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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觉醒者的“灵”与“肉”


   
   一个觉醒者的“灵”与“肉”
   文/度北
   

   我把自己抛向迢迢千里,然后,在陌生的城市里流离失所;我把自己淌在生命的海洋里,然后,在浪花的节奏中随波逐流;我把自己缩在旧黑的心砚内,然后,在凄碎的生命里独自沉吟;我把自己沉醉在孤傲的文字里,然后,在自欺欺人的原创中孤芳自赏,孤影自悯;我把自己翱翔在蓝色的梦想里,然后,在生命的觉醒中竭力呐喊,昂扬前进……
   
   【孤残的生命,流浪的我】
   一个被岁月之河冲刷得暗淡无光,被时光之秋碎屑得支离破碎的我,却常常站在秋水无痕的时光转角处,静静聆听远逝的花上流年,在鬓已成霜的暮秋年轮里孑身一人,碎片飘零。
   踩碎了满地的黄叶,我走遍了这座城市的所有角落,望着寂寞的街道中开始消瘦的梧桐树,听到晚风摇曳着孤零零嘘唏清响的树枝,看见斜阳在墙壁的青苔上拉起长长静寂的影子,绰绰惶惶,惶惶绰绰。冗冗的影,把墙角内细碎的生命团团包裹起来;黑黑的影,悄悄地吞噬了这座凄迷的城市;黝黝的夜,竟然这样无情践踏着我那颗疲惫枯寂的心,像落叶一样碎裂了我的生命之灵。
   踏上这条离家远远的陌路上,我举目无亲;走在这片茫然不知所措的原野里,我孤魂游荡;每在这刹那思念亲人的揪心间,我难言温情;总在这个碎片生命的流浪中,我独残飘泊。孤身一人。顾影自怜。我的灵魂凝成了细碎的迷离,寂寥的若失,在凋零的生命季节里凄碎飘落,在流云的生命心路上轻歌若蝶。
   路,是如此的艰难,心,是如此的疲惫;雨,还是那么凄迷,风,还是那么凛冽;夜,却这样的黝黑,灯,却这样的枯黄……
   我不知道,前面等待我的是什么;我也不知道,自己将飘向何方;我更不知道,明天是否还会有明天。我只知道,每天,我在迷惘之路上慢慢爬行,匍匐而步;我也知道,每天,我在看不到曙色的晨曦中穿梭,然后,为苟活的生命拼死呼吸着是否属于我的二氧化碳,在一个冷眼相视、声色犬马和作妖孽舞的都市里乞口饭吃,在一个盛世魑魅、恶贯满盈和吸血吃人的红色社会里悲贱受活着。
   微弱的呼吸,苟活的残躯。风凛凛,雨飘飘,茫茫之路何处是尽头?
   模糊的灯盏,迷茫的眼睛。心疲疲,夜寥寥,绰绰灯影哪束是烛光?
   血,滚滚流动着生命悲苦的疼痛;心,碰碰跳跳地唱起理想生命之歌。
   
   【孤傲的生命,痴狂的我】
   天生我才必有用。我常常以阿Q的精神来慰藉自己,勉励自己,希望在我的流浪生命中有所建树。我有才吗?我没有!我有貌吗?我也没有!可我有一颗炽热向上的心,一个常人所渴求的事业,一个凡人所渴望的生活,一个生命所竭求的自由。
   然而,我的愿望总是与我背道而驰,我的小小要求却也不能满足我自己,我生命中最基本的人权却也被这个骑在我头上整整四十几年的流氓恶魔赤祼祼变相残暴的蹂躏和践踏,最终也被活生生的戏弄、欺骗、讹诈、凌辱和剥夺,我心有余,而力不足。
   原来,我是这样的一个人。一个整整淌流在五千年文化悠悠的母亲河摇篮里孕育着面黄肌瘦的东方之子,一个龙的传人。一个出生在文化大革命初期,并体验到打倒“四人帮”敲锣打鼓狂欢喜悦的新气象之人;一个在一场前所未有的惨烈的追求民主和自由的学潮中冥思苦想,却怎么也悟不出所以然来的苦闷之人;一个义无反顾地投入改革浪潮中拼死拼活唱起青春之歌,却又不能分享黑猫白猫的血腥硕果于沦落天涯的草根之人。
   这是我?我,竟是这样的一个人。一个自认才华横溢、怀才不遇的社会弱势精英;一个却始终如一在生命的苦旅中苦苦挣扎的弱智之人;一个常常为了那么一丝丝自命清高、孤芳自赏的人格尊严而昼夜奔波于苟活的命途之人;一个常常被生活牢牢欺压被命运存心玩弄得精疲力竭而从未见过认输之人;一个常常被邪恶关在黑暗里被流氓锁在寂寞里向往光明聆听心声的抑郁之人;一个从来都不向红色权贵低头默从、助纣为虐、作妖孽舞与吸血吃人的黑社会抗争到底竭力呐喊的觉醒之人。
   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一个不善言辞沉思默想不想张扬自己人生的孤家寡人。一个拥有聪慧思想常常反思自己却又如此痴呆弱智的幼稚之人;一个渴望生命热爱生活却淡漠世态的心死之人;一个不吃人间烟火不会趋炎附势却也从不拍马屁从不阿谀奉承的傲骨之人;一个痴心妄想却又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之人;一个心高气傲却是眼高手低的卑微之人;一个思想健全却不能而立的窝囊之人;一个踏入中年却未能不惑的愚昧之人。
   其实,我什么都不是。一个起码连过正常人的生活都不能如愿的沦落之人。我深知,我不过只是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我是谁”的人,也是一个没有资格给自己定格的另类异己之人,更是一个从来都没有卑躬屈膝奴颜媚骨的不识时务之人。
   这才是真正的我。一个不甘为奴隶、不参与群氓纠结、不当奴才犬儒的觉醒之人,一个痛恨黑暗社会痛绝流氓恶棍抗争到底的热血之人,一个心中始终不渝追求民主自由、崇尚真理正义、装满“蓝色梦想”的华夏子孙!一个拥有一颗九死不悔的赤子之心的中国人!
   
   【真实的生命,纯粹的我】
   前几天,接到一位北京朋友的电话,她说人活得真累,生活没着落,过着今天就不知道明天,一点都没有安全感,好想找一个有依靠的人嫁出去,可她是个人,又不是东西,嫁人哪能那么容易。我也看到一个朋友的博客日记这样写道,生不如死,面对天天猛涨的物价,可工资总沉在锅底下,而且还不知道这份工资到底能领多久?好像生活越来越不如从前,幸福也一天不如一天了,唯独“中国梦”了。
   可是,红朝的光荣带血GDP却时时在高飞猛增,红朝的辉煌盛世却刻刻在高扬颂歌;红朝的奴隶却时时在昏睡中曼舞,红朝的公仆却刻刻在媚红中沉醉;红朝的群氓却不停地醉生梦死,红朝的犬儒却没了地搜刮民膏;红朝的狗官恶棍却日日结婚过年夜夜歌舞升平,红朝的草根贱民却分分苟且偷生秒秒苟延残端。这种神奇红色飞黄腾达的繁花经济,这个专横跋扈吸血壮大的盛世怪物,却此如荒诞十足,如此荒唐百世。在七七九九的民脂民膏搜刮中,在九九七七的抢劫掠夺流氓中一往无前,神造佳话,令世界瞩目惊讶,让国人哑口无言。
   北京朋友的话,我除了安慰就是勉励,叫她一定要坚强,一定要挺住,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这样无助的话,这样无奈的话,这样虚弱的话,我想每个人都会这么说,我也只能这么说。但看到朋友的博客日记,我却郁闷无语,想想自己目前的处境,我更加沉默寡言了,内心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苦衷和悲怆。我们所处的这个红朝啊, 改革开放都四十年余了,经济都发展了这么多年了,为什么还要这么振振有词、坚定执着地摸着石头过河呢?为什么亿万奴隶的生活总是这么不稳定就业总是这么难?为什么这个红朝社会的贫富悬殊却如此之大?为什么受伤的总是那些无辜的弱势群体?
   天堂与地狱。睁开眼睛,我们看到的是一个繁荣富强、光鲜靓丽、美轮美奂的经济高速发展的社会;闭上眼睛,我们却看到的是一个贫困落后、破败潦倒、穷病交加的人民生存绝望的社会。
   疲惫的漂泊,游荡的生活,我就是这样重复地过着日暮途穷、暗淡无光的生活。每天,回到昏暗的毛坯屋,对着三两步都可以走到头的小房子,我郁郁无语,无言以对。
   以前,我心中满腔热忱,满怀信心,我的周围一片欢声笑语,生活过得和谐安定,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如今我独自一人四处流奔,竟为苟且偷生,竟为一日三餐,却如此艰难。原来人活着是多么的不容易,有时竟为那分文不值的人格尊严而濒临生存的危机边缘,这幅穷酸寒碜的文人脆弱不堪的气节却是如此的滑稽十足,如此的自我嘲弄,没有一丝媚骨的世故练达,没有一点媚红的灵性之巧,我依然陷于地狱,可我已无人可怨。我活该。这一切是我咎由自取,除了怨自己,恨自己,还能怨谁?恨谁?不,我不这样的怨恨自己,污辱自己,糟蹋自己,作贱自己,这不是主要原由,也不是真正的核心根源,所有的一切都不是我的错,错就错在我生在这个红色国度里,错就错在我赶上了夏华民族五千年历史未遇的万恶不赦和吸血吃人的黑暗时代,错就错在我遇上了神州家园惨绝人寰和没有人性的权贵团伙。我不能这么蹂躏和践踏自己。要怨,要恨的,就是这个吃着我们的肉吸干我们的血却不让我们说话权利的红色流氓;要怨,要恨的,就是这个万恶吃人的红朝社会!
   生活一次一次揭开我肌黄的面具,一层一层扒下我肌缩的皮,在层层次次的撕碎中令我痛不欲生,在次次层层的痛楚中令我惊醒过来。我从过去的粉白丰腴、红光满面,变为现在的苍白无力、疲惫憔悴。数日之间,我竟然苍老了几许,从新青年转为老中年,从青春丰硕沦为暮年破落。
   时光,又一次狠狠地把我往深渊里推;生活,又一次毒毒地把我往黑暗里扔。
   辞去不堪忍受耻辱的工作,我一直在求职之路上游荡了好多天后终于明白,对于像我这样没有一定经济基础的人而言,身后有个稳定的实力公司作为背景是多么的重要。而没有稳定的经济收入的现状,我只有花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寻找一些有实力的公司为索价目标,事实上我也没有任何资本跨进这样的公司门栏(一个高朋满座、尔虞我诈、贪婪无度、欺诈老百姓并掠夺财富的红色权贵团伙)。原以为凭着多年行业累积的那一点沾沾自喜的道行,自以为是的阅历,我就可以很快轻松如愿以偿地物色一些粗茶淡饭来画饼充饥,只要努力一点艰苦一点就能从困境中得以解脱。现在看来,我实在幼稚得很,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在这红色丰盈的国度,今生很背,社会很黑,官商勾结,流氓成群,经济危机,多灾多难,民生疾苦,无数失业,各行各业日渐衰落,空前凋零,加上进入中年的我,性格很倔又很拧的我,知识贬值的社会,尤其是写文字的不如扫大街卖猪肉的红色社会(并没有贬低底层之意,只是价值的披露),前路更加步履维艰。没有一个年轻的本钱,没有一个响亮的文凭,没有一个李刚的父亲,没有一群流氓犬儒为帮凶,没有一撮利益集团为靠山,前行之路,茫然而步,可想而知。
   
   面对凄苦的生活,面对艰涩的日子,我生活谨慎翼翼。手头紧握着前此积攒下几千块钱,除了为追求蓝色的梦想和满足自己酷爱的文字而痛心买下一台笔记本电脑和房租吃饭之外,我不得不紧着花,有时靠着朋友的施舍救济勉强支撑着。做人活到这个份上,做人做得小头锐面,实在令我哑然失笑,实在叫人怜悯心疼,这精打细算总算让我暂时过着细水长流的苦涩日子。这种游民落魄的生活滋味,令我缩手缩脚,让我脸面无光。我还是头一次如此为生计斤斤计较、婆婆妈妈、屈指而数过日子,简直是锱铢必较。我计算着每天只用十块钱到菜市场比较准备选购肉菜之类的差价,我对目前物价涨幅的各种米盐酱油、鱼肉果菜的价格了若指掌,我发觉西红柿和鸡蛋的价格竟然比冬瓜和空心菜的还低,我学会了用瘦削的榨菜和鸡蛋一起下面条,再添加点酱醋味道会更浓些更好些,我还学会了用一只鸡蛋和一个西红柿加不发酵的面粉煮成了面疙瘩当美味佳肴的午餐。更令我惊喜万分的是,我竟然在红色河蟹和伟大复兴中国梦的社会里醒悟穿透了流氓的本质和变相吃人的邪恶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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