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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沅森传记
《佛怀煽仇录》
·《佛怀煽仇录》简介
·第一章 会爬坡的骷髅头
·第二章 谁谋杀了他
·第三章 大山里的隐者
·第四章 宴乡邻小论贫富
·第五章 可怜巴巴的财主们
·第六章 勇敢分子的诞生
·第七章 红色恐怖
·第八章 惨绝人寰
·第九章 揭掉你的天灵盖
·第十章 冤冤相报,了无尽时
·第十一章 莫敬斋漫谈“中共与农民”
·善语哀言话《佛怀》
《笑泯恩仇》
· 前言
·一、豪宅主人
·二、麻园湾
·三、入住阁楼
·四、忘年交
·五、肺腑之言
·六、笑泯恩仇
·七、妻子初来
·八、001号案件
·九、“反动”了一回
·十、结友何须多
·十一、融化在工人中
·十二、黑脸大汉
·长篇连载 《笑泯恩仇》十三、转忧为喜
·十四、夜战“打击办”(上)
·提堂在即,「肥黎」卑躬屈膝求「外援」
·暴徒死捉警員「小辮」唔放,監警會公平公正勇撐警隊
·「暴力黑布秀」難掩黑暴,「真攬炒十步」寸步難行
·鋃鐺入獄絕非「浴火重生」,年青人當睇清現實「再出發」
·唔喺「嬉笑怒駡」而喺顛倒黑白,《頭條新聞》停播實喺香港之幸
·教育係培育主流價值觀嘅途徑,唔係傳播仇恨祖國、暴力違法思想嘅「無掩雞籠
·立法護港彰顯決心 亂港宵小如喪考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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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冤冤相报,了无尽时

陈沅森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毛泽东的这句话,在佛怀乡得到了立竿见影的验证。

     5月12日枪杀了四位“恶霸地主”,四位“国民党残渣余孽”。5月14日深夜,佛怀乡乡政府被端了,韩乡长、徐组长、艾科等17人被杀,枪支、钱财掳掠一空。

     15日早上,解放军闻讯飞速赶到佛怀乡乡政府时,已是横尸满屋,血流成河,现场惨像,不忍卒睹。要将晏云飞率领六十多个土匪血洗佛怀乡的详细过程讲述清楚,篇幅太长,只好从略。这里只讲一讲九少爷“一挑三”——一个人杀死三个人的经过。

     九少爷跟晏头领说,要跟表姐夫报仇。晏云飞问他要不要帮手?独行侠九少爷说,一个人来无影,去无踪,带个拖,反而误事。于是就约定时间:15日凌晨一时左右动手。晏云飞交代:你一个人绝对不能开枪,怕误大事。九少爷承诺了。晏头领说:只有对方开枪后,你才能还击;如果听到大部队这边的枪声,你就可以自由发挥了。

     艾科和徐组长都是死在“色”字上。

     郭醒狮被放回家后,艾科一直纠缠不休。明明知道陆昌恒的性命难保,他还在郭醒狮面前拍胸脯,吹牛皮,总是说“没问题”。对于艾科来说,巴不得陆昌恒早点归天,他以为陆死后就可以独占郭醒狮,哪里知道,郭醒狮恨他恨得要命。

     12日中午,陆昌恒被枪毙了,郭醒狮出钱雇人将尸体抬回来,在堂屋里设灵堂,祭亡灵。按规定是不准设祭的,一来郭醒狮悄悄地祭,另则艾科跟几位弟兄交代了,叫他们睁只眼闭只眼,故没人来管她。晚上艾科跑来纠缠,郭醒狮坚决不从,义正辞严地指责说:

     你这人怎么没人性?我和老陆夫妻一场,生儿育女,一十六年。他尸骨未寒,你却只顾自己。今晚,你如果动我一下,我就自杀!说着,拿出一把锋利的剪刀,就要往自己的脖子上扎……

     艾科吓得忙说:陆娘子,你,莫,莫,莫……我走,我走。

     你走!郭醒狮命令道。

     我什么时候来呢?

     后天。后天14号,送老陆上山,晚上12点,你来。——这时,郭醒狮已知晏云飞的行动计划,两姐弟已商议好报仇的步骤。

     硬要12点么?早点、晚点,不行么?艾科嬉皮笑脸。

     不行,早点我不在家;晚点,我把门一锁,走了。

     好好好,就依你的,12点,准时来。艾科说着,便走了。他心里乐滋滋的,肚子里打着如意算盘,14号晚上到郭醒狮的床上先滚一滚,再说。

     俗话说“色不迷人人自迷”,这艾科熬了两天,天天想郭醒狮。好不容易盼到14日晚上11时,心记默记要准时到郭醒狮家里去,但韩乡长还在罗里巴唆发议论,看样子一时半刻还不得收场。他第一次感到韩乡长话多。到11时半,艾科便假装肚子痛。韩乡长见他那痛苦样子,便叫他早点回家去休息。艾科得此赦令,慢慢挨出大门。出大门后撒腿就跑,一溜烟跑到郭醒狮家,不迟不早,刚刚12点。

     郭娘子,郭娘子。艾科色胆包天,喜滋滋地叫门,根本没想到一个女人会怎么样。没人来开大门,他便爬围墙,从围墙上跳下去,跑到郭醒狮的房门口,又敲门喊道:郭娘子,郭娘子,是我,艾——

     “科”字还没说出来,斜刺里一把尖刀捅过来,正捅在小腹上,杀手往上一提,艾科没来得及叫一声,便开肠破肚了。

     郭醒狮掌灯出来,艾科横卧在门口,血流满地,已经不能动弹了。九少爷把艾科的盒子枪摘下,用尖刀把艾科的头割下来,血淋淋地放在灵堂的供桌上,朝陆昌恒的遗像磕一个头说:姐夫,一个已经来了;请等会儿,再送两个来。说着,像一道风刮过似的,不见了踪影。

     这位徐组长,原来晚上开会到一、两点,白天精神还蛮好,照样工作。这几天,不知怎么地,像霜打的茄子。韩乡长发现他,开会老是打瞌睡。做什么事,都精力不济,蔫蔫的,懒洋洋的,哈欠连天。

     徐老师,你是不是有病?要看看医师么?韩乡长关心地问。

     没事,没事。徐刚平急忙掩饰,心里却在想,今晚要如何摆脱刘嫂的纠缠,歇歇气。但到了晚上,刘嫂笑眯眯地向他走来,搔首弄姿,风情万种,他又忘乎所以,情不自禁地搂之入怀……这种情况,就像喜欢照“风月宝鉴”的人那样,总是照正面。

     这刘嫂着实厉害,只几个晚上,便在徐组长身上拿走两万元。她有意把钱显露出来,刘建平那活王八看见钱,眼里冒出火来,高兴得一个劲地傻笑,刘嫂便跟他直说了。

     刘建平乐呵呵地回答说:没关系,没关系!反正我不能天天用,放在那里空也白空了。你只问他多要点钱,就行了。说着,便从刘嫂手中拿钱打酒称肉去了。——哪知这顶绿帽子,救了他的命。

     由于丈夫默许,睁只眼闭只眼,所以,刘嫂干脆与徐组长彻夜奸宿,抱成一团,好不快活。每天晚上,她都梳妆打扮一番,熬煮一些荔枝、桂丸、红枣、鸡蛋之类的补品给徐组长吃,俨然一对夫妻,把刘建平一个人撂在东屋里歇凉。

     14号这天晚上,12点一刻散会,徐组长回到刘家,刘嫂接了,温情脉脉,两人在房里宵夜,调情,你喂给我吃,我喂给你吃,接吻拥抱,调笑不休。九少爷在窗外,看得一清二楚,心中大喜。杀一个刘建平有什么用?杀一个土改工作组长,才来劲哩。

     等两人在床上颠鸾倒凤,花样翻新,玩得筋疲力尽,听到男人呼噜呼噜的鼾声时,九少爷才进房去。女人在床上擦呀,抹呀,听见他进房,以为是老倌吃醋,便生气地压低声音斥责道:出去,出去,一会儿我过来。——他以为是老倌来瘾要干那事了。

     哪知这个“老倌”不听话,径直走到床边,撩起帐子,一刀扎在她光溜溜的身子上,正刺心脏,叫都没叫一声,便倒在徐组长身上。徐组长在睡梦中,伸手过来搂抱她,摸一手热乎乎、粘稠的鲜血,梦呓般地问道,这是什么罗?话未说完,一把尖刀便捅到肚子里。他“哎哟”叫了一声,下意识地伸手到枕头下去摸手枪。哪里知道与刘嫂玩得忘乎所以,手枪还放在椅子上的裤兜里。手伸到枕头下,就没有力气动弹了。徐组长这一声惨叫,惊动了刘建平,他一翻爬起来,鞋子都来不及穿,从后院翻过围墙,逃到山里去了。

     九少爷听到脚步声,从房里出来,看到刘建平往后跑,因不能打枪,他也懒得追。返身把两颗人头割了,把徐组长的枪收了,回到姐姐家,把血淋淋的三颗人头摆在一起,哭泣着朝姐夫的遗像再磕两个头。

     郭醒狮眼泪早已哭干干了,她跪在灵堂遗像前,平静地说:老陆,我和九弟给你报了仇,一对三,已经对得起你了。我们杀了人,自己也活不成了,你等着,我马上跟你来。你要保佑九弟把东西送到妈妈那里。

     说完,磕三个响头,站起来,回转身,将一个沉重的布袋交给表弟,说:你的瓷坛,我已经挖出来了,趁天黑,赶快回家一趟,把你的东西交给你妈。我的这包黄货,是儿子的抚养费,你交给我妈,叫她们马上埋藏好。你不能露面,要在天亮前离家。做到这些,你就是好兄弟,对得起我了。说着,趴在地上给表弟磕了两个头。

     九少爷是何等人物!干杀人越货勾当的,当然晓得厉害,二话没说,趴在地上给表姐磕三个头,拎了袋子,头也不回地往后山跑了。

     郭醒狮梳妆打扮一番,把灵堂里早已挂好的绳索拉下来,站在凳子上,套好自己的脖子,一脚把凳子踢翻,从容不迫地追寻丈夫去了。

     端掉佛怀乡乡政府是谁干的?策划周密细致,行动准确无误。电话线掐断后,一声不响地把岗哨摸掉;待睡梦中的人听到响声时,刀已经砍到脖子上了。杀死17个人,不费一枪一弹,干净利索,不留痕迹。经过一个多月的内查外调,发动群众,一个一个线索顺藤摸瓜,终于真相大白:原来是“黑社会”的祖师爷、土匪头子晏云飞的杰作。

     5月12日枪杀的八人中,有四人与晏云飞有关系。那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便是晏云飞的表弟,佛怀乡圈子会的龙头大爷。此前,他们在佛怀乡有众多眼线和联络点。“清匪反霸”时,由于佛怀乡的重点是支持解放军部队攻打红胡子,韩光其轻敌,这方面工作浮于表面,让很多眼线潜伏下来,个别人还得到重用,致使乡政府的一举一动都在晏云飞的监视之中。12日杀人现场的看客中,还混有二十多名土匪。由于解放军在天马山制高点架起了一挺机枪,才不敢轻举妄动劫法场。

     报复总是成倍增长的:你枪毙我八个,我杀你十七;你杀我十七,连剿灭的土匪算在内,我杀死、打死你二百余人……真是冤冤相报,了无尽时。

     佛怀乡土改试点,因乡政府被土匪抢、杀而中断。区委领导,一面清剿土匪,一面恢复乡政权,原副乡长莫立和被任命为乡长。

     一开始,贺区长没有想到他,后来找不到适合的人选,一位区委委员建议,莫立和人缘不错,忠厚老实,办事牢靠,贺区长就同意了。

     贺区长找莫立和谈话时,莫坦率地说,我性格软弱,能力差,比韩乡长差多了。现在,佛怀乡需要的是强有力的干部,请领导重新考虑人选。贺区长见他如此谦虚,更加满意,便决定不改变了。

     贺区长说:工作能力是慢慢锻炼的,关键是忠实可靠。如果你觉得某些方面不足,我再给你调配一个强有力的土改工作组长吧。

     第二任土改工作组组长柳忠实到佛怀乡后,根本看不出是什么“强有力”、雷厉风行的干部,而是一个谨小慎微的谦谦君子。此人参军、入党、提干,纯属偶然,都是一位当官的堂兄暗中提携。他出身城市贫民,母亲是个虔诚的佛教徒,长期吃斋念佛,从小受到熏陶,心中有一个佛的世界,骨子里不赞成阶级斗争,反对打打杀杀。他根本不想到这相互杀戮,血流成河的佛怀乡来,但组织分配,无法违抗,只好极不情愿地背着行囊来了。而贺区长临行前的一席话,更使他惶惶不安。

     贺区长指出,佛怀乡之所以出大问题,是因为封建地主的一面旗帜未倒,这个人就是特别阴险、狡猾的大地主王殿臣。王殿臣自诉曾经救助过一位中央高官,但去信中央组织部,两个多月未见回音,是真是假,不得而知。省土改工作团准备近期再去信落实,如果确有其事,中央明令刀下留人,我们就不杀,但也得千方百计把他斗倒斗臭;如果中央不回信,或保而不力,县委的意见是一定要杀掉,避免留下祸根。你的任务,十分艰巨,一定要拿下这个顽固的封建堡垒。区委书记的一句话,像重锤似地敲击着柳忠实的心:这人在群众中威信那么高,我们共产党怎样领导?柳忠实与莫立和一见面,老实人便对老实人产生了好感。两人都长得慈眉善目,笑起来一个像和合菩萨,一个像弥勒佛。两人都信佛,谈起话来十分投机。于是,便有下面一番推心置腹的密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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