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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妄言卷9(下)

第九回 宦萼契结酒肉盟=
   =
   
    偶然一,李太叫了儿子们到跟前,说道:“我常听见人说甚么文武世家,我自从七八代前的爷爷当兵起,传到我。我如今又做了这样大武官,这个武世家是不用说了。我看你们都大了,笔拿不动,弓拉不开。是俗语说的,坑里拾得一杆,闻也闻不得,舞也舞不得了。【文不得,武不得,此类人多甚,不独李太诸子。】如今我要雇个教书的来,把孙子们叫他识几个字儿,可不就是文武世家了。【好想头,真是文武世家。】前俺爷带了那封禀帖来,你舅舅又不在家,叫了个书办来又不认得,好不为难。若孙子们后来认得几个字,何必求人?”
   

    儿子们见老子这样说,不敢阻他的兴。李太因此请了广教官来,托他要请个大通的好先生。广教官因想乾行寒苦,又素相厚教,要荐他。问明了他肯去,亲到李太家来,说先生请下了,是个名士,几时进馆。李太道:“且商量明白了着,一个月只好一两工银,【近来就算是好馆了。】饭是自己回去吃。”
   
    【近来亦多有之。】广教官笑道:“束修多寡倒也罢了。府上这样门第,那里有先生回去吃饭的理?若是住得近还罢了,要住得远,一回家吃两遍饭就晚了,还读甚么?”
   
    他想了一会,又皱着眉曲指头算了算,说道:“供给他吃饭,一只算五分银子,一年倒要十八两,比工银还多。这是买马的钱少,制鞍的钱多了,成不得。”
   
    广教官道:“读书的人饮食倒不责备,就是家常茶饭也可款待,只要洁净应时。”
   
    李太道:“既如此说,一两顿,就是随常茶饭,只好初一十五吃个犒劳有些,闲常是没有的。【可谓待先生如此其丰且敬也。】至于要吃点心吃酒是他自买。老教先,【奇称。大约他听得人说教官先生,他减去二字好称呼。真妙人。】你对他说明白了就叫了他来。我还要亲自考他一考,果然通才要。”
   
    广教官道:“那里有这个礼?还差人去请才是。”
   
    辞了出来,亲到干生家,向他道:“馆中虽明白了,但只修金太薄,年兄将就负屈一年罢,只当借馆中读书。就是供给不堪,也免得自己心薪水。年兄可肯去么?”
   
    干生见老师情意殷殷,也还以为他虽是武弁,已是个显官了,必定还知些人理,就应允了。广教官又复了李太,叫他差人拿帖去请。李太道:“雇他教书,又不是请他吃酒,用甚么帖?【李太的话也有长人见识处,我今方知帖子是请人吃酒才用。】叫人口说罢。”
   
    广教官见他如此俗,也不与他争讲,叫门斗带那衙役同到干生家来请。干生见没有名帖,虽心中怪他无礼,然却不过老师面皮,只得同往。到了后堂,见他在正中一张虎皮椅上坐着,动也不动。看他那形状,令人绝倒。有几句写他的行乐,道:形容卤夯,相貌狰狞。话语多俗,仪文没半分。心如顽石无微窍,腹内稠糊有一盆。巍巍高坐垫皋比,<姑妄言>却是当年一老兵。吁嗟乎,果是沐猴而冠;诚然哉,不谬兽性人形。
   
    干生先还想与他讲些揖让之礼,见他这个蠢牛样子,一肚子没好气,连手也不同他拱。见傍边一着几张椅子,也就昂然坐下。只见他问道:“你就是先生么?”
   
    干生忿然答道:“正是。”
   
    他说道:“我这样人家的先生,要会讲书的才要呢。你可会讲么?”
   
    干生又是那恼,又是那好笑,说道:“我们一个做秀才的,甚么书不会讲?【近日做先生者竟大不然。】你要讲甚么?”
   
    他道:“别的我不懂,《百家姓》我还知道两句儿,你就讲讲我听。”
   
    干生笑道:“你要一句一句的讲,还是要一个字一个字的讲?”
   
    他道:“自然是一块块一块块字儿讲得才明白。”
   
    干生笑着道:“你听我讲,赵钱孙李这《百家姓》是当年宋朝的人作的,那宋朝的皇帝姓赵,所以赵字就放了头一个。世上除了皇帝,就算有钱的大了,故此第二就是钱。这个孙字你当是谁?就是那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猴儿。只因要让皇帝,又要让有钱的,没奈何,屈了他在第三。”
   
    干生复大笑道:“这个李字就是你了。除了这三个,还有大似你的么?故把你放做第四。”
   
    【有一海南先生讲“子曰:予欲无言”
   
    一章书道:“夫子说:‘俺不说舍儿咧。’子贡说:‘夫子不说舍,叫俺们说舍呢?’夫子说:‘天说舍儿来?春儿夏儿秋儿冬儿的过,葱儿韭儿芹儿蒜儿的天,天可曾说舍儿咧?’”
   
    予以为此讲可冠绝千古,不意干生之讲《百家姓》更妙,又高出其上。】那李太大喜,大笑道:“讲得好,讲得好。这叫做上堂三下鼓,通通通。”
   
    【这一篇讲章,不但李太叫通,我亦谓之通。】干生又笑道:“这一讲还不足为奇,我还会倒过来讲呢。”
   
    李太愈喜道:“我虽然这样大年纪,从没有听见倒讲书。烦你再讲讲我听。”
   
    干生笑道:“你姓李的穿上几件猴儿皮,再有了几个钱,除了皇帝,倒过来就算你大了。”
   
    他听了,仰在交椅上哈哈大笑,道:“好先生,好先生,这才是个真才子,讲得有理得很。”
   
    【他并不是谬奖。】因四顾家人,道:“我果然这样大么?先生讲得可是?”
   
    众人道:“先生讲得是得很。”
   
    他笑着向干生道:“我又没有读过书,知道甚么叫做《百家姓》上有赵钱孙李这两句?我当年跟着主帅时,外头报流贼犯边。主帅差了个周守备、吴千总去征剿,他去了些日子,总不见回报。那一夜主帅做了一个梦,梦见灶跟前生了一棵李树,第二日叫人圆梦。他衙门里有个大通的主文相公姓邹,说道:‘这个梦有些不祥,多管应在周守备、吴千总两个身上。’主帅问他怎么见得。邹相公说:‘天机不可预泄,等应过了再讲。’又过了两日,探马来报,说周守备、吴千总都被流贼杀了。主帅问邹相公前日的梦怎么应在他二人,邹相公说总是读的书多了就无所不知,《百家姓》上说灶前生李,周吴阵亡,故此就先知了。【世上偏是善诌的人专诌得着。】我听了记在心里,今日考考你,谁知你比他讲得更通,真是名公。”
   
    忙吩咐家人将马房隔壁打扫了两间做学房,【幸喜先生通,才在马房隔壁。若稍次,定在东厮中做馆地矣。】大大小小的七八个学生来拜了先生。不但没有贽见礼,连进馆的酒都没有。【近来竟以为例,行之者十仅二三耳。】干生知他是个不知礼的人,也不与较量。
   
    过了几日,这学生中那三四个小的还知些怕惧,但他那父母又溺爱得很,一会叫人来说:“孩子小呢,不要拘管坏了,放他去走走。”
   
    干生见东家来说,只得依。去了一会又来,坐不上半个时辰,又来说道:“恐怕孩子饿了,叫他进去吃些点心。”
   
    一日到晚,如走马灯一般,不住的来来去去。到了这几个大学生,甚是顽劣。内中一个居长的,名叫李荪,是李三子的儿子。【李三子之子自然是李孙了,妙描。】顽劣更甚,又刁钻心坏,【此类学生多甚。】内中也独他打得更多。他父母叫人来说,都是一样的学生,先生要打一齐打,【奇谈。只闻得有陪绑的囚犯,从不曾听得有陪打的学生。】怎么偏心单打他的儿子?【宦家子弟成器者少,岂朱门皆生饿殍耶?皆缘姑息之过耳。】干生听了,一肚气恼说不出来,打得更狠。这几个学生一日到晚书背不得,字写不来还在次之,干生但低头看书,那大的中就不见了两个,叫人去寻了来,每人打了几下,还不曾打完,那两个又不见了。及至拿了来,才打着,回过头来,先那两个眼泪还不曾干,又不知去向。只得拿来罚跪,他便谎说要出大恭。干生以为实话,况且没有等他撒在裤子中的理,只得放去,他人不知跑到何处顽跳去了。【非做过不知斯文宦家之先生者,不得其详。】干生每日气也淘荆他家那供给的饮食更为可笑。他山西边外的人不吃粳米,叫人到山东买来的小米荞面。他每顿都是这两样在一处,倒上许多醋,或切上许多腌菜,还着上了一大把秦椒。又不像粥,又不像浆糊,又酸又咸又辣,进不得嘴间。或漆黑的麦面打那一寸厚的锅盔,挺帮铁硬,嚼也嚼不动。他家中吃的都是酸菜水,从不知吃茶。干生如何吃得惯?要钟茶千难万难。那锅盔又容易吞不下去,饿得没奈何了,只得伸着脖子干咽。又不好在饮食上讲论,只得捏着鼻子拿来充饥。天气渐渐炎热,隔壁马房中那马粪臭得薰得要死。那红头大金绿花蝇满屋都是,在头脸上混撞。先也甚是难过,久之,如入鲍鱼之肆,也就不觉得十分呛鼻,也耐过了。但只是每顿送一大碗翻滚热的荞面汤来,天气又热,如何进嘴,放在桌上晾了一会,等温些好吃。那大金苍蝇就扑上几个,在碗内烫得稀烂,一肚子子飘得满碗全是蛆,忍不住恶心,只得倒去喂狗。再要添时又没有了,只得忍饿,深悔当日不该轻诺。
   
    一日大雨,满屋皆漏,如筛子一般往下淌水。那些学生妙极,恐湿了衣服,也不等先生吩咐,如同躲大兵的一般,轰的一声跑个干净,把书横三竖四撂的满桌。干生恐滴湿了,倒替他们一本一本的去收。雨略止了,外面虽然小下,学房里倒还大下。四处滴水,竟无一处可以容身坐得。干生叫人对李二财说要回去躲雨,叫个人打伞送他家去。李二财吩咐了一个官轿夫拿伞相送。干生走到途中,见蒙蒙细雨犹然未止,信口念一句道:潒潒细雨润如酥。
   
    那轿夫忽说道:“相公好诗,我续一句罢。”
   
    干生惊异道:“你一个抬轿的人,如何会作诗?”
   
    他笑道:“我难道娘胎里生下来就是抬轿的么?不瞒相公说,我当日也教过书。因江家相待十分刻薄,遂赌了一口气,想道:人生天地间,何事不可为?为甚么受这个罪?身为无罪之囚,妻守有夫之寡。况古人说:宁为轿夫长,莫做一先生。【此人竟善于套古。】我因此才到都督府营谋捐纳了一名轿夫头儿的。”
   
    干生笑道:“既是你能续,你续一句看。”
   
    他朗吟道:夫师持伞送师夫。
   
    干生讶道:“你这句令我不明,何以谓夫师?又何谓师夫?只有人称师傅的,从未见师夫两个奇字眼。”
   
    他笑道:“夫师者,我今是轿夫,昔日曾为过师,故称夫师。师夫者,相公不要见罪焉。知今日之师,异日不为轿夫耶?【辱翁曰:此轿夫真正大通,不愧为人师。】师也轿夫也,轿夫也师也,其间不能以寸去也。不是我斗胆说,我与相公还算同寅呢。”
   
    干生也笑道:“你虽当日教过书,但今日既为轿夫。我是他家西宾,大不同了。我与你,堂前坐立分高下。”
   
    他大笑道:“据我看来,相公虽在自誉,吾语汝弗如也:若论工银君尚输。”
   
    干生道:“这又怎么讲?”
   
    他笑道:“我一年十二两银子,还有三担六斗米。相公你只得十二两工银,尚还无粟与尔之邻里乡党,岂不输我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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