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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一枭(余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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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孙大午鼓与呼

   

      我对中国富人尤其是大富阶层一向缺乏起码的尊重,在《不与富人交朋友》一文中我说过,中国富人,为官,必是腐败分子,绝无例外,为商,必多腐烂之人,较少例外。也有一些凭真本事踏踏实实勤勤恳恳发达起来的小富人,但此辈视挣钱与发财为人生最大乐趣和唯一目标,念兹在兹,唯利是逐,心无旁骛,唯钱是求,时间长了,必会变得心灵枯竭、思想贫乏、语言无味、面目丑陋,纵然可敬,也不可爱也。

      现在"例外"出现了。这个富人凭真本事勤勤恳恳扎扎实实把事业做大,不但没有堕落腐烂,而且深语言有味、面目佳好、思想丰富、心灵渊深。他不贿赂、不投机、不攀权附势,"不屑"与政界人士交往。他带领和依靠一批农民兄弟苦斗十八年,建起了远近闻名的"大午集团";他实实在在做事的同时,认认真真读书,深入思考"三农"问题和"国家大事",俨然成了"三农"问题专家。他受邀在北京大学、中国农业大学演讲时,直言现在农村有八座大山,农民和农村企业在发展中受到很多限制。他的真言实话和真知酌见,赢得了广大师生和许多知名学者的敬佩,胡星斗教授誉他为"中国最优秀的民营企业家"之一、"代表了中国企业家的良心"…。

      他就是孙大午----河北省徐水县大午集团负责人。

      一个多月前就从网上知道老孙被河北省徐水县公安局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名义刑事拘留了。有网友断言"非法集资"是个借口而已,实情是老孙发表在网上的几篇文章的观点激怒了当局,希望我为他声援一下,我拒绝了。一是网上文字真伪夹杂泥沙俱下,我没有兴趣也没有能力明辨,二是"非法集资"的罪名既使是借口,只要案情清晰、量刑合理,便是铁案如山。仁人志士犯罪也是犯罪,也应承担他应该承担的责任。

      但我一直关注着此案的进展,昨天,看了7月11日《南方都市报》胡杰采写的《孙大午是经济犯罪还是因言获罪?》之后,我的疑虑打消了,得出了两个结论:一、"非法吸储"罪名难以成立;二、孙大午"特立独行"的事迹品行,进一步得到了证明,确实值得敬佩。

      正如报道引述的孙大午的辩护律师、北京博景泓律师事务所的朱久虎律师所言,依照中国民法规定的意思自治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大午集团的工人及其他借款户与大午公司已建立起相互信任的关系,他们出于多年的信赖而把钱借给大午公司,属于合法的民事借贷行为;从行为的目的上看,大午集团的借款行为不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的,没有挥霍浪费、吃喝嫖赌的动机,没有盲目投资、疏于管理从而使借款人产生危机的事实。所以大午集团的行为并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杨支柱先生则将孙大午"非法集资"的情况与刑法的有关规定加以对照,发现给孙大午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在两个方面存在疑问:首先,孙大午的非法集资严格地讲应该说是消费借贷(此处"消费"是与"使用"相对应的,而非与"生产"相对应),而非吸收存款。第二,孙大午集资的对象是大午集团的职工和附近农民--其中又有相当部分是大午中学的学生家长。这样一个特定范围内的人算不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公众",也是有疑问的。而上述两大疑问只要有一个孙大午就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刑事案件应当遵守"疑罪从无"的原则。

      杨支柱认为,类似孙大午这样的"非法集资",许许多多的私营企业、乡镇企业都搞过,甚至有许多国营企业也搞过非法集资,都未因此致罪。那么,正如网上普遍流传的看法,孙大午出事原因在于:一、与地方政府关系僵硬,招致"合法"的打击报复;二、因言致祸。河北徐水县公安局不就指责孙的文章"严重损害了国家机关的形象"吗。

      更深层的原因是,专制政治下各种取劣汰优、保劣害良的机制又在暗施神威了。二十余年时间里,中国诞生了上千个亿万富翁,几十万、几百万几千万的更是多如牛毛。他们有几个是靠勤奋、智慧加苦干成功的?还不大都是靠坑蒙拐骗和巧取豪夺发起来的。纵然天开一缝,凭真本事踏踏实实勤勤恳恳取得一时成功,如不在政界找到强硬后台、建起深远背景,也是"举而不坚、坚而不久"的。老孙众人皆浊尔独清、众人皆醉尔独醒,只学会做事,没学会"做人",只知道保持与学界的接触,不知道搞好与官方的关系,这在当今民企中,实乃万中无一的异数,不出事是偶然,出事是必然,迟早而已。

      孙大午事件,凸现出专制体制和各种机制包括银行机制的不合理,凸现出人民财产缺乏保障的现状,也凸现了司法权力的地方化、黑恶化倾向。司法机关已沦为地方政府"合法地"维护特权利益、残害正派人士、阻碍经济和社会发展的工具。据悉,保定市规定"该市所有律师事务所都不许接孙大午的案子",这不是明目张胆的执法违法吗。

      老枭与老孙素昧平生,之所以奋笔而起鼓与呼,是为了老孙的平安,更是为了我们的社会的健康、国家的强盛。如果继续持之以恒地把好人正人优秀分子民族精英淘汰掉,如果任凭这样邪气张扬正气衰颓、瓦釜雷鸣黄钟毁弃的悲剧一再发生,我们的民族就是在自断生机、自毁前程啊!   (东海一枭2003、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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