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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沅森传记
《佛怀煽仇录》
·《佛怀煽仇录》简介
·第一章 会爬坡的骷髅头
·第二章 谁谋杀了他
·第三章 大山里的隐者
·第四章 宴乡邻小论贫富
·第五章 可怜巴巴的财主们
·第六章 勇敢分子的诞生
·第七章 红色恐怖
·第八章 惨绝人寰
·第九章 揭掉你的天灵盖
·第十章 冤冤相报,了无尽时
·第十一章 莫敬斋漫谈“中共与农民”
·善语哀言话《佛怀》
《笑泯恩仇》
· 前言
·一、豪宅主人
·二、麻园湾
·三、入住阁楼
·四、忘年交
·五、肺腑之言
·六、笑泯恩仇
·七、妻子初来
·八、001号案件
·九、“反动”了一回
·十、结友何须多
·十一、融化在工人中
·十二、黑脸大汉
·长篇连载 《笑泯恩仇》十三、转忧为喜
·十四、夜战“打击办”(上)
·提堂在即,「肥黎」卑躬屈膝求「外援」
·暴徒死捉警員「小辮」唔放,監警會公平公正勇撐警隊
·「暴力黑布秀」難掩黑暴,「真攬炒十步」寸步難行
·鋃鐺入獄絕非「浴火重生」,年青人當睇清現實「再出發」
·唔喺「嬉笑怒駡」而喺顛倒黑白,《頭條新聞》停播實喺香港之幸
·教育係培育主流價值觀嘅途徑,唔係傳播仇恨祖國、暴力違法思想嘅「無掩雞籠
·立法護港彰顯決心 亂港宵小如喪考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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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泯恩仇》四、忘年交

   “ 宾叔叔,你在哪里工作?”谭四毛一边糊墙纸,一边问。

   “我在向阳五金厂。”

   “向阳生产什么?”

   “民用五金,门扣、插销、铰链等。”

   “有些什么设备?”

   “冲床、车床、刨床、铣床、磨床。”

   “你在厂里干哪行?”

   “我是模具钳工。”

   “我到你那里来学徒,好不好?”

   “那怎么行?你在区办棉纺厂,工资、待遇、福利好,前途也好得多,别人想进去都进不了。我那里是个‘有就干,没有就散’的街道工厂,你怎能‘从米箩里跳到糠箩里’去呢?”

   “棉纺厂几台织机,太简单了,维修不过是换几个弹子盘(滚动轴承)、梭子,没啥技术学,我想学技术。”谭四毛人小志气高,出语不凡。

   “这事不能由你作主,要问你父母,我估计,他们不会同意的。”

   “父母我去说服,你只说,你那里招不招学徒?”

   “这个……我还得请示厂长。”

   宾伯骏知道厂里缺人,但他不能怂恿学徒跳槽,更何况初来暴到,相互不了解,更应谨慎从事。谭四毛有些失望。过了一会儿,他问道:

   “宾叔叔,你说,学哪一门技术最好?”

   “俗话说‘七十二行,钳工为王’,当然学钳工最好。”

   “我姐夫也这样说,我想学钳工。”

   “你在棉纺厂学保钳,就是维修钳工啦。”

   “那算什么钳工?除了用扳手、赶锥(起子),别的什么都不会。”

   “工作简单、轻松,混碗饭吃,不成问题。”

   “我不想混饭吃,我要学真本事!”

   谭四毛的想法是对的,学好机械技术,等于捧了一只“金饭碗”。随着整个社会机械化程度的提高,优秀机械工人,永无职业之忧。

   糊了一会儿墙纸,谭四毛又问:

   “宾叔叔,你说什么行当最赚钱?”

   宾伯骏十分惊讶,他说:“哎呀,你提的问题,我想都没想过。”

   确实,那个年代,极左思潮泛滥,乡村里动不动就“割资本主义尾巴”,城市里坚决打击“投机倒把”,计划经济统管一切,个人想赚钱,发财,简直是大逆不道,谁敢?但谭四毛敢!真是“初生牛犊不畏虎”。

   “你原来没想过,现在可以考虑考虑嘛。”谭四毛建议。

   “这个问题太大了,一时难以解答。随便议一议:农业和工业相比,农业肯定没有工业赚得多。工业分重工业和轻工业,只听人说轻工业赚钱快一些。工业又可细分为:原材料、能源、化工、机械、纺织、食品、造纸、印刷……这么多行当,我们都不熟悉,哪能分得清哪一行最赚钱呢?”

   “是有点分不清。”谭四毛点头,表示同意。

   “现在所有的行业,根本不讲赚钱,都是讲‘为人民服务’,‘满足人民生产、生活的需要’。计划由国家制定,原料由国家调拨,工厂赚的钱上缴国库,赚不赚钱无所谓。依我看,每一个行业,都应该是赚钱的。”宾伯骏补充说。谭四毛不断点头,认真听着。

   “国家计划是不容个人插手的,因此,我们不要白费心思去考虑工厂赚钱不赚钱。我们只需考虑自己,干什么工作,可以比别人多拿一些工资?想想这个问题就行了。”“你原来干什么?”

   “这个问题问对了,我原来教书。”

   “当老师光荣,人类灵魂的工程师。”谭四毛说。

   “当教师是光荣,但钱少。年轻的只有二、三十元一月,年老的,干了一辈子,也不过四十、五十元;普通技术工人,起码三十、四十元;中级技工,五十、六十元;高级技工,七十、八十元……”

   “所以你就不当老师,当工人了。”

   宾伯骏会心地一笑。

   谭四毛也笑着说:“看来,我选择学技术,当工人没错。”

   “错是不错,但不一定是最佳选择。”

   “为什么?”

   “最近,我在思考,街道工厂是怎样生存的?我发现,如果能够承揽到国家计划外的任务,承接到国营工厂不愿干、不屑干的活,街道工厂就能生存下去。现在,国家控制着原材料,如果能够搞到国营工厂积压的原材料或边角废料,生产出各种人民生活急需的产品,就能救活一个工厂。生存总是最重要的,为工厂生存作出贡献的人,报酬必定是全厂最高的。”

   “那么,工资最高的必定是厂长。”谭四毛说。

   “‘工资’并不等于‘收入’。因此,工资表上数字最高的技师,不一定是全厂收入最高的人。我猜想,奖金、津贴和补助等加起来,某些掌握工厂命运的人,总收入肯定比高级技师多得多。”

   “哦,原来如此!”谭四毛若有所悟,不住地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说:“看来,不干则已,一干,就要做掌握工厂命运的人!”

   “不过,技术也很重要,自己是内行,别人就不敢欺侮你;另一个关键是业务,要能够抓到业务。”宾伯骏说。

   “现在,街道工厂的业务,大多数是供销员抓来的,看来,干供销(供应和销售)这行也不错。”谭四毛说。

   宾伯骏点点头。

   “宾叔叔,你有头脑、有文化,会写会说,为什么不去跑供销?”

   宾伯骏笑了笑,说:“当供销员,要有可靠的后台,我没有;同时,权衡自己的具体条件,我觉得干那一行不适合。”

   “为什么呢?”四毛哥“打破砂锅问到底”。

   “供销员活动在经济第一线,钞票哗哗地从手里流过。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总会有些经济往来说不清或者不好说清。这些年运动不断,许多供销员经常被揪出来批斗,被‘打击办’那帮人骂得狗血淋头。我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中挨骂,出丑。”

   实际上,宾伯骏还有苦衷:向阳厂的供销员汪矮子、刘四姐,运动来了,经常挨骂挨斗;运动过后,照样拎着皮包四处跑。因为他们“根正苗红”,出身好,厂里没有他们不行。如果换上宾伯骏,抓到一个“阶级异己分子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典型”,只怕早已关到牢笼里去了。

   ……

   此后不久,谭四毛终于跳槽到向阳厂当“普工”,每天运送两趟模具,工资比学徒高一倍,余下的时间,上各种机床学手艺,只半年,便样样能干了。因此,他对宾伯骏敬如师长,开口闭口“我师傅”;但宾伯骏不承认“师徒关系”,说是“半师半友”。

   谭四毛经常跟宾伯骏闲聊,明白了许多道理。他对朋友说:我所有的本事,都是跟宾叔叔学的。但宾伯骏总是摇头否认,特别是谭四毛成为百万富翁、千万富翁之后,安贫乐道的宾伯骏逢人遍告:论年龄,我比四毛哥大十多岁;论赚钱,他才是我的师傅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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