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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力千鈞訴衷腸-魯迅元配朱安遺文述評

近日網上流傳一篇《朱安:一生欠安》,以自述的口吻寫了魯迅原配的故事。作為一代文豪髮妻的朱安(1878-1947-6-29),無性無愛守41年活寡,連一封簡單的家書都沒有!該文將心中情愫娓娓道來,可圈可點,令人惻然動容。謹作述評如下:

   下花轎時,我掉了繡花鞋,是凶兆。光緒三十二年六月初六,我的大喜之日。五年後,我又見到他。嶙峋得清冷,而倨傲。

   開篇首句,記述41年前出嫁之際的一個細節“掉了繡花鞋”,冷峻逼人。第二句清晰交代成婚日期,卻毫無“喜氣”。第三句刻劃魯迅的形象,“嶙峋”“清冷”“倨傲”,準確鮮明生動,如此絕妙好辭,其他任何中國作家(包括才女蕭紅)均難以企及。

   其下第一節以“1月色淒寒”為題,繼續上文的冷峻氛圍: “蓋頭久久沒掀,燈花大抵瘦了,他坐在太師椅上,翻書,不語。我瞥見牆角的一隻蝸牛,一點點向上爬,很慢,仿佛時間。”

   作者以“牆角的一隻蝸牛”自喻,卑微猥瑣。而此種自慚形穢,緣自“他”神態之極度冷:“翻書”可聞書卷翻動之窸窣聲,顯然並非有心閱覽。“不語”則流露輕蔑,粵語叫做“當你冇到”。魯迅嘗云:最高的輕蔑是無言,而且連眼珠也不轉過去。(《且介亭雜文附集 半夏小集》)此之謂也!

   “五年前,父母之命,我便成了周家的媳婦,年底完婚。他是江南水師學堂的學生,書香門第,祖父是京官,犯了錯,鋃鐺入獄,家道也便中落。我家為商,我長他三歲,似是一樁好姻緣。”

   朱安家並無“高攀”之意,她本人更頗為滿意此姻緣,所謂女大三,捧金磚也。

   “成親在即,他卻要留洋日本,耽擱婚期。臨別,我隨周家人送行。他對我說,“你名朱安,家有一女,即是安。”周家無女,從那時起,我就自認是周家的人。讓他安心,讓家安寧,是我畢生所願。”

   此段乃全文僅見的最顯亮色之處,“你名朱安,家有一女,即是安。”話語溫馨,暖如春日。作者亦芳心大悅,立願“讓他安心,讓家安寧”,何等虔誠!然而結果是一場空:

   “我等了五年。等待有朝一日,一路笙歌,他來娶我。可是,他遲遲不歸,杳無音信。”

   即使如此,她對夫君並無絲毫怨艾,而是恪守朱家傳統,力求做好“分內之事”:

   “聽娘娘(紹興話,即婆婆,下同)和親戚說,他成了新派青年,囑我放腳,進學堂。我四歲纏足,母親言,好人家的女子都是三寸金蓮,大腳醜陋鄙俗,不成體統。今我二十有餘,又談放腳,徒遺笑柄。自古迄今,女子無才便是德,身為女人,開枝散葉,打理家務才是分內之事,讀書識字非正業。朱家傳統,容不得我挑戰。說到底,我不過是個小女子,舊時代的小女子。我唯一能做的,便是婚禮時往大如船的鞋裡塞棉花,沒承想,下轎時竟掉了,欲蓋彌彰。”

   接著又提到“牆角蝸牛”,追憶“那年渡口”的“他”,歸結為“預感到世道變了”,不知自己能否容身。雖無“悲”“慘”字樣,卻引人同情:

   “牆角蝸牛仍在奮力上爬,夜緩緩地淡了。我想起那年渡口,他對我說,家有一女即是安。彼時的他,舉手投足都是文弱書生氣,不似如今,稜角分明。我心內有點憎恨起日本來,是日本之行讓他改變。我預感到世道變了,只是不知新世道,容不容得下一個我。”

   本節結尾全用短句,大有“沈沈寂寂冷冷淒淒慘慘戚戚”之概:

   “洞房花燭夜,彼此默然的一夜。一沉默,就是一輩子。三天後,他再度離家,去日本了。”

   隨後的第2節沒有題目,直接開始敘事:

   “宣統三年,也就是一九一一年,滿清垮台。我的婚姻,已經走過第五個年頭。先生回國兩年來,先後在浙江兩級師範學堂和紹興中學堂當教員,現在是紹興師範學校校長。他從不歸家過夜,偶爾行色匆匆地回來,懷抱許多書,我看不懂。他和娘娘說話,說‘國民革命’、‘中華民國’,大抵是些國事,知我不懂,便不對我說。我沉默地聽,寂靜地看,他時而激昂,時而悲憤的模樣,我很喜歡。他是做大事的人。”

   他“做大事”,反襯我的“小”。雙方地位判若雲泥。

   我出街,街頭巷尾的茶館都是‘革命’的說法,人們好像與從前不大一樣。像先生般不束辮的男人多起來,女人也漸漸不裹腳,天下亂了。先生似乎小有名氣,路過酒肆藥鋪,常聽聞‘周樹人’云爾。我是驕傲的,因我是周樹人之妻。我亦是疼痛的,守著有名無實的婚姻,枯了華年。

   末尾的兩句,用“驕傲”和“疼痛”概括自己的心情,貼切而又可憐之至!

   “先生是摩登人物,對這新氣象,自然是喜悅的。我卻是箇舊人。貼著‘包辦婚姻’,邁著三寸金蓮,被風雲突變的世道裹挾著,顫巍巍地撞進新時代,往哪裡走,我不知道。晌午,我回娘家。”

   本段用“顫巍巍”三字形容自己“撞進新時代”之惶恐困惑,與《紅樓夢》寫賈母趕去阻止賈政毒打寶玉時的步態相比,恍若天上地下。不言而喻,“我”處地下,“先生”居天上。

   “我”遵古訓,向“先生”建言,想不到觸犯逆鱗:

   “先生去北平了,我不識字,托小弟寫封信。先生樹人: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望納妾。妻朱安一九一四年十一月先生未復,聽說動了怒,說我不可理喻,不可救藥。”

   “我”默默吞下苦果:

   “正如下花轎時掉鞋,在他面前,我如履薄冰,卻總是弄巧成拙。我是愛他的,甚至允許他納妾,可他不懂。只有娘娘疼惜我,打理周家上下多年,我不像周家媳婦,更似周家女兒。一九一九年,先生為了事業舉家北上赴京,我於是離了這江南水鄉,離了娘家。一別,竟是一世。”

   ‘未嫁從父,既嫁從夫,夫死從子’,我的人生依附於丈夫,他是大器之才,命運繫於國運。我的一生,便在天翻地覆的歷史洪流中,顛沛流離,支離破碎。人生盡處是荒涼。

   這最尾的一句,何等辛酸!

   第3節仍無題,但起首兩句似受魯迅文風影響:

   “北平只有老鴰憔悴的哀叫,日子裡滿是乾枯的味道。我們住在二弟周作人處,弟媳信子是日本人,作人留洋日本時‘自由戀愛’而結合。她思想進步,又懂寫字,深得先生喜愛。來到北平我才知,先生聲名竟如此顯赫。來訪者絡繹不絕,有學生,也有大人物。每遇客訪我都居於後屋,他應該不想我出面待客。先生由內而外都是革新,只有我是他的一件舊物。”

   上面寫信子“深得先生喜愛”,是否話中有話?

   據有關資料,信子(1888-1962)是周氏兄弟(老大、老二)留日時房東的女兒兼寓所的“下女”(女傭人)。按當地習慣,後者是可以提供性服務的。

   接著十幾段寫周作人,可謂引人入勝:

   今日我在後屋時,作人走進來。‘大嫂,你怎麼一個人在這?’我笑了笑,沒有答。‘大嫂真是安靜之人啊,這麼些天都沒聽你講過話。’他的聲音里有舊日時光的味道。我想了想,說:‘作人,你教我認字吧。’‘好啊!聽大哥講,我只當你頑固不化。既然你追求進步,我斷然全力助你。’他寫下八個字:質雅腴潤,人淡如菊。‘形容大嫂,恰如其分。’後來,每當先生待客,作人便來後屋教我寫字,有時也與我交談。十幾年的婚姻,我心如枯井。作人似是井底微瀾,讓形容枯槁的時日芳草萋萋。‘大哥現在教育部供職,也在北大教書,不叫周樹人,叫魯迅,是著作等身的大文豪,五四新文化運動的領袖。‘大嫂,你雖是舊式婦女卻不愚鈍。你很聰慧,大哥不接受你或是先入為主的偏見,以為婚姻自主就是好。‘事實上,你也看到,信子是我自己選擇的妻,她揮霍無度又常歇斯底里,大哥一味崇洋,未免太過激進。

   ‘大哥是成大事之人,歷史恰到岔口,所謂時勢造英雄,他定會青史垂名。社會規範劇變,總有人成為犧牲品,龐然歷史中,小人物的疼痛無足輕重。歷史會忘了我們的。’…

   以上所描繪的周作人完全是個和藹可親的君子,推崇兄長,尊重大嫂,對妻子並不護短,對世事洞明清醒。有這樣一位循循善誘的名師,難怪朱安的文章寫得這麼出色!

   她如沐春風,興奮莫名,溢於言表:

   斑駁的時光疊疊錯錯。在北平八道灣的四年,是我人生中唯一的陽光。無論如何冰冷漠然的人,在暗如淵壑的生命里,總有一次,靠近溫暖,靠近光明。生是修行,緣是塵路的偈誥,因這來之不易的剎那芳華,我忘記哀傷,忘記幽怨,得你,得全世,得一世安穩。然而,滿地陽光涼了。

   說起來,陽光涼了不足為奇。太陽有黑子,有日食,還有看不見的時光。

   她繼續寫道:

   “作人與先生決裂,因先生偷窺信子沐浴。人生如紙,時光若刻,涼薄薄涼,夫復何言?結髮十七載,未曾同居,現在竟窺弟媳,大約是為‘新’。先生料我不識字,書信從不避我,我於是看到作人遞來的絕交書。魯迅先生:我昨天才知道——但過去的事不必再說了。我不是基督徒,卻幸而尚能擔受得起,也不想責誰——大家都是可憐的人間。我以前的薔薇的夢原來都是虛幻,現在所見的或者才是真的人生。我想訂正我的思想,重新入新的生活。以後請不要再到後邊院子裡來,沒有別的話。願你安心,自重。”

   魯迅偷窺一說至今撲朔迷離,筆者認為“她”(朱安)可能先入為主,存疑較妥。

   “先生被迫遷居,臨行對我說,留在作人家,或是回紹興娘家。我不說話。兩行清淚,驚碎長街清冷。他們兄弟二人已然恩斷義絕,此地可堪留我?若回紹興,我便成休妻棄婦,給朱家蒙羞。世人都說先生待我好,誰知我吞下多少形銷骨立的荊棘?我一輩子,無論多難,只哭過兩次。那是一次。娘娘心疼,勸先生:‘你搬了家,也要人照料,帶著她罷。’先生瞥了我一眼,清冽而凜然。那年渡口,早已物是人非。往事倒影如潮,歷歷湧上心頭。花自飄零水自流。

   俗語云:男兒有淚不輕彈。“她”竟也是有淚不輕彈!

   第4節依舊無題。

   磚塔胡同六十一號,先生與我的新居。我是歡喜的。興許這樣的獨處,可以拯救我。先生肺病,終日咳得厲害,只能吃流食。我寫信給娘家小弟,托他去東昌坊口的咸亨酒鋪買鹽煮筍和茴香豆,那是先生最愛的小食,寄過來,我磨碎煮進粥里。先生好一點後,我常走十里路去‘稻香村’,這間南店北開的糕點鋪,自製各式南味糕點,是先生極鍾情的。先生恢復得很快,待我亦不似原先淡漠,甚至將我的臥室作為書房,莫不是一種恩賜。

   走十里路買糕點,對於小腳的“她”,意味著至少兩個鐘頭吧!好在當年人稀車少,交通事故不太頻繁。

   “家裡又開始賓客如雲,我不再避諱。一切向好。直到,她出現。高顴骨,短髮,皮膚黑,個子很小,標準嶺南人長相,說話不會翹舌。先生講新國文,久居北平,京腔很重,有時糾正她,她便撒嬌似的說‘講乜嘢(粵語,即說什麼)?’先生笑,眉山目水間的情意展延,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暖。女孩幾乎天天造訪,先生比任何時候都快樂。他放心我不識字,日記和書信都放在臥房桌上。我於是知道,女孩叫許廣平。她給先生寫很多信,濃情蜜意溢於言表。我不明白,大抵又是新人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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