇迹
·他们知道他们干的是坏事
·赵紫阳的最后思考----推荐宗凤鸣先生的《赵紫阳软禁中的谈话》
·《遍地枭雄》说明了什么?
·最珍贵的文字——推荐《中国狱中作家文选》
·原罪与清算——从郑现莉文章谈起
·《阳谋--反右派运动始末》评介
·俞可平访美讲话小议
·中国人的心理恐惧--在纽约第二场"解体党文化研讨会"上的演讲
·左派们也应该争取自由民主
·《物权法》透视
·“要有勇气运用你自己的理智”——读陈破空《关于中国的一百个常识》
·读江棋生《看守所杂记》
·如何解读中国的民意
·反右运动与言论自由
·别样的别样人生-观看《自由城里的囚徒》
·要民主还是要专制--从谢韬文章谈起
·推荐《没有宽恕就没有未来》
·“我怕我配不上自己所受的痛苦”——写在反右运动50周年
·为什么很多右派会低头认罪
·在历史的漩涡中——读郭罗基新著《历史的漩涡——1957》
·贫血的经济学
·余杰《致帝国的悼词》序言
·“时间祇能使邪恶升值”——反驳邓林
·听赵紫阳谈改革——推荐宗凤鸣的《赵紫阳软禁中的谈话》
·人权与挨饿
·从“差额选举”谈起
·“中国奇迹”与社会不公
·说不尽的文化大革命
·从台湾“入联公投”和“返联公投”谈起
·梦断未名湖
·从杨建利归来谈争取归国权
·从周舵"我母亲的自杀"一文谈起
·毛派的尴尬及其前景
·赤裸裸的邪恶----读《万里大墻-中共劳改营的跨学科研究》-
·平庸恶的例证----读《红卫兵兴衰录》有感
·不要让我们的历史在我们手中消失——推荐《内蒙文革风雷——一位造反派领袖的口述史》
·软不下去,硬不起来——评中共对台新政策
·张林和他的作品《悲怆的灵魂》
·简评中共十七大
·要害是禁止言论自由和结社自由----评中国政党制度白皮书
·简答“为什么要民主”等十个问题
·也谈“替富人说话”
·聚焦北京奥运、聚焦中国人权
·劳尔说:他“不想为把坦克开上街头负责”
·一位公民记者之死
·民主与革命
·胡 平:犬儒中国——读胡发云小说《如焉@sars.come》
·美国为什么还没出过女总统?-
·这样的党凭什么不反——读胡风女儿晓风写的《我的父亲胡风》
·失败者也能写历史----廖亦武《最后的地主》序言
·推荐盛雪诗集《觅雪魂》
·大饥荒年代中国农民为什么不造反?----评介贾斯柏.贝克《饿鬼--毛时代大饥荒揭秘》-
·奇怪的示威抗议
·西藏问题之我见
·《我与中共和柬共》读后感
·中国大饥荒研究的奠基之作----推荐丁抒先生《人祸》
·简评台湾总统大选
·从“台湾地区正副领导人”谈起
·一不怕天,二不怕民,那还得了?!--写在"六四"十九周年之际
·中藏会谈说明了什么?
·有“中国特色”的爱国主义-
·反驳为“六四”屠杀辩护的几种论调
·写在汶川5.12大地震后
·在纽约纪念六四会上的发言
·推荐《中国大饥荒档案》网站
·人性伟大最凄美的体现──序周素子《右派情踪》
·怀念陆铿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论统独问题)接上页博讯www.peacehall.com

    民族压迫应是指一个民族对另一个民族的压迫。民族压迫是指把民众按民族分成两类,有的民族扮演过施害者的角色,有的民族则仅仅是受害者。众所周知,在共产党统治下的中国,发生过大量的群众间的相互压迫行为,从性质上看,这些压迫行为都是意识形态型的而非民族型的,它总是以所谓革命与反动作为分界线,而不是以民族作为分界线,所以它不属於民族压迫。至於说在其中,有些人会暗中利用民族差异,那自然在所难免,那正象有些人会暗中利用地区差异、职业差异或山头派系差异一样,它们都不足以从整体上改变这种压迫的意识形态本质。
   6。不可人为地激化民族矛盾
   
    那么,为什么有些少数民族的人——如西藏地区的一些藏人——又会产生民族压迫的意识呢?这或许是因为,他们那里起先没闹过共产党,他们是被中共“ 解放”的,而中共又是以汉人占绝大多数,於是,他们就容易把共产制度看作是由异族强加给他们的一种制度,从而也就把共产专制的压迫看作是异族的民族压迫。另外,不少藏人把中共摧残藏族的宗教传统视为民族压迫,但事实上,中共这样做乃是出於其战斗的无神论立场,它要摧残的是一切宗教传统,并非只是刻意地要和某些少数民族过不去。不过,同样一种不加区别的压制宗教的政策,当它不加区别地实施在不同的民族时,不同民族的主观感受却可能很不相同。有些民族(如汉族)的宗教传统原本就很淡薄,所以他们对这一政策少有切肤之痛;有些民族(如藏族)把宗教传统当作安身立命之本,所以他们就会把中共的做法看作是彻底扼杀本民族的命脉。这就是说,在中共治下,有些少数民族人士产生民族压迫的意识是可以理解的,但这种意识并没有准确地把握中共专制的特性。
    指出这一点决非不重要。如果我们接受了所谓民族压迫的观点,那就等於承认了汉民族与其他民族存在着压迫与被压迫的对立关系(这显然不符合事实);如果我们承认了有所谓民族压迫的事实,那就逻辑地承认了进行民族斗争的正当性,那就会鼓励某些民族把斗争矛头不仅指向专制,而且还指向别的民族。这势必会人为地分化各民族,并激起彼此间的对抗与敌意,从而导致极其严重的後果。
   7、自决原则与自由民主的区别
   
    有些人坚称,自决权属於基本人权。这是对人权概念的误解。按照通行的人权理论,自决问题是在人权概念的范围之外的。稍加思考便可发现,自决权和例如言论自由权这样的基本人权是有所不同的。道理极简单,发表自决的观点,这是一回事;实行自决,这完全是另一回事。前者属於言论自由的问题,後者是自决权的问题。如果人们仅仅是对统独问题发表各自的主张,大家可以各唱各调,互不妨碍,谁也不能强制谁,谁也不必服从谁。就算大多数人主张独立(或统一),他们也并不因此就有权力强制少数派服从。但若是实行自决,事情就不一样了。如果投票结果独派(或统派)赢得足够的多数,独立(或统一)就成为事实。该派就获得了一种权力,少数派就必须服从。象言论自由一类基本人权涉及的只是权利,自决权却会导致权力。两者显然不是同一性质或同一层次的问题。
    还需指出,自决与民主也有区别。不论在理论上还是在实际上,民主都需要确立范围,确立边界。纽约州选州长,别州的人无权参与;纽约州通过的决议只适用於纽约州,对别州无效,且不能违背联邦宪法,如此等等。可是,自决却正好意味着要对这个范围、这个边界作修改,要质疑或否定这个范围,这个边界,所以它会陷民主於两难,所以它和民主有区别。我们都知道,自由和民主是有区别的。这就是说,一个国家可以有自由而无民主,也可以有民主而无自由。只不过在有自由的地方更容易实现民主,在有民主的地方更容易确立自由。我们还要知道,自决和自由和民主也都是有区别的。这就是说,一个自由的、民主的国家完全有可能不承认自决原则而仍不愧为自由民主。美国不承认南方有权独立,英国不承认北爱尔兰有自决权,但美国英国都是自由民主的国家。不错,加拿大承认魁北克有权自决,但那只是近年之事。魁北克地区早就有人要求自决要求独立。只是到了晚近,加拿大才同意魁北克自决,我们不能说此前的加拿大就不自由不民主。不错,自由民主也有程度之别,但那和承不承认自决不一定相关,不承认自决不等於自由少民主少,承认自决不等於自由多民主多。自由民主与自决的关联无非是,在自由民主的国家,由於民意表达无碍也更受尊重,由於人们之间更容易相互理解,因此,那些有着较充分的理由想独立的人们更容易赢得别人的认可,有更多的机会实现他们的愿望。
   8、自决原则的内在矛盾
   
    细心推敲起来,自决原则本身就包含着一系列问题。
    实行自决,意味着在该地区之内,少数必须承认多数的权威,但与此同时,它又意味着它不承认该地区之外的多数的权威。假如四川实行自决,多数人投票主张脱离中国独立,那么,少数不赞成独立的四川人也必须服从这多数人的意志;在四川省的范围之内是少数服从多数。但是,假如全中国大多数人并不赞成四川独立,四川人却可以置之不理;在全中国的范围之内却又是多数将就少数。这不是有双重标准之嫌吗?自决论者每每把统独问题比作结婚离婚,要结婚,需两人同意,要离婚,只要一人坚持要离就行了。然而问题在於,结婚离婚只涉及两个个人,两个意志;统独却涉及两个群体,涉及千千万万的意志。都说要尊重人民的意愿,但人民的意愿是不一致的,尊重了这派人就没法再尊重那派人。你说要尊重多数,但到底是哪里的多数呢?接着上面的例子讲,假如在四川全省的范围内,独派占多数,但在成都市的范围内却是统派占多数,那么,是成都人要服从全省人的意愿使自己成为独立的四川国的一部份呢,还是四川人应该尊重成都人的意愿让他们继续当他们的中国人?假如成都市的多数人决定自己又成立一个独立的国家,那又该怎么办呢?假如成都市西城区的多数人不赞同其他多数成都人的意愿,他们是否也可以独立行事呢?假如四川省的其他地区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况,假如全中国各地都出现了类似的情况,那又该怎么办呢?住民自决会引出这些麻烦。民族自决也会引出许多麻烦,因为中国有五十六个民族,在高度混居的地方搞民族自决固然是纠缠不清,就算是那些某一民族集中居住之处,其内部也常常还有别的民族。因此,不问青红皂白地实行自决原则,在逻辑上完全可能把中国分裂成几十个乃至上百个所谓独立国家,而且各自的疆域错综交叉,彼此之间会为着承认不承认以及边界纠纷财产纠纷一类问题陷入无穷的争执。任何人只要顺着自决原则严格地逻辑推论下去,只消推出三五步
   ,就会发现它的荒谬与尴尬。
   9、统一不是至上的,自决不是无条件的
   
    无条件地实行自决原则是荒谬的,但有条件地实行自决原则却可能是合理的、正确的。当甘地领导印度人民要求摆脱英国实现独立,他们依据的正是自决原则。他们没有做错,尽管在独立後,印度内部又有一些地区试图依据同样的自决原则要求再独立於印度,至今仍使印度困扰不已,我们还是认为当初印度独立是无可非议的。只要我们承认统一并非至高无上,也就是说,有些统一是不合理的,不合适的;我们就必须承认,有些自决或独立是正当的,正确的。过去,许多地区的人民为了赢得自决赢得独立,不得不采取暴取斗争的手段;不但代价高,而且其後果也不好——因为那总是成王败寇。自决原则的提出,提供了一种和平地解决问题的方式,避免了流血,也为较合理的一方实现自己的愿望创造了更多的机会。可见,自决原则,只要你不把它朝极端处推,大体上还是个好东西。
    我要强调的是,自决原则是实行自决的必要条件,但不是充分条件。一个地方是否应该实行自决,还需考虑其他的因素,例如历史的因素,文化的因素,民族的因素,等等。
    其实,上述这层道理,统派们——起码是大多数统派——心中未必不明白。所以,统派们在反对某些独派时,总还要提出历史的、文化的、经济的诸种理由。他们要强调某某地区早就是我国的一部分,某某民族早就和我们亲如一家。他们常常还试图说服别人统一比不统一对对方更有利。就连中共搞统一,也要提出“一国两制”,表示要尊重对方的生活方式,保持对方现有的生活水平,还许诺“五十年不变”。这反过来也就是说,如果对方早先不属於你这个国家,如果别人和你们本来没有同胞的情份,如果他们在统一之下日子过得更糟糕,那么,人家是有理由不喜欢统一,拒绝统一的;人家是有理由自决,有理由独立的。
    其实,分离主义者们也明白这层道理。我们知道,不论是藏独人士还是台独人士,当他们在鼓吹自决鼓吹独立时,除了抬出自决原则这条大原则外,总还要从诸如民族、历史或文化等方面列举出更多的理由。可见他们也知道单凭自决原则这一条还是不够的。倘若自决原则这一条就够用,人们就不必再列举其他的理由。这再次证明自决权和言论自由一类基本人权不是一回事。我们反对因言治罪,只消抬出言论自由原则即可,我们用不着还去证明那种言论有多么合理多么有益。再有,如果你举出波士尼亚一类因闹独立而导致流血悲剧的事例劝说藏独或台独人士,对方多半会分辨说他们的情况和那里不一样。这等於是承认自决问题不可一概而论。
    由此引出我们的两个基本观点:统一不是至上的,自决不是无条件的。
   10、联邦制是统独之争的最佳妥协
    一旦我们接受了“统一不至上,自决有条件”这两点,我们就为理性的解决统独之争提供了良好的开端——如果一方坚持统一至上,另一方坚持无条件自决,双方连讨论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不过那也仅仅是开端而已,毕竟,统与独是互相对立的,无法两全其美。最好是能求得一条中庸之道,这就是联邦制。联邦制是独中有统,统中有独,是统独之争的最佳妥协。近年来,海内外赞成联邦制的人越来越多,不少学者还提出了具体的构架设计,尽管其中不无改善的余地,但总是反映了一种令人鼓舞的趋势。当然,既是妥协,联邦制很难让两派都十分满意。统派嫌它太独,独派嫌它太统。但是我们应该记住,在现实政治中,我们与其一味地追求“最好的可能”,不如着力实现”最可能的好”。因为“最好”的现实可能性偏低,稍加不慎就变成了不好,甚至变成了坏。“次好”倒可能更好,因为实现它的可能性更高。

[上一页][下一页]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