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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平作品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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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稳定与个人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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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评论
·对政治表达与政治活动的宪法限制
·评李泽厚、刘再复对话录
·读李志绥医生回忆录
·确立基本价值选择——在耶鲁大学的讲演
·回首天安门——对当前争论的几点评论
·时局与策略散论
·回应封从德
·再论重建非暴力抗争的信心——答郑义、曹长青
·路是人走出来的——论争取自由的方式及其相互关系
·自由之後
·“六四”七年谈
·比赛革命的革命——对文化革命的政治心理学分析
·用良心裁判权力,还是用权力裁判良心?
·中国经济改革中的社会公正问题
·论统独问题
·犬儒病——当代中国的精神危机
·评克林顿中国行
(三)附录
·王丹、胡平对话录
·刘刚—胡平对话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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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平作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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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代表与选民关系的几点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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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平作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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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平作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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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火灾与责任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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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平:评天安门自焚事件(系列文章之二)
·中国宜采用内阁制--论未来民主中国的制度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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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轮功具有防止人自杀的作用---江泽民弄巧成拙
·从沈国放讲话和解放军报文章看撞机事件真相
·赵紫阳对戈巴契夫还讲过些什麽?──评点《中国“六四”真相》(1)
·关于5.16政治局常委紧急会议的记叙有重大遗漏--评点《中国“六四”真相》
·李鹏笨不笨?--评点《中国“六四”真相》(3)
·《中国“六四”真相》问世
·江泽民是温和派吗?
·强化权利意识,坚定民主理念
·《“六四”真相》对谁有利?
·凭历史的良心写有良心的历史
·论自由民主与共产专制的基本分歧--答华生先生《策略失误还是本体错误》
·新国大案杀人灭口说明了什麽?
·屠婴、打胎与避孕
·对法轮功定性的不断升级说明了什麽?
·中共申奥——羊毛出在狗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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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拉奇再访邓小平──虚构的对话

在震惊世界的六四事件之后,邓小平显然不可能接受像法拉奇这样的记者的采访。如果真有这样一场采访,无论是邓小平,还是法拉奇,都未必会说出我所写出的那些话。
   这当然是一篇虚构的封话,不过,它可能激发人们进行一番实在的思考。
   对话人物:

   奥里娜.法拉奇(简称记者),著名意大利女记者,一九八0年曾采访过邓小平。
   邓小平(简称邓)。
   记者:邓小平先生,九年前我第一次采访你时,人们都称你是英雄,现在人们都称你是暴君。你难道不认为你做错了什么事了吗?
   邓 :(沉默片刻)我对我做过的事也不太满意,但我只能那样去做。
   记者:你只能那样去做?你只能派坦克压死和平的民众,你只能追捕二十岁的孩子们到天涯海角?
   邓 :如果军队在四月二十七日那天就开枪,后来的事态就不至于如此严重了。
   记者:原来如此!你不懊悔你杀错了,你只懊悔你杀迟了!
   邓 :如果镇压在所难免,早动手比晚动手好。
   记者:连毛泽东也没有你残酷,第一次天安门事件他只动用了民兵和大棒。
   邓 :我原来比毛泽东宽容,我后来就不得不比他残酷。你可以放心,至少十年之内,这类事是不会发生的了。
   记者:也许!假如你们杀人杀得足够多的话。感谢你的坦率。这正是天下所有杀人暴君共同的逻辑。
   邓 :你不了解中国的历史,你不了解中国人。谁要想统治中国,谁就只有像我们这样做。
   记者:这就是说,中国人不配有民主,中国人不配有自由。对吗?
   邓 :你们西方那套自由民主,中国的确不能要。一要就会天下大乱。
   记者:全世界的人都看到了,中国民众是和平的、理性的、有秩序的。中国人和我们意大利人一样,完全配得上有一个民主制度。
   邓 :其实,你们那套民主制度,对你们的老百姓也没有什么好处。只有那些爱出风头的野心家和那些爱闹事的年青娃娃们才喜欢它。
   记者:不对,完全不对,我们对我们的制度也有一大堆不满。不过和你们的制度相比,我们愿意用生命去保卫它。
   邓 :我们的这个制度,也是用千千万万人的生命换来的。我们当然不会放弃。
   记者:错了,邓小平先生,你错了!我们制度的好处,就在于它保证人们可以用和平的方式去改变它,我们要用生命保卫的是我们的这种自由权利。你们制度的罪恶就在于,你们不准人民用和平的方式改变它。你们是在屠杀人民的生命去保护你们的那种绝对权力。
   邓 :没有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中国一定会陷入混乱。因为没有别的什么第二个力量可以取代共产党。
   记者:当然啰!既然你们拼命地把别的什么力量都扼杀在摇篮之中。马基维利早就说过:专制的秘诀是造成真空,使自己成为不可替代的唯一的力量。然而我相信,只要你们不再用坦克和机枪去消除异己,那么,要不了一年时间,中国就会出现许许多多可以取代你们的力量。
   邓 :你以为他们就能把中国搞好吗?
   记者:那倒不一定,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绝不可能把中国搞得更糟。谁也不可能搞得比你们还糟,因为你们已经糟透了。
   邓 :胡说八道!你们把那帮乳臭未干的娃娃们捧得太厉害了。你们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天安门广场上胡闹成什么样子。你不服我,我不服你,你夺我的权,我夺你的权,还互相绑架。刚革了几天命就目中无人,自以为是孙中山;刚听了几句赞扬就飘飘然,腐化得一日千里。就和文化革命中那些造反派红卫兵一个样。文化革命的时候,百分之九十的干部都给打倒了,靠边站了。到处都是造反派在发号施令、横行霸道。其实他们彼此间斗得比什么都狠,搞起武斗来谁也劝止不住。死的人更多更多。到头来老百姓发现,与其让这批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瞎折腾,还不如让原来的干部们回来管事好哩。你知道,文化革命开始时,学生们刚刚造反时,我就主张压下去,但毛泽东不同意,说是「造反有理」,结果引出了一场十年浩劫。这一次中央里面也有人反对压,所以越闹越大。如果我们再不及时地压下去,一定会带来更大的灾难。
   记者:你把这次民主运动和文化革命相提并论,这是绝大的错误。谁都知道,中国学生要求的不是夺权,他们要求的是民主。严格地说,他们要求的是自由,言论自由、结社自由。你们说他们搞自由化,这倒没说错。依我看,到目前为止,中国的民主运动其实还处于自由化运动阶段,它要求社会取得对政权的独立性,要求社会上各个部份逐渐自治自主,眼下中国学生还没有提出开放政权、多党竞争的问题。民主化应是指政权容许以民主程序改变执政者的过程。学生们要求和政府平等对话,这并不是要推翻政府;学生们要求成立独立的学生会,那还不是要建反对党。你们为什么对如此温和的要求都不能容忍?
   邓 :事情才不那么简单吶。学生能和政府平等对话了,政府还有什么威信可言?学生要成立自治会,看起来是小事一桩。我们要是承认了北京的学生自治会的合法性,一周之内,全中国的上千所大学,也许还有中学,就统统会成立起自治会。一个月之内,什么工人自治会、农民自治会也都会纷纷成立。那时候,我们的各级政府就会瘫痪掉,共产党的权力就架空了。文化革命就是这样的。群众组织一起来,党组织、政府组织就垮掉了。好在那时候的群众组织都还追随毛主席、追随党中央。现在的高自联、工自联真正是独立的,像波兰的团结工会一样。所以我们不能开这个口子。
   记者:你这真是不打自招。你说,只要允许民间独立团体出现,共产党政权就会垮掉。这岂不是等于说,你们共产党的统治实际上并没有得到人民的自愿支持吗?
   邓 :什么叫自愿支持?什么叫不自愿支持?文化革命中,绝大多数的干部都被打倒了,难道他们都那么坏?那些取代他们的人难道就都比他们好?要是我们放弃领导权,听凭那些反复多变、朝三暮四的人们去自己挑选政府,那还得了!
   记者:你知道的。波兰政府现在已经承认了团结工会的合法存在。匈牙利也已经答应要搞多党制,连苏联都开始容忍民间团体。你们为什么那么害怕。
   邓 :波兰的同志原先是做得不错的,可是后来他们又退让了。我早就说过,越退让越糟糕。这次中国的事情闹得这么大,也就是开头退让得太多的缘故。
   记者:退让得太多?这真是天方夜谭!你们始终没有承认学生的自治会,你们没有和示威学生平等地对话。一开始,你们的四二六社论就指责学生游行是「动乱」,以后你们也一直没有否定这个社论。你们让了些什么呀?你们一点也没让。
   邓 :我们已经让得太多子。四月二十七日的游行,我们让他们游成了。我们虽然宣布学生自治会是非法组织,但我们毕竟没有禁止他们的活动,也没有抓他们的人厖。
   记者:你们是在等待时机,秋后算帐。
   邓 :不,我们向学生保证了不搞秋后算帐。
   记者:有谁会信你们的保证呢?现在还没到秋后呢,你们岂止是在算帐而已。
   邓 :当时我们确实打算不算帐的,如果事态当即平息下来的话。不管怎么说,我们公开宣布不搞秋后算帐,总还是一种让步吧。我们和学生进行了好几次对话,连书记处的书记、政治局的委员都出马了,和那批娃娃们。我们够抬举他们的了。可是这批娃娃们太不知足。开头是说参加对话的学生是官方指定的,没有代表性;然后又说参加对话的政府官员级别不够高;最后又抱怨对话没有通过中央电视台现场直播。得寸进尺,没完没了。你说到人民日报的四二六社论。我们后来不是改变调子了吗?我们后来没有再说学生游行是「动乱」,还肯定了他们的爱国热情。你总不能要我们中央直接地公开承认错误吧。
   记者:如果学生们事先能认清你们的真实面目,如果学生们事先能认清你们是一批贪权如命、自知理亏心虚,多少还要点开明的面子,但一给逼急了就会发疯、就会杀人的家伙,他们确实应该明白他们已经取得了现阶段他们能够取得的最大胜利,他们确实应该适可而止、见好就收。但是我想,学生们一定是把你们设想得更好一些,设想得真正开明一些,他们以为他们还能得到更多的自由。
   邓 :不,不。他们不是把我们设想得更好,他们是把我们设想得更弱。他们以为我们已经烂掉了,毫无力量了。他们以为共产党马上就要垮台了,以为第二个菲律宾式的革命就要成功了。他们把我们的退让一概看作是无能,是懦弱。所以他们要再接再厉,恨不得一举搞垮我们。那时候,很多平素一向小心谨慎的人都跳了出来,得意忘形。我警告他们,不管你们有多少人,我们还有三百万军队。军队还是我们的。军队不是吃素的。可是他们头脑膨胀,什么警告都听不进去。
   记者:这倒不假。当时,连我们这些旁观者都认定,中国的局势是不可逆转的了;中国的民主自由已经胜利在望了。换成别的国家,一个受到如此普遍的强烈反对的政府,早就下台一千次了。我们知道你们有三百万军队。可是我们想象不到,你们居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真的动用这支军队去屠杀自己的和平居民!连墨索里尼也未必敢这么做!过去我只知道中非的博卡萨是魔鬼,柬埔寨的波尔布特是屠夫,利比亚的格达费是狂人,伊朗的何梅尼是疯子。现在你们真是有幸能和他们并列齐驱了。我问你:假如今天在中国的什么地方爆发了像当年武昌起义一类的武装反叛,你会向那里扔原子弹吗?
   邓 :你不能提出这样的问题!我们平息动乱,完全是为了中国的稳定。懂吗?是为了中国的隐定。
   记者:稳定稳定,多少罪恶,假汝之名而行!毛泽东说为了防止千百万人头落地,结果他使得落地人头超过一千万。你说为了全中国的稳定,结果是毁掉了中国一代精英。
   邓 :既要平息动乱,死些人总是难免的。中国有十一亿人,死个把人不算多。
   记者:可怕的数学!要是发生世界大战,全人类死掉一半,但共产主义赢得了全面胜利,那也是合算的。是吗?
   邓 :我们并不想打世界大战,我们并不想输出革命。
   记者:幸亏你们还没有这份力量。
   邓 :政治是残酷的,那不是你们知识分子成天叫嚷什么人权人道能够解决问题的。平息动乱,流一些血,可以换来全国一个长时期的稳定,这种代价是我们被迫付出的。
   记者:「死二十万人,换来二十年的稳定」。是不是?一个共产党领导人,竟然愿意向一个屠杀共产党的统治者学习,这不是怪事吗?
   邓 :做为共产党人,我们当然应该支持别的共产党;但是作为掌权者,我们照例会同情别的掌权者。印度尼西亚的苏哈托杀了二十万共产党,当时世界舆论都骂他是屠夫,可后来怎么样?他站住了,站稳了,印尼没有再乱,经济也上去了,人们照旧要尊重他。这就是现实的政治。
   记者:我不相信杀人政权能长期存在下去。你知道革命吗?革命很少发生在应该革命的时候,常常发生在那以后。革命总是「父债子偿」。你老了,也许能躲过那场劫数,可是下一 批领导人大概就没有这个运气了。你难道不认为你们是坐在一个火药桶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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