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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安门事件的最后一幕/吴仁华)接上页博讯www.peacehall.com

     在播放这个通告的同时,还播放了北京市政府和戒严部队指挥部关于迅速恢复天安门广场的正常秩序的通告。

     灯亮之际,数以万计的军人,已经从广场东、西、北三个方面潮水般地涌向纪念碑底座。由于身后阻隔着纪念碑,我看不见南面的情景,但事后据纪念碑南侧的学生反映,在纪念碑南侧同时也有数以千计的军人向纪念碑底座逼近,并伴有大量的坦克和装甲车。

     凌晨四时三十二分,侯德健等人发表广播讲话,向在场学生介绍与戒严部队接触谈判的情景,并发出和平撤退的呼吁。直到此时,广大学生才得知侯德健等人与戒严部队谈判撤离这件事。侯德健讲话的大意是:在没有经过同学们同意之前,我擅自作主,去与戒严部队谈判撤离,希望大家谅解。血已经流得够多的了,不能再流血了,呼吁同学们和平撤离广场。

     侯德健的讲话激起了在场学生的强烈反响,四周发出一阵阵怒骂声,几乎是侯德健每讲一句话就被骂一句。许多学生怒不可遏,斥责侯德健是叛徒、怕死鬼、软骨头。有人站起来大声喊叫:"侯德健,你快滚蛋吧!别影响我们了!"一些学生甚至冲进广播站,或是抢夺话筒,或是要痛打侯德健。

     周舵和刘晓波随后也发表了广播讲话,内容大致与侯德健相同,主要是呼吁学生和平撤离广场。

     此时,在纪念碑东侧也开始有大批装甲车逼近,发出一阵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历史博物馆一带的军人发出雷鸣般的掌声,齐声呼喊:"快点撤!快点撤!"

     军队和学生双方都处于极度的愤怒与紧张状态之中,在这种情景下双方一旦稍有冲突,就会导致大量人的死亡。我和几位高校青年教师纷纷不约而同地出面安抚学生的情绪,呼吁大家保持镇定和秩序,千万不可轻举妄动,在军队到达之后,谁也不许有过激言行,尽量避免流血冲突。

     北京大学青年教师陈坡在呼吁学生保持镇定和秩序的同时,慷慨激昂地表示要与学生生死与共,誓死捍卫民主运动的成果,决不向独裁专制者屈服。他鼓励说:同学们,我们的身后就是雄伟的人民英雄纪念碑,能在这里流血牺牲,这是我们的光荣和骄傲。四周的坦克、装甲车以及密集的枪声,进一步衬托出他的豪气。此情此景,使我感慨万分。过去同在北大读研究生时对他有所误解,认定他属于只动口不动手的虚弱书生,以至于不屑与他来往。陈坡在六四事件后身陷牢狱。

     我逐一叮嘱守在纪念碑底座最高一级台阶上的特别纠察队员们,在最后时刻,一定要尽忠职守,将和平、理性和非暴力的宗旨坚持到底。望着眼前这些熟悉而可爱的学生,想到自己再也无法尽到保护的职责,心情极为痛苦。唯一可以自慰的是,在生死考验之际,我与自己的学生们在一起,我没有恐惧和退缩。

     军队开始逼近纪念碑。走在最前列的是一批身穿迷彩服、头戴钢盔的军人,平端冲锋枪,手指紧扣着板机,如临大敌,成战斗队形,弯着腰,以蛇字形向前推进。面对着手无寸铁、静坐不动的和平请愿学生,他们采用这种战场上的姿态,实在是令人可笑又可恨。其后是成千上万的军人和少量的防暴警察,也都是全副武装。最后才是督阵的坦克和装甲车。

     学生们面对逼近的军队,没有丝毫的慌乱,只是不约而同地对着军队做出V字形手势,使劲地挥动着。

     军队在距离学生队伍不到十米处停下并迅速布好阵式。最前面是一排机关枪,约二十挺,架在地上,机枪手趴在地上,枪口紧紧瞄准学生队伍。其后是一排排冲锋枪手,第一排蹲着,后面几排站着,枪口也紧紧瞄准学生队伍。最后面是人数众多、阵容更为庞大的方阵,其中夹杂着少量手持电警棍和又长又粗棍棒的防暴警察。

     这是一付典型的镇压阵式。

     在侯德健等人的影响下,面对严峻的局势,学生领袖们坚守不撤的决心似乎有所动摇,他们难以承担数以千计学生安危的重责,最终决定在场学生立刻用口头表决方式决定是坚守还是撤离。广场副总指挥封从德在广播中解释说,在目前危急情景下,我们已经不可能召开紧急会议讨论决定,只能采用最简单的口头表决方式,具体做法是,我在广播中喊叫一、二、三后,主张撤离的同学就喊"撤离"两字,主张坚守的同学就喊"坚守"两字,少数服从多数,以声音的强弱来决定。口头表决的结果是坚守的声音远远越过撤离的呼声,在纪念碑北侧几乎就听不到撤离的声音,学生们还对眼前的军人做着V字形手势,情绪高涨。然而,学生领袖们还是倾向于撤离。

     正当学生领袖们准备具体布置实施撤退行动之时,军人鸣枪冲上纪念碑底座,因而使侯德健等人力图促使学生和平撤离广场的良好愿望成为泡影。

     凌晨四时四十分许,在纪念碑北侧,一支人数约四十人左右的军队突击队冲入学生队伍。他们身穿迷彩服,端着冲锋枪,紧贴着纪念碑底座两侧的汉白玉栏杆的边沿,冲上纪念碑底座的最高层。这批士兵异常凶狠,目透凶光,一边不断地对空鸣枪警告,一边用枪托猛击坐在地上纹丝不动的学生,开出一条通往纪念碑底座最高层的信道。他们抢夺学生手中和身边的物品予以毁坏,其中包括录音机、照相机等。当场就有数十名学生头破血流,包括女学生,许多人倒地不起。在这个过程中,学生们没有任何反抗行为,甚至都没张嘴呼喊口号。这也正是这批人士能够迅速跨过数千名学生,冲上纪念碑底座最高层的原因。

     与此同时,在纪念碑东侧,也有数十名军人突击队端枪冲上纪念碑底座最高层。

     这批士兵迅速占据了纪念碑底座最高层的四角,端枪对准绑在纪念碑上的喇叭一阵猛射,喇叭当即被打烂了。呼吁撤退的声音消失了。随后,军人又迅速扯下挂在纪念碑上的横幅,拆除绝食棚。从我身后的纪念碑东南角广场指挥部所在地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我心为之一紧,默默地想:指挥部完了!更担心的是学生领袖和坚守在那里的纠察队员们的安全。

     一些学生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大声对着士兵们呼喊:不要对纪念碑开枪,那是人民共和国英雄的纪念碑呀!而招来的则是更为密集的枪声。

     我与特别纠察队的成员们坐在纪念碑底座北面的最高一级台阶上,当军人冲上来后,已经从最后一道防线变为第一线,首当其冲。端枪的军人分排在我们的身后,枪口几乎紧贴着我们的后背,生与死已经没有界线。我的思维一片空白,始终回响着一个声音:死吧,死吧,给我一梭子子弹,让我痛痛快快地死吧。我只是刹那间想到我守寡多年的老母亲,想到苦苦爱恋多年的姑娘。

     军人不断地施暴,时而对我们用枪托砸、枪管捅和大脚踢,时而在我们的头顶端枪一通乱放,枪声震耳欲聋。在持续不断的暴力下,几乎没有人不受到伤害,我的腰部也受了伤。不少人先后被砸下或踢下最高一级台阶,但都坚强地爬起来,一声不响地依旧坐回原处,一动不动,甚至都不屑于回头望一眼军人。

     指挥这支突击队的是一位上尉军官,年纪约三十岁,右手拿着手枪,左手拿着对讲机。较之士兵,这位军官的态度还算温和,始终没见他动用武力。他站在我们的身后,不停焦急地催促:"你们快走吧!快走吧!不走的话,不会有好结果的,我们接到了命令,无论如何必须完成清场任务。"语气中似乎带有恳求,或许他怀有恻隐之心,不希望见到更多的学生流血。

     相比之下,我们的遭遇还算是幸运的,那些位于纪念碑底座之下的学生们所面对的不仅仅是数十人的突击队,而是数以千计的军人和防暴警察。那些军人和防暴警察在当局所谓的"反革命暴徒凶残地绑架和杀害解放军官兵"的欺骗煽动下,早已对学生充满了仇恨,认为学生们是祸根。此时,这些军人和防暴警察正如出山的猛虎,凶狠地扑向学生队伍,用棍棒、枪托和刺刀进行猛烈的袭击。场面的暴烈,令人终生难忘。

     坐在纪念碑底座下学生队伍最前列的大多是来自外地的学生,他们在北京宣布戒严后坚持不走,表明他们是八九民运中最坚决的一群人,坚守到底的呼声远胜于北京学生。在军人和防暴警察的猛烈袭击下,许多学生当即头破血流,倒地不起。

     但周围的学生依然端坐不动,甚至都没有去扶持或观察一下身旁倒下的同学。因为在当时的气氛下,只是时间有先有后而已,所以对周围的流血似乎已经麻木。

     军人和防暴警察潮水般地涌入学生队伍,端坐不动的学生被无情地践踏,惨叫声此起彼伏,撕心裂肺。

     伤亡急剧增加,尤其是由于受到践踏,部分学生终于被迫站起来,但依然坚持不撤,而军人和防暴警察的袭击也仍未停止。那些坚持不站起来或根本就来不及站起来的学生,则受到更为严重的践踏。

     此时,我已与几位纠察队员一起被军人打下了最高一级台阶,但依然坐在稍低几级的台阶。坐在我身旁的是与我同一学校的青年教师刘苏里。

     暴力在肆虐,每一秒钟都在流血。然而,纪念碑北侧的学生们依然坚持不撤,同时,他们坚持着和平、理性和非暴力的宗旨,骂不还口,打不还手,没有一个人有过任何过分的言行。

     凌晨五时许,侯德健、周舵等人从纪念碑底座南侧过来,出现在纪念碑北侧的学生队伍中。他们边走边去拽那些依然端坐不动的学生,大声疾呼快走,想尽量多带动一些学生撤离。然而,他们的努力并未引起多大的回响,只有纪念碑东北侧的学生随同他们从纪念碑东北角往外撤。

     大约也在此时,柴玲、李录、封从德等学生领袖随着纪念碑南侧的学生队伍从东南侧撤离广场。当军人突击队端枪冲上纪念碑底座时,柴玲等人即撤离位于学运之声广播站内的指挥部,隐身于纪念碑南侧的学生队伍中。

     天已经朦朦发亮,视线开始逐渐清晰,也许是到了当局给军队下达的清场时限快到了,纪念碑底座下的军人也终于纷纷开枪了。顿时,纪念碑上下枪声响成一片,全是"哒哒哒"的点射,分辨不清是冲锋枪还是自动步枪。混乱中也看不清是否对准人群扫射。

     于是,纪念碑底座第二层和第三层台阶上的部分学生终于站立起来,开始慌乱地从纪念碑东南角撤离。时间大约在凌晨五时十分至二十分之间。

     我和纠察队员也站立起来,随着队伍向东南角移动。在我们的身旁,突击队的军人仍然不时地开枪,但我未看见他们朝人群开枪。

     直到我们转过纪念碑东南角,挤在狭窄的所谓撤离信道口时,纪念碑底座第一层各级台阶以及台阶下的学生们仍未能够向外移动,因为前方的学生队伍尚未离去,正拥挤在东南角,队伍移动得极其缓慢。

     纪念碑上下,枪声还在密集地响着。

     在纪念碑东南角的所谓撤离信道口,学生队伍仍然受到猛烈袭击,不时有学生倒下。在我身边不远处,一位学生头部裂开了一道大口子,血流如注,用毛巾都捂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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