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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说金钟的《真相》/羿箭

    (博讯收到羿箭发来的文章,对《六四真相》造假一事作出了中肯的分析,其中对民运人士的价值取向提出了置疑。)

    香港《开放》杂志七月号发表了金钟谈《中国六四真相》早期筹划的文章,详细披露了张良和金钟交往合作的内幕,同时对张良提出了非常尖锐的批评。在此之前,海内外学者已经用了大量文字来解读《中国六四真相》这本曾经轰动世界的中国政治畅销书。学术上不论正反结论的认证是一个必然现象,比如2003年春天,国内知名学者许良英就曾公开质疑《真相》是一本真真假假拼凑的膺品。非学术的力量更因为六四惨案的性质在这本书的真假问题上站队分野:亲共人士为了政治目的拼命的诋毁,而民运人士也为了政治正确清一色的辩护。在2001年4月15日《中国六四真相》中文版发表的时候,在纽约的民运人士们几乎是排着队来为《中国六四真相》买单。 (博讯 boxun.com)

    三年过去了,金钟终于把一部分真相告诉了世人。他的故事其实并没有指控什么,而主要的是对《中国六四真相》作者的批评。然而这个故事太过真实太过平实的告诉了世人太多的信息。

1)张良为《真相》要价15万

    如果读者对2001年4月15日的《真相》中文版发布时的故事还有所记忆,炒作热点之一就是张良是为了历史立案。然而金钟告诉我们,张良的商业动机并不是一个小数字,如果谈判的底价是15万美金,那么当时的要价恐怕会是这个数字的两三倍。一个以为历史立案为己命的人开出一个天价,并声称没有15万这本书就不用写了,这个做法在商业上不能说不合理,然而他的动机至少应该是可以容人质疑的吧?何况在金钟披露的张良讨价还价的过程里,张良极尽夸张的谈判技巧铜臭味太重了。

2)张良和宗海仁的春秋演绎

    其实作者张良的商业动机并不重要;如果把事件放在大历史的视野里,作者和书商所声称的促进中国政治改革的政治动机也是不重要的,何况这本书的出版到目前为止只是成就了某些人的腰包,对中国近年政局没有任何可观的影响。最最关键的是张良本人的身份,他到底有没有可信的政治资历来写这三本书。其次才是张良的书是否基于真实的文件,还是如某些学者所质疑的是真假参半的膺品。

    《中国六四真相》《朱容基在1999》和《中共第四代》作者张良宗海仁是同一作者,对大部分读者来说大概是金钟告诉世人的一个相当新的消息。伴此而来的结果就是对《真相》的研究和讨论势必也要同等的应用到宗海仁的其他著作《朱镕基在1999》和《中共第四代》。人们不妨再回头看一看这三本书的文字-它们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套出来的。在各种各样的材料铺陈之后,作者一会是八老会议上死无对证的记录者张良,一会是朱容基贴身秘书,他几乎是无所不在全方位的记录中南海的一举一动,能把总理的一颦一笑一字一句都看到听到演绎成笔墨春秋政治演义。试想,如果《中国六四真相》里没有了八老密谋的那些会议记录,这本书还有什么可以称之为新的东西?《朱容基在1999》和《中共第四代》的文字也能作如是观。换一句话说,姑且不论这些材料来源的真伪,张良的书都是货真价实的政治小说笔法了。

    以往对《中国六四真相》真伪的争论中,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地方就是《真相》文字组织上的引述并行,作者引一段原始材料再讲一段自己故事和看法。这种写法本来就会给人不严谨不真实的感觉。这种政治小说的春秋笔法恰恰也重现在作者的《朱容基在1999》和《中共第四代》;《朱容基在1999》和《中共第四代》使用春秋笔法也许可以说得过去,但是这种演绎春秋和《真相》所宣称的宗旨实在不相称。

3)《真相》的核心内容引人怀疑

    看过《真相》的人都会有一个印象,就是如果《真相》里把其中那几个老人会议的部分抽出,这本书基本上就没有了什么新鲜内容。所有其他的情况通报清样等其实都散见于当时港台及内地的一些公开的消息。这基本上就是金钟本人所看到的《真相》初稿第一部分给他的印象。

    《真相》的真相其实关键点是六四前八老会议纪录的真伪问题上。事实上,这既是《真相》的公关卖点的关键一环,也是这本书真伪之争的关键之处。

    不幸,正是在这个关键点上,《真相》的材料来源可以说是死无对证,至少是孤证。人们自然会问,有没有可能这些所谓的内幕都是拼凑的结果。加拿大陈仲礼教授已经指出《真相》的多处段落涉嫌从公开的邓小平文选中分段切割性的插入。金钟则特别提到了5月21日和27日在邓小平家的会议记录,张良的最后成文和《开放》当时来自北京的报道在文字上惊人类似,使这种谜团和怀疑也更形扩大.

    目前人们已知的显然不可能是真情的全部。但至少现在人们确知了一点:金钟当时看到的成书文字并没有突出高层内幕,也没有清晰的资料来源,更缺乏爆炸性。

4)张良论战惹人争议

    读过张良文字的人大概都有一个印象:文字非常老派的一个共产党人。比较可惜的是,如果共产党人动辄打棍子扣帽子的论战风格也被张良带到了美国来进行学术讨论,特别是用来回应对《真相》一书的质疑,不能不使张良的论战徒惹争议。

    对于加拿大陈仲礼教授最近发表在《中国季刊》上的研究《真相》一书的学术文章,张良利用他的出版商所全权控制的多维网进行了连续六篇的反击。根据陈仲礼教授的说法有些反击的说辞几近人身攻击。这终于促成金钟披露了《真相》成书的早期过程。

    对于这样一部在美国很有影响的书,任何批评和研究是非常自然的。然而面对这一类批评,张良无一例外的指控批评者的动机或者共产党背景,似乎只要指认了对方是因为亲共,其他的一切就可以不必回答了。不得不说,这样的攻击方式几乎把共产党的批判文化演绎到了鲜活热辣的极致。

    为什么不能就事论事?毕竟《真相》的宗旨就是公布真相,对问题的阐释和补充,完全可以独立于政治立场之外。如果一味的用共产党方式进行批判,并通过舆论上的共产党方式的控制(也就是他的出版商所控制的多维新闻网)来进行反击,也许可以得逞于一时,但最终会更添人们对于他一味回避的怀疑。

   

   5)海外民运的政治正确处理不可取

    政见也好,学术也好,其实都离不开一个“真”字;这个世界的根基一定不能是架构在谎言之上。这一点恰巧也是《中国六四真相》成书的初衷,至少作者和书商都曾如此声称;这也是本文的初衷。

    海外民运相当多人都曾深深卷入《中国六四真相》的炒作中,希望《真相》真的能对中国政坛有所触动。但是这两三年来,《真相》涉嫌造假在海外民运圈中也不时流传。一些人就算真正知情也会因为披露真情一定会有利于中共对此避讳不提。

    比如说海外民运被认为最有前途的白马王子王军涛同时也是黎安友的弟子。在全书的推销过程中王军涛就到处游说别人《真相》非常可信,对于质疑者,他还会提出《真相》的作者也许是某某高官的秘书等等假设来说服别人,他当时的说法后来证明都是无稽之谈。显然,一本能够震撼中共政局的《真相》是他个人所希望看到的事。他希望相信,也就真的相信了,而且还希望别人都跟着相信。

    再比如说冯从德自己以收集六四真相为己任,长期以来利用雅虎的网上资源对六四真相进行了广泛传播。然而针对《真相》的问题他在网上的罕见论坛也不断辩护说,《真相》中的八老会议也只是“孤证”。为了这一类政治正确排队分野,显然已经影响了某些人理性质疑的能力,形成信者恒信,不信者恒不信的局面。

    为了商业利益采取特定立场是另一种动机的屁股决定大脑,比如说曾大笔投资多维网的前学生领袖李禄。有人曾经追问过李禄,如果有确切证据证明《中国六四真相》是伪造的,他作为多维网的投资人会怎么看?他的回答是“就算这本书有问题,多维最多只是帮书商打了广告而已。这件事和多维有什么关系?”多维网对《中国六四真相》的炒作无论从角色冲突还是宣传手法上都是可圈可点的。这种回答如果是其他的投资人也就罢了,但从六四前学生领袖的李禄嘴里说出来,就有违道义了。

    人类的本能之一就是时刻在为自己的行为寻找某种正当性。这一本能性的行为并不因为这个人的修养政见乃至品德而有任何不同。金钟在《中国六四真相》发表了3年之后,终于出面谈了《中国六四真相》成书过程中他个人的经历。关于金钟的经历,不同的人会根据个人的情形以及政见作出自己的解读,其中一定不乏屁股决定大脑的那类价值判断。

    然而,民主背后所基于的价值难道要求的不就是“真”吗?真相不才是海外民运得以生存的最根本的前提吗?对《中国六四真相》的质疑本是一个学术的问题,但同时也再次考验海外民运人士自己的价值取向。(博讯2004年7月0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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