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
[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北明文集
[主页]->[大家]->[北明文集]->[大谎言(下) ——CNN名记者迈克.奇诺伊见证当局改写八九六四真相 ]
北明文集
【最新上網】
·给参与迫害陈光诚的乡亲们的五封公开信(圖)
【有关西藏】
·流亡西藏點燃希望之光——自序《藏土出中國》
·遺失的桂冠 ——甘地陵前的沉思
·“西藏自古是中国的一部分”吗?——专访曹长青
·桑傑嘉和他的心事(圖文)
·詩僧——十七世噶瑪巴素描(圖文)
·袈裟中的慈威——記西藏流亡政府總理桑
【纪实、随笔与采访】
·流亡母親——給高耀潔的信
·意義的追尋 —— 致友人書
·广而告之:流亡大记者刘宾雁五周年祭(图)
·民國最後一個背影——記中國醫生高耀潔
·刘霞的世界——與劉霞碎語
·高耀潔,儒教文化精神的血肉文本
·專訪諾貝爾文學獎評委馬悅然 - 談劉曉波獲諾貝爾和平獎
·即日消息(什麼也沒有發生)——僅以此詩獻給我的故國第六十一個國殤日
·还原历史真相、找回人间正义——大陆抗战真相巨制长卷首展台湾
·求仁得仁——廖亦武出國無門有感 
·中国冥路(上)——中国每年非常死亡480 万(更新三版)(图文)
·中国冥路(下)——中国每年非常死亡480 万(更新三版)(图文)
·王康赴美签证经历纪实
·盛世谵语 ——致友人的一封信(注)
·波蘭的卡廷森林悲劇——紀念波蘭4•10空難
·布衣孤筆說老康
·《尋找共同點》•全球漢藏討論會——達賴喇嘛在中文記者招待會問答 實錄(修訂版)
·故里探親,立此存照
·零八憲章——中國又一次叩響人類大門
·紅樓里的林姑娘(圖文)——紀念林昭蒙難四十周年
·致信四川安縣桑棗中學校長葉志平
·未完成的涅槃——痛忆包遵信
·新年好,新的悲伤好!(圖文)
·中国“驼峰天使”的故事(图文)——纪念中国抗日卫国战争爆发七十周年(上)
·沉重的光荣——纪念中国抗日卫国战争爆发七十周年(下)
·你走之前----寫在美國陣亡將士日
·女囚們( 五 “秦大姐”)
·女囚们(四 “假小子”)
·女囚们(三 “胖胖”)
·女囚们(二 “川姑”)
·女囚们(一 “孙女”)
·母难日的对话
·弥留之际的刘宾雁
·哈维尔关注极权国家的民主进程—— 哈维尔5•24华盛顿答各国异议人士及美国听众问现场记述(图)
·捷克前总统、作家哈维尔印象
·伊拉克民主进程艰难,阵亡军人母亲反战引发争议
·风的色彩
·自由的现状――境外通信节选
·中国西北民歌漫谈
·中国记者谈中国新闻禁区
·中国新闻禁区一览
·不成句的话――《证词》读后给廖亦武的信
·《病隙碎笔》碎感
·尸骨的记忆(上)
·尸骨的记忆 (下)
·美国媒体如何“侦破”萨斯疫情------专访美国“时代周刊”驻京记者苏珊 杰克斯
·一个美国人在中央电视台工作的感受---访前CCTV英语频道外籍专家琼 玛尔提丝
·断代中国
·沉默的海洋----伊拉克战后随想
·先生的情人---郑义“中国之毁灭”代后记
·北明日记:不明荣耻的年代
·北明日记:政治绿野中的两党“动物”——美国总统竞选有感
·北明日记:赵品潞
·北明日记:“黑色星期二”
·北明日记:纽约废墟上的美国精神
·北明日记:爱国的理由
·北明日记:“共产党应站好最后一斑岗”
·北明日记:美国“国家公共电台”中国专家SARS辩词随感
·北明日记:中国中央电视台伊拉克战况分析有感
·旧年礼物
·一个中国自由诗人的故事
·生命的尊嚴----黃翔《夢巢隨筆》 讀前讀后
·我的书房
·上帝的弃地
·流浪人
·公安姐特写
·遭遇警察
·纪念金色冒险号难民被囚禁三周年
·你是我的见证人(上)---- 记美国二战大屠杀记念博物馆
·你是我的见证人(下)---- 黑账:中国当代非正常死亡人数总调查
·音乐不是什么
·运动
·一歲的故事(圖)
【解讀美國】
·解讀美國 一:無規則與法制的獨立乃是一盤散沙
·解讀美國 二:制定憲法的暗箱作業原則
·解讀美國 三:偉大的妥協挽救危機
·解讀美國 四:美國憲法的通過
·解讀美國 五: 美國的公民權利法案
【评论】
·为了在阳光下生活──读北明《告别阳光》
·追求自由与崇高----读北明的《告别阳光---八九囚禁纪实》
·路標——劉賓雁的遺産(註)
【音响与视频】
·中国的大雁,中国的十字架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大谎言(下) ——CNN名记者迈克.奇诺伊见证当局改写八九六四真相

   (续) 但是我发现令我最愤怒的是有关暴力与伤亡人数的问题。我亲眼看到了平民百姓被枪杀,所以对他们的死亡进行否认或诋毁的企图如卑鄙的亵渎刺痛我心。是的,当被迫面对自己经历的真实性时,我必须承认,媒体中的我们犯了一个错误,这错误被政府玩弄与股掌之中。特别是太多记者和编辑在那天夜间过分集中于天安门的报道而忽略了那夜北京其他地区更多得多的暴力。再进一步,报道缺乏精确度,从而使“天安门广场大屠杀”这个词进入了我们的语汇。其结果是为中国当权者转移公众对其余所有地区大屠杀的视线打开了大门。事实上,在狭义的、绝对文字的层面上,北京(当局)关于天安门没有死人的争辩也许包含着微弱的真实性。在”广场”确切定义的范围内,流血事件不大,聚集在革命英雄记念碑的抗议人群被准许离开广场,为此辛德(Cynde,CNN摄影记者---译者)在黎明时拍了照片。但是中国政府无疑懂得,强调广场的狭隘边界的定义是错误的,因为天安门已经成为民主运动的同义语,作为北京心脏的象征,那天晚上恐怖事件的范围并不能被“天安门”这个词语的狭义地理界线所限定。

   我从北京饭店的阳台上亲眼看到遭到军队枪击的受难者被三轮车送走,而我为报道此事所采访的同事也目击了同样的场景。刘易斯 . 西蒙斯(lewis Simons),一位长期为“华盛顿邮报”(WashingtonPost)工作,后来又为奈特-里德联合报业(the Knight-Ridder newspaper chain)工作的亚洲记者,六月 四号礼拜天的凌晨恰恰从广场的东北角观察了整个事态:“我看到军队用机关枪向四百之众的人群分别拦腰扫射了三次”,告诉我,“我数了,第一次有五具尸体,第二次我数出了六具尸体,第三次我数出了二十多具尸体,也许三十具。这就是屠杀了。而且,到目前为止,我认为那里就是天安门。”

   当汤姆.明蒂尔(Tom Mintier)和我把我们的摄影器材悄悄从藏身的角落扔 开时,军队恰好在那一刻开枪,而建翁(Jan Wong,音译),一名“多伦多环球与邮政报”(Toronto Globe and Mail)的记者,那个周日晚些时候人就在北京饭店。“我看见军人们以直射角度向人群开火,人群中许多试图逃跑,”她说,“我看见他们三次直接开枪射入人群后背。我就站在那里,计算他们的连发射击的次数。”

   死亡的总数仍然是一个伤脑筋的问题。从见证人、参与者、观察家、学者和记者后来发表的大量报告来看,对于伤亡数目没有一致的说法。此一现象并不奇怪。在无政府状态和戒严令之下,几乎没有可能进入每家医院并从惶恐的医生以及死难者亲属那里获得准确的信息。在镇压之后接踵而至的高压环境里,传闻与推测中的死亡数字高达数千,即便在中国官方坚持强调伤亡不超过三百的时候,传闻和推测也是如此。我倾向于避免这一夸张的说法,并持续敦促CNN谨慎对待任何有关数字。但是中国红十字会官员与某些外国记者和外交官员谈话时,确实首先采用了2600人死亡这一数字。然而,不久后,红十字会又否认了这一说法。这之后他们拒绝与记者谈话。对于我们这些试图找出一个可信的相关数字的人而言,这简直算不上什么麻烦。很快,来自官方的压力就导致大部分医生和院方拒绝回答记者的提问,而政府方面也拒绝透露任何死亡者的姓名。传闻经久不息:一些被害者的尸体已经被秘密处理掉了。遇难者亲属过于恐惧,不敢出声。这些传闻的见证人,我们的朋友们、我们的同事们,则没有能力确定准确的伤亡数字。这些朋友曾经告诉我们有受难人的头骨被流弹击碎;这些同事参观过一个官方确认的停尸房,那里曾经停放过许多禁止记者看到的尸体。

   事实是,除非确凿无疑,也许我们永远无法获知确切的死亡总数了。但是,在某种意义上,确切的数字和关于究竟受难者是死在天安门范围内还是死在街上这个问题,模糊了道德与政治的界限。事实上,面对大量手无寸铁、了无防御能力的示威人群,中国军队受命于领导核心,解除了开枪禁令。而这些示威者大部分不过是为了政治改革参与了一场非暴力的抗议活动而已。(开枪镇压)这一行径严重破坏了中国共产党的道德合法性。特别是这一行径发生在首都和知识分子及学生中间,它践踏了中国的国际声誉,而且将永久性地玷污邓小平的遗产。六四周年记念日,将可能如阴影一般数十年如一日萦绕在独裁者周围。大屠杀两周以后,中国外交部长邀请外国记者及电视制作人员参观天安门广场,我失去了这次机会。镇压过后我精疲力竭,到香港去度长周末,探望琳内(Lynne)和丹尼尔(Daniel)(作者的妻子和儿子—译者)。

   ……在香港,当走过霓虹灯闪烁、时尚着装人流拥挤、商店林立的街区,我迷惘失措,心绪不佳。我被替换出京,到此省亲,却无法将北京驱逐出自己的心。我试图享受数月以来难得的良宵酣睡,却发现要摆脱如影随形的恶梦十分困难。我盼望这短暂的休息足以使我几周后康复,以便恢复在中国的工作。

   与此同时,在北京长时间的限制几乎消停时,汤姆.明蒂尔接替了我的报道工作。在官方组织的巡视中,辛德陪他一道去了广场,广场空旷而安静。当白色的撒水车向路面喷水,工人们以石膏修复革命英雄纪念碑破损处的时候,手持来福枪的士兵们沿广场四周执行警卫任务。“我们执行戒严令的军人没有打死一个学生和青年,”中国人民解放军发言人,陆军上校李之云(Li Zhuyun—疑为Li zhiyun---译者)站在辛德的摄像机前抑扬顿挫地说:“军车没有碾轧一个人。没有发生大屠杀。”

   “魑魅魍魉,一如鬼域,”辛德后来在她的日记中写道,“他们清除了所有民主运动的迹象,但是他们无法从我的记忆中抹去那些面孔。”

   经过这个喧嚣的春季,辛德总是随身携带一个来自西藏的袖珍佛像。她把这佛像当作幸运符,总是在高度紧张或危险时刻下意识地伸手进衣袋握住它。“今天,领教李上校微笑的谎言,回忆起所有那些面孔,我伸手触到我的佛主。佛主碎了,刚刚碎为残片。谎言的力量太强大了。”(完)

   作者为CNN记者,译者为中文记者、作家,译文已获作者授权

   ---《观察》首发, 转载请注明出处---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