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陈奎德作品选编
[主页]->[独立中文作家笔会]->[陈奎德作品选编]->[自由派与新左派论争一瞥]
陈奎德作品选编
·近代宪政的演化(51)柏林危机(1948-1949)
·近代宪政的演化(52)战后中国内战
·近代宪政的演化(53)朝鲜战争
·近代宪政的演化(54)中国“党-国”体制的形成
·近代宪政的演化(55)中国大陆的土地改革
·近代宪政的演化(56)中共的镇反运动
·近代宪政的演化(57)三反五反运动在中国
·近代宪政的演化(58)共产党在中国知识界的洗脑运动
·近代宪政的演化(59)赫鲁晓夫的非斯大林化运动
·近代宪政的演化(60)1956年匈牙利革命
·近代宪政的演化(61)中共的反右派运动
·近代宪政的演化(62)毛的乌托邦及其失败
·近代宪政的演化(63)中共文化大革命的开始
·近代宪政的演化(64)文化大革命的进程
近代宪政的演化(65)-(105)
·近代宪政的演化(65)1976年「四.五」天安门运动与文革结束
·近代宪政的演化(66)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后非社会主义国家的自由民主趋势
·近代宪政的演化(67)布拉格之春——社会主义国家的自由民主尝试
·近代宪政的演化(68)毛时代的结束与中国民主浪潮的兴起
·近代宪政的演化(69)波兰的团结工会运动
·近代宪政的演化(70)八十年代苏联的变迁
·近代宪政的演化(71)台湾的宁静革命
·近代宪政的演化(72)当代菲律宾的民主转型
·近代宪政的演化(73)南韩转向民主
·近代宪政的演化(74)中国大陆在八十年代的经济改革
·近代宪政的演化(75)中国八十年代的政治风云
·近代宪政的演化(76)中国八十年代的社会和文化变迁
·近代宪政的演化(77)一九八九年中国天安门事变
·近代宪政的演化(78)柏林墙的倒塌
·近代宪政的演化(79) 波、匈、捷的民主转型
·近代宪政的演化(80)罗马尼亚的民主革命
·近代宪政的演化(81)保加利亚、南斯拉夫的民主转型
·近代宪政的演化(82)风雨飘摇:戈尔巴乔夫后期的苏联
·近代宪政的演化(83)苏联解体,冷战结束
·近代宪政的演化(84)冷战后东欧的艰难转型
·近代宪政的演化(85)中共抗拒世界潮流
·近代宪政的演化(86)苏俄:艰难的转型
·近代宪政的演化(87)中共乞灵于民族主义
·近代宪政的演化(88)亚洲金融风暴与“亚洲价值论”的破产
·近代宪政的演化(89)1998:“北京小阳春”
·近代宪政的演化(90)金融危机的政治后果—— 印尼的民主化
·近代宪政的演化(91)人权高于主权——科索沃战争缔造新秩序
·近代宪政的演化(92)新千禧年十字路口的中国
·近代宪政的演化(93)世纪之交中国自由派与新左派之争(1)
·近代宪政的演化(94)世纪之交中国自由派与新左派之争(2)
·近代宪政的演化(95)世纪之交中国自由派与新左派之争(3)
·近代宪政的演化(96)“9.11”事件:历史的转折点
·近代宪政的演化(97)美国新保守主义的兴起(1)
·近代宪政的演化(98)新保守主义的兴起(2):伊拉克战争
·近代宪政的演化(99)美国新保守主义与共产中国(1)
·近代宪政的演化(100)美国新保守主义与共产中国(2)
·近代宪政的演化(101)左翼极权滑向右翼纳粹
·近代宪政的演化(102)胡温政权向毛主义摆动
· 近代宪政的演化(103)伊拉克战后民主进程
·近代宪政的演化(104)赵紫阳逝世与中国政局
·近代宪政的演化(105)近代宪政的演化结束语
《海耶克》
·《海耶克》目次
·《海耶克》 序
·第一章导言:二十世纪的先知
·第二章风华时代:维也纳—纽约—伦敦
·第三章风雨交加:《通向奴役的道路》①
·第四章赴美前後
·第五章《自由宪章》和《法律、立法与自由》
·第六章晚年总结:《致命的自负——社会主义的谬误》⑴
·第七章保守主义还是自由主义?
·海耶克生平年表
·海耶克的论著
·参考文献
陈奎德部分中文作品
·陈奎德部份文章目录
·2003回眸:民权年
·超越两极线性摆动
·中国未尽的公民作业 ————毛泽东忌日二十七周年
·迎接“新诸子时代”
·退而结网 疏理混沌
·论道问学揽风云
·《浴火重生》阅后
·六四薪火——关于六四与中国新生代
·“1984”,又临中国
·三个中国的演变趋势
·吊“萨斯北京”文
·六四:现代中国的十字架
·纳税人的诞生
·"自请违法":公民不服从运动
·追梦的踪迹——从近代史看中国的宪法.宪政.法统
·儒家谱系 . 自由主义——与新儒家杜维明先生对话
·中国大陆新闻政策与执行的分析
·回儒恩怨_______兼评“张承志现象”
·审毛:中国未尽的公民作业 ————毛泽东忌日二十七周年
·【祭文】悼金尧如先生
·韩战与中国国运——韩战停战五十年纪念
·公开信:致中国网警
·台湾总统大选与中国大陆的互动
·滑向“新纳粹国家”之路?
·稳定,稳定,多少罪恶假汝之名而行!
·超越中共的两极化线性政治摆动
·“反向歧视”何时休?
·评中共的“内外神经分裂症”
·伊战与江胡
·中国人文精神的现代命运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自由派与新左派论争一瞥

   
   
    在九十年代,由于中国经济更大程度地与世界交流,产生了两个基本后果,促动了知识界思考与良知。首先,是公正问题。由于贫富差距急剧扩大,贪污腐化愈演愈烈,社会公正问题困扰着知识分子的良心和思绪;其次,是民族主义问题。由于中国更多地更深刻地和世界打交道,各国之间利益冲突浮上台面;加上有些中国知识分子在海外留学或被迫流亡海外,这就强化了中国人的“自我意识”,有关中国与世界的关系问题,中国在世界的地位等问题,进入了思想界思考的核心。
    于是,中国知识界通过消化中国的现状,包括对世界历史的反思之后,开始各自形成了自己的一些学术观点,最后慢慢地形成了两个主要的群体,虽然实际上每个人的思想脉络都不尽相同,但是大略上还是可划为所谓的自由派和新左派。论争并不是近一、二年才有,其实一九九五年甚至更早,就已经开始了。如一九九五年4月,在美国普林斯顿大学召开的《文化中国:转型期思潮及流派》研讨会上,新左派的主要代表人物如王绍光、崔之元、甘阳都在场,他们与其他观点不同的学者如林毓生、胡平、吴国光以及我自己都有过争论。后来香港和大陆的刊物,也发表过双方部分学者以及李慎之、卞悟(秦晖)、徐有渔、朱学勤、汪丁丁、刘军宁、许纪霖以及汪晖、韩毓海等人论战的文章。只不过,近一、两年来,双方的论争日趋激烈了而已。
    这里只简单概览一下双方争论的四大焦点:

    第一、对当今中国现状的判断:中国目前是已经进入了全球主流的经济,政治,文化秩序,还是没有?这里我们不想用“资本主义”这个词,因为它最多代表主流秩序的经济侧面,不能涵括政治、文化体系;况且即使用它来描述经济体系,也不如“市场经济秩序”准确,因而“资本主义”并不是一个有效的分析概念,同时本身还带强烈的历史遗留的褒贬色彩。
    第二个焦点是,从价值选择战略上,中国应该进入还是应该对抗、或退出世界的主流秩序,或另行创造“第三条路”?这是一个根本的焦点。
    第三,中国目前的社会公正问题是由于引进了市场经济带来的,还是新旧体系在转轨时期政治权力未受到制约才造成的?
    第四,如何评估二十世纪冷战的历史?
   
    首先,对中国现状的事实性判断应当是立论的基础。新左派认为中国已经被纳入了跨国资本支配的体系,因此知识分子的首要任务是反对西方资本的宰制。而自由派则认为这一判断不合中国实际,在中国,仍然是不受制约的国家政治权力的的宰制是第一位的问题,而且这一政治权力已经全面侵入了远未成熟的“半吊子的市场”,正使权力转换为财富。
    各位可以独立判断双方何者更符合实际。
    第二,中国应不应该进入全球主流政治经济文化体系?一百多年来,中国最黑暗的时代,就是中国关门的时代。我们说毛泽东时代是最黑暗的,同时也是闭关锁国最厉害的。邓小平时代开始开放,公认是对毛时代的进步。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讲的话,进入全球化的政治经济文化体系是符合中国人福祉的,相反,对抗国际主流体系将给中国人带来灾难。
    这一问题还涉及民族主义问题。因为进入全球化的政治经济文化体系,就意味着遵守其“游戏规则”,其中最重要的是不可侵犯个人的基本权利,如生命、财产和言论自由等,这意味着对政府权力、对主权的某种限制。在中国国内的主导秩序与国际主流秩序的对峙中,大体上,新左派站在前者的立场,而自由派站在后者的立场。
    第三,权力制衡与政治参与孰轻孰重?自由派认为,归根结底,中国目前的社会公正问题、腐败问题是由于新旧体系在转轨时期政治权力未受到制约才造成的,因此,限制政府权力,目前是中国最该做的事情。这就涉及到政治参与是否更为重要的这一问题。而新左派认为限制政府的权力并不重要,政治广泛参与才重要。自由派觉得刚好是相反。他们认为限制权力,分解一元化政治权力,形成权力的某种均衡或制衡,恐怕更重要更优先。
    广泛的政治参与当然也重要,但是倘若你没有一个有限政府,缺乏制衡,缺乏人权保障的话,扩大政治参与可能造成大悲剧。毛泽东时代不能说政治参与不够,政治参与是很广泛的,但是造成的是什么样的悲剧!
    腐败和严重的贫富悬殊,只有通过政治权力尽量退出市场,舆论自由,司法独立,在市场的基地上扩大社会保障和福利制度,才有可能逐步解决。因而重点应放在宪政体系的建立上,而不是相反。
    最近有些左派朋友喜欢引用罗尔斯(J. Rawls),他诚然是当代自由主义很重要的一家,但是在他的两个“正义原则”中,罗尔斯还是强调自由原则第一优先,之后才谈得上照顾最弱势的人,才谈得上公平原则问题的。他首先还是自由原则第一。而且这种优先还是类似字典字母排列顺序的那种绝对优先,即是说,要把这个第一与第二分得非常清楚,不容颠倒。
    第四,个别新左派还有一个潜在论点,他们反对从根本上批判共产革命。他们认为俄国十月革命、中国毛式农民革命等等都是法国革命以后的世界历史大势。既然象“古拉格群岛”、象中国60年代初饿死几千万人的大饥荒是必然付出的代价,因此批判它就是逆历史潮流而动。这样,他们用这种黑格尔式的所谓“历史合理性”来使过去悲剧的制造者豁免了历史的审判。这就导出一个问题:我们究竟有没有进行历史评价的权利?
    与此相关,新左派有些朋友,特别喜欢呼吁放弃冷战思维。但是他们的方式是完全回避冷战的是非。冷战双方是否就是半斤八两?新左派言外之意就是:冷战的双方都错了,结局并没有任何胜负。既然如此,我们如何评判八九年到九十年代初的世界性历史剧变。如何评价这场剧变是一块试金石。是正面肯定它,还是认为过去冷战大家都错了,没有胜负,社会主义阵营(共产极权)是该打五十板子,但自由民主阵营也该挨五十板子?这也是核心问题之一。共产主义社会主义失败这件事情是无法回避的。二十世纪的制度竞争,在世界史上的意义是非常巨大的。因为过去人类史上,从来没有过这样大规模的人类生存方式的竞争。如此对比鲜明的两种制度、两种意识形态在地球上对峙。最后清清楚楚地看出:哪一边是胜方,哪一边是败方,哪一边是正义的,哪一边是非正义的。这是极其重要的历史经验。
    不过,平情而论,左翼的批判并不是没有贡献的。众所周知,现在西方不少国家的执政党,如英国的工党,德国社会民主党等等,其历史渊源可以追溯到第二国际,也就是所谓的伯恩斯坦、考茨基等对马克思的所谓“修正主义”的脉络。直到现在,还有社会党国际每年开会。这些社会党国际的成员,他们的价值倾向确实比较更偏向平等这一面,与美国的传统是有相当区别的。而上述这些人,当初他们都是集合在马克思的旗帜之下的。但是后来,在19世纪末,他们已经看到了马克思主义——特别是其中的无产阶级专政理论——有些根本的问题。所以他们提出修正,主张走议会道路,希望在议会里得到更多的选票,进而执政,来贯彻自己的社会政治主张——社会民主主义。这是可行的一条道路,而且也是对于那些赋有强烈的公平感的人们的一条现实的、实现自己价值理想的道路。
   
    话说回来,虽然笔者倾向自由派,但我认为,中国知识界这种思想交锋,争论的双方都不受政府的操纵,这是大好事情。大家把基本问题更进一步地澄清,这对中国未来的走向相当重要。虽然他们现在讨论的理论问题似乎和社会大众没什么太直接的关系,但是说不定十几年二十几年过后,就成了非常热门的问题了,就成了国家方向的问题了。有鉴于此,希望大家都关注这场讨论。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