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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中国的柏斯女人(连载)


    变心
   
   艳芬发现丈夫变心,是在一次偶然看到丈夫手机信息后。
   

   
   那时苹果智能手机还没出现,多数人使用的是诺基亚,已升为副科长的王维良因为地位的提升,拥有了一台当时人们所羡慕的诺基亚1011手机,这台首创能发短信的手机,是持有者的身份象征,当时除了被称为“大款”的有能力拥有,一些政府权力部门的官员也随身携带。随着中国经济不断发展,私人购买摩托车在九十年代中期慢慢多起来,交警也越来越吃香,身为交警科副科长的王维良,自然有他来钱的门路。在“一切向钱看”的时代,在人们流行着“以利为本,以财为本” 的观念下,只要有钱,没人去探问你钱的来路,哪怕你的钱是贪来,偷来,抢来或卖身得来,只要你身带诺基亚手机,有辆摩托车,你就是大爷,你就牛。王维良虽有手机,还没有富裕到拥有摩托车,还是经常骑着那辆凤凰牌自行车上下班。
   
   
   他们住在公安局分配给王维良的二房一厅的公寓,在楼下,每天下班,王维良都把自行车推进屋里。如果放在门口,则有被盗的危险。说来巧合,那一天下班,王维良照常把车推进屋里,放在厅里走廊边,因为尿急,把车一放好,手机也随手放进自行车前面一个小篮子,就冲进厕所。听到丈夫回来声音,艳芬抱着已一岁多的女儿迎了出来,话还没同丈夫说,见他已跑进厕所,艳芬正要回房间,突然听到有手机短信声音,她顺声音看到丈夫诺基亚手机屏幕闪着光,好奇心让她拿起手机看,一条信息就在屏幕上:“晚上7点在河边老地方等,爱你的萍。” 看了信息,艳芬吃了一惊,忙把手机放回原处,快速回到自己房间。她心跳的厉害,又是愤怒又是心酸,有着一种心灵被伤害的感觉,抱着小孩,她不敢发作,把小孩放到床上后,她自己也呆呆坐在床沿。她头脑极速转着,不能让王维良知道她偷看了他的手机信息,如果他知道了,一定会爆发火气,也不能直接地去责问他,他不会承认,如果追问下去,一定知道她看了他手机内容,她绝对不能让他发现她看了他的私人信息。自从分床睡觉后,他们之间基本是各自过自己的日子,她也很少过问他个人的事,哪怕他通宵没有回家,在知道他是去中学同学家打麻将后,她也不再过问,不会打个电话问:你在哪里,怎么还不回来睡觉?她希望这个家就这样维持下去,丈夫有个好工作,每个月交给她足够家用的钱,她全心照看女儿,空闲时看看韩国剧,看看爱情小说。自从有孩子后,她就辞去工作,全职照看女儿,对丈夫,她没有爱情的感觉,有的只是亲情,因为他毕竟是孩子的父亲。
   
   有时呆在家里,在孩子睡着的时候,她会呆呆望着窗外的蓝天发愣。她脑袋里会想,她到底爱不爱她的丈夫,那个不浪漫,也不书生气,令人琢磨不透,平时话不多,一点不热情的丈夫。她在极力回顾,当时为什么会同她谈恋爱,又为什么会嫁给他?她现在怎么也想不明白。实际上她曾有过爱,在心里没有表露出来的爱,她的爱是在中学时对她的同学,一个军人后代的爱。她从来不敢表达自己的心思,连讲话都很少,那是一个潇洒,可以说玩世不恭的男生,据说她的父亲是个师长,在那个时代还有着权势,这位军人后裔,几乎是班上同学们的头儿,不仅女孩子喜欢她,男生也喜欢他。一直到中学毕业,她都没有一次机会同那位男生单独在一起谈话,更不用说去表达她的爱。后来那位男生参军,就再也没见过,但在她心里,却始终忘不掉。
   
   
   也许是对穿制服人的敬佩,第一次在交通科见到制服整洁的王维良,她就对他有了好感。态度耐心,友好的王维良给她留下很好印象。她觉得这个男人做事实在,没有官员,特别是小官员的傲慢和对老百姓的怠慢。王维良帮她将交通事故报告入档,又帮她填写了几份表格,让她宽心地离开。第一次见面,又是工作关系,艳芬很快就把这位交警给忘了。当时她还没有男朋友,虽然机械厂有年轻男孩子追她,但没有一个她看上眼,没有一个是她心中的白马王子。那些年轻英俊的男孩子,要么是工人编制,要么是来自农村,这些,都不是她考虑对象。父母为她如此挑剔,也有些着急。常常是儿女婚事,着急的却是父母,好像那个被找来的对象,将会同他们过日子,而不是同儿女过日子,结果是父母选中的,多数儿女不喜欢的。艳芬家也是这样,父母托人帮忙,有了几个潜在女婿,他们满意,艳芬却不满意。
   
   
    年纪已27岁,已是社会所认为的大龄青年,艳芬心里当然也着急,再怎样,她的观念是很世俗的,这种世俗观念就是要选一个在他人眼里看来是同她匹配的。要有好的身材,好的职业,好的家庭,人要长得帅,而且还要有文化。具有这些条件的男人,在机械厂可难找。父母亲也曾强行拉着她相亲,但结果把她搞得怒火冲天之外,没有任何所得。父母帮不了忙,她也帮不了自己的忙。心里呼唤着白马王子出现,却迟迟不见。王维良能成为艳芬白马王子,并不是她心中所确认,而是一种机缘,使得他们再相见时,艳芬将他同她认识而且正在追求她的男人做了比较,最后确定,这人就是她的丈夫。
   
   
    那是个周三的下午,在办公室没什么事干的艳芬,一边无聊地翻看着桌子上的一本商品照片很多的杂志,一边用一把锉指甲刀挫指甲,这时电话铃响,她很不情愿地拿起话筒问“哪一位?有什么事?”,对方说是市公安局交通科的,艳芬一听,忙振作精神,把锉刀往桌上一放,认真听电话。电话是王维良打来的,告诉她交通事故已结案,通知机械厂明天派人到交通科签收结案通知。她听出是王维良的声音,有点兴奋,就说:“是王警官吗?我们见过面,我是艳芬啊。”王警官当然记得这位漂亮妩媚的女人,而且,说实在的,这个电话也是专门为她打的。于是他们在电话里聊起来,最后,王警官说:“这个周末我请你喝茶,怎样?”粤式午茶随着经济发展,市场开发,也从中国南方流行到北方,刚开张不久的粤式茶楼,光顾者还不少,而且在北方这个不大的城市,人们也以喝午茶为时髦。艳芬当然高兴,忙说:“真的?真的你要请我喝午茶?好啊,我去。” 有一点魅力的男人要单独请漂亮女人出来吃饭,常常是可以做到的,如果要请像艳芬这类的女人,就更容易,就这一点,也是坎儿说艳芬俗气的原因。
   
   
   不管俗气不俗气,艳芬接了这个电话后,已经把王维良作为她选择比较的对象,在心里确定了目标。
   
   
    有了目标就有了行动,周六的午茶,艳芬打扮得漂漂亮亮,既热情又深情,一顿午茶下来,就把王警官的心给抓住。王警官自从上次接待艳芬递交交通事故报告后,心里就对这个女人有印象,漂亮妩媚的女人,总容易打动年轻男人的心,王维良见到艳芬就喜欢,第一个念头是想同她成为朋友,那天用了比平常还多时间帮艳芬,就是为了给她留下好感,如果是一般人,王警官才不会那么认真。经过了一段时间,王警官脑袋里还在想着这位娇媚的姑娘,于是就有了这个通话的借口,也就有了请艳芬出来吃饭的可能。男女双方都是在自己的计谋下,为自己促成了见面、相聚一起的机会。
   
   
   艳芬父母知道艳芬处了个交警,是个国家干部,也就是后来被称为国家公务员,而且父母亲还是家庭殷实的城里人,当然高兴。王维良的父母则没那么热情,他们原希望自己的儿子也找个国家干部做媳妇,对于只有高中学历,在一家工厂当文员的艳芬,还是看不上眼的。儿子看上艳芬漂亮娇媚,艳芬看上王维良的警官身份及好的家庭背景,他们的婚姻就这样结成。
   
   
   在多数女子的眼里,白马王子就是英俊、富有、有着好工作,有个好家庭,像现在所说的“高富帅”,其实这种择偶标准是很庸俗的,故此有着这种想法的女人,要么肤浅,要么庸俗。如果没能在心灵上走到一起,再怎样的“高富帅”,最终都会因感情的缺乏出现裂痕而分开的,这是无数这类婚姻的最后悲剧的结果。
   
   
   艳芬坐在床上胡思乱想,想出了最极端的一遭,就是在现场抓到他们。抓奸,在中国很流行,而且多数家庭不仅不认为家丑不可外扬,还特意扬出去。艳芬只想自己悄悄行事,她不惊动他人。她决定今天晚上就到河边,到他们约会的地方。
   
   
   王维良早已从厕所出来,第一时间将手机拿在手上,回到他自己的房间,将警服换成便装,从他们分床的第一夜起,他们就再也没有同床睡觉,各自各的生活,只是让外人还觉得他们是一个完整的家庭。
   
   
   换成便装后,他踱到艳芬的房间门口说,晚上我打麻将去。这似乎成了规律,王维良下班回来,换了衣服就出去,只偶尔在家吃顿饭。艳芬对此也养成习惯。但今晚不同,今晚艳芬知道丈夫不是去打麻将,是去约会另一个女人。她心里感到愤怒,但她不能爆发出来,爆发了就会破坏她的计划。强压着愤怒,她露出笑脸说“你不吃了晚饭再去?老到别人家吃饭不太好。”“没事,老同学,一顿饭算什么?小孩还好吗?” 这是很久以来他第一次关心小孩,艳芬听了心里酸痛,差点流下眼泪,回头看自己在床上玩的可爱的小女儿说”很好,只是她想着你多抱她。”说着,抱起女儿说“宝贝,让爸爸多抱抱你。” 就将小孩递给王维良,王维良接过女儿,拍了拍女儿的背说“乖,爸爸出去了,多赚点钱给你花哦。”就又将小孩递给艳芬,然后人就走了。
   
   
   艳芬确定他推着自行车出门,骑上,出了大街后,就给母亲电话,说今晚有事、要将女儿放在母亲家,她母亲问她有啥事这么匆忙,现在才说,接着又说:没关系,将小孩抱过来。艳芬简单梳理了一下,就抱着小孩叫了一辆出租车到母亲那儿,把小孩交给她父母后,将父亲的自行车骑了出去,她原着河边走,到了河边公园地方,就放慢速度,特别注意在河边坐着或散步的一对对男女,她想从这一对对的男女间找出她的丈夫和那个女人。
   
   
   
   见到他们是在河东街一个小公园,在一棵大树下,她远远见到一对男女在公园长条椅子上相偎一起,旁边停着二辆自行车,其中一辆挺眼熟,眼熟的是车前的那个小篮子。她把自己的自行车往路边一放,就悄悄走过去,还好这依偎一起的男女,面对着河面,没有看到她悄悄走过来。她慢慢靠近他们的背后,然后故意咳嗽一下,这咳嗽声惊动了正沉迷于温柔中的男女,男的下意识地转过头,即刻跳起来喊道:“你怎么跑到这儿?”女的也触电似地跳了起来,惊慌地看着站在眼前的艳芬。“原来是你。呵呵,我真的不会想到是你。”艳芬盯着那女人说。“你要干什么?你说。”王维良又喊道。“我不干什么,我来只是要清楚到底是哪个不要脸的女人夺了我的男人。” “没人夺你的男人,是你自己不珍惜不要他,我们才走在一起的,你更不要脸,放着自己的男人不管不顾,还有脸说话。”看来她们有争吵起来的危险,作为国家干部的王维良最为害怕的是在公共场合暴露出自己有外遇。这时他走近艳芬说“有事回家说,该怎么处理也回家说。在这里吵,你我都没面子,大家都没面子”回头看到已有些路人好奇地看着他们,他又对那女人说“萍,你回去吧,这里的事我处理。” 处理现场事故,是警官最熟悉的工作。叫萍的那个女人没有吭声,骑上自行车默默地走了,艳芬还想说什么,早被王维良轻轻抱住,柔声地说“回家去。” 这时的艳芬早已全身无力,但还是挣脱了王维良的手,快步地走向她的自行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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