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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论近代500年欧洲赶超中国的原因

在人类数千年的历史上,各个民族或地区的文明曾经多少次在彼此隔绝的情况下按照自己的轨迹发展。有的文明兴起,有的文明衰落。有的文明在地理板块的角落,却能异军突起。有的文明在大陆的中央地带,但是,长期发展缓慢且最终衰落下去,出现中间塌陷。人类文明是怎样进步的?为何有的文明生机勃勃,如旭日东升,而其他个别文明则奄奄一息,日薄西山?本人特别探索人类文明进步的轨迹,提出一个独自的见解,证明人类社会的进步还有一个尚未被人类自己揭示出来的运行方式。认为只有这个运行方式才是真正决定社会进步的规律。以下是一点简要介绍。
    个人认为,人类开始使用语言以后才开始创造自己的文明。没有语言,就没有文明。语言是一切文明之母。当人类开始使用语言以后,他们就会开发媒介。所谓媒介,我的解释是,凡是能够促进通讯的一切形式、过程和条件都是媒介。有了媒介,人的语言通讯距离延伸,通讯范围扩大。人类建设更大规模共同体。原有的小规模共同体解体。国家取代部落。于是,人类社会的演进 有这样的一个因果链条:发明语言后,人类开发媒介;有了媒介后,人类传播观念;传播观念的结果就是人类改进社会管理方式,包括改良政体;改良的政体解放生产力,促进经济发展;经济发展又为开发新的媒介创造条件;新的媒介又进一步促进观念的传播,如此往复。就是:创造语言→开发媒介→促进观念流通→改良政体→解放生产力→在更高的水准上开发新媒介→如此往复。虽然以上所述的各个因果链条可能会有交叉影响,这个因果链条是主流。关键是媒介的开发。
    现在,我们用这个思路来解释为什么近代500年欧洲能够追上并一举超过中国。关键是媒介。当然,人类为了改善语言通讯开发过各种各样的书写媒介,但是,个人认为最关键的媒介还是纸。纸张不仅是人类的通讯工具,还是真正有生命力的文明所不能少的一个绝对条件。我们看见,在我们这个星球上曾经出现过好多文明,如古巴比伦文明(或美索不达米亚文明)、古埃及文明、古希腊文明、古罗马文明、古印度文明,还有古中国文明等等。这些文明采用的书写媒介不一定相同。加拿大的历史学家伊尼斯收集了一些文献,包括一些考古文献,来探视古代文明的情况。他收集了不少资料。本人也跟随他的脚步,也收集类似的资料,加上他收集的,我掌握的资料可能比他拥有的更多。比如,在古代美索不达米亚,人类使用楔形文字。人类将文字刻在或写在黏土(clay)上,等待黏土晾干,形成类似土坯那样的状态。根据19世纪欧洲考古学家的挖掘、破译和考证,那些文字显示当时的人能写一些文学作品,能用文字和数字记账,用文字订立法律和传播宗教观念。但是,用有关这些我说的材料媒介的社会学观念看,真正能对文明兴起发挥最大作用的还是纸张。
    在人类历史上影响最广泛的古希腊文明和古罗马文明都源自于人类使用莎草纸(papyrus)。莎草纸产自古埃及尼罗河三角洲。当地特产的一种植物是其原料。人们先将该植物浸泡在水中,然后捞起,放在石头上,用木棍拍打,成纤维状,晾干或晒干。成莎草纸。莎草纸托起了古希腊文明和古罗马文明。所以,我说古希腊文明和古罗马文明都是莎草纸文明。
    其简要历史过程如下:由于商人能将产自埃及的莎草纸经过地中海或其沿岸地区运输到希腊出售,当地开始出现一大批学者。很多人都知道古希腊的哲学和科学是人类文明史上的 奇葩。那样的事发生在古希腊输入莎草纸之后。那是公元前400-500年左右。《圣经》上说,毕达哥拉斯等希腊哲人只讲课,不著书立说。还有历史资料说明,苏格拉底只讲课,不写书。但是,到了苏格拉底的学生柏拉图和柏拉图的学生亚里士多德那一辈,他们开始写作。其原因也是,后来希腊输入莎草纸。这似乎意味着,如果没有输入莎草纸,可能就没有古希腊文明这回事。希腊还出了很多历史学家,如希罗多德和修昔底德等人。他们都在莎草纸上写作。19世纪,法国考古学家还在中东地区发掘出亚里士多德用莎草纸写的希腊宪法。古罗马人灭亡古希腊后,也依赖莎草纸。罗马人建立了一个横跨非欧亚的大帝国。帝国各地保持密切联系。通讯的手段就是莎草纸和马路。罗马人修了很多马路,骑马可通达各地。当时,有一句话叫“条条马路通罗马”(Every road leads to Rome)。不管你走那一条马路,最后都通向罗马。公元5-6世纪,伊斯兰教兴起。默罕默德率领的阿拉伯大军席卷西亚北非,切断了来自埃及的莎草纸供应线,古罗马帝国随之崩溃。加拿大的媒介学家麦克卢汉说,罗马的每一条马路都是纸的道路。纸是媒介,马路也是媒介。

    古罗马帝国消失后,欧洲进入1000年的黑暗时期。人们缺乏书写材料。有文献资料暗示,欧洲人缺乏书写材料几乎被逼疯。只要能写的材料他们都利用。后来终于发明牛皮纸和羊皮纸。主要是羊皮纸。但是,由于农业落后,羊只供应不上,羊皮纸非常珍贵。人们只能用羊皮纸制作少量的书,主要是圣经。圣经主要收藏在教会,教会垄断了知识。普通人根本看不见书。有的人一生都没有见过书是啥样。没有书,普通人也很少看见文字。绝大多数人是文盲。文盲都是一些粗人。不会知书达理。人的素质低下。据法国的历史语言学家Françoise Waquet说,中世纪的教士都说拉丁语,虽然乡下人进教堂,但是听不懂拉丁语。当时掌握拉丁语的人被认为是有文化的高人。
    中世纪的欧洲相较于封建时代的中国,有一个巨大的弱势,就是没有纸张。而中国是发明纸张的国家。人们已经搞不清楚究竟是谁最先发明了造纸术。有记载的资料显示,东汉时期的蔡伦(63-121)改良了造纸术,使造纸的成功率更高,成本更低。中国本来可以比欧洲更先进,因为中国有纸张。纸张能够传播观念。观念能够改良社会的管理。改良社会管理能促进生产力的发展。可惜,中国的专制制度阻碍纸发挥更大作用。有了纸,还要有人传播观念。专制者制止人们传播观念。于是,世界期待欧洲人有更好的表现。一个或两个偶然的事件给欧洲人带来了机会。
    公元8世纪左右,大概是中国的唐朝时期,皇帝的军队被派往中亚地区作战。中亚的少数民族的军队俘虏了一批唐军。那些人成为人家的奴隶。他们被带到中东地区。其中,有人会造纸术。从此,造纸技术在阿拉伯世界传播。公元12世纪,阿拉伯商人将造纸术传到欧洲。欧洲的机会来了。
    由于人们开始造纸,欧洲人有了书写材料。书写材料的普及,破坏了教会对知识的垄断。社会开始走向世俗化。同时,15世纪,德国人古腾堡发明活字印刷。他的印刷机械比中国人毕昇的工具更加先进。毕昇的印刷工具都是木制的,而古腾堡的机械是铁的和铅的。古腾堡使用油墨,而毕昇使用水墨。
    15世纪,又发生另一次重大事件。土耳其奥斯曼帝国攻陷东罗马帝国的首都君士坦丁堡。从事希腊文研究的文化人,主要是翻译家、词源学家、文学家和艺术家,将古希腊文献装在马车上迅速逃离即将沦陷的城池,前往意大利。此事促发后来的文艺复兴运动。欧洲开始觉醒。
    这个时期就是我说的从媒介发展进阶到思想传播阶段。由于欧洲人广泛传播古希腊人的思想,而古希腊人的思想中基本上没有基督教的影响。人们的思想就开始从中世纪基督教思想的束缚中摆脱出来。例如,有文学家强调人的主体性,藐视教会的权威。还有人反对封建等级制度,宣扬人人平等。这些世俗的文化人传播世俗的观念。特别是在城市的市民阶层中,这些思想有一定影响力。美国学者Benedict Anderson说,资产阶级是识字的阶级。传播新观念的文化人显然受到后来的资产阶级的欢迎。
    16世纪马丁路德领导的宗教改革中也能看到书面语言和印刷技术的影响。路德向天主教会发起挑战后,人们将他的论述印刷成小册子,在各地分发和销售。路德的书是用德语写成的,当时叫白话,区别于拉丁语。路德的思想的传播还带动德语的普及。有些人认为,德语的普及是德意志民族国家形成的前期铺陈。新教的兴起推动了资本主义经济的萌芽。这也是后话。
    以后,欧洲出现启蒙运动。欧洲人传播人权的观念和自由的观念。不少文学家和哲学家通过写作传播自己的理念和思想。这又为后来的资产阶级革命准备了思想条件。其后,资本主义经济兴起。这个时候,欧洲明显超过中国。那时,中国仍是个昏睡中的、与外界隔绝的落后封建专制国家。
    比较而言,欧洲国家一开始被卡在开发媒介的环节上。中国则被卡在观念传播这个环节上。统治诸阻碍思想的传播。最后,欧洲人获得了造纸术,开发了媒介。还发明了更为先进的印刷术。欧洲国家在社会、政治和文化方面先后全面赶超中国。
    此外,货币是媒介。资本是媒介。市场是媒介。这些媒介促进生产要素的流动,为人们进行社会化大生产创造条件。资本主义随之兴起。
    这是我本人绘制的人类社会进步工作原理图。人类首先使用语言,然后开发媒介。媒介推动观念传播,而观念传播引起政体变革,政体变革解放生产力。货币、资本和市场则推进经济进步。媒介是这个运动过程中的核心。
    马克思的历史唯物主义则是另一个路径。马克思认为,推动历史进步的途径是革命。革命解放生产力。但是,他没有看到革命的背后有一个新的理念,而传播理念需要有媒介。马克思认为,人的思想和政府都属于上层建筑。他并没有区分思想与政府之间的相互关系。他似乎认为,思想从属于政府。思想是权力的婢女。这个观念是不对的。虽然有时思想为权力服务,它不是永远隶属于权力。在欧洲,人们证明独立之思想和自由之精神。马克思有关社会运行工作原理图只是个思想的半成品。所以,本人写书证明的社会进步的运行方式与马克思不同。由于马克思没有看到语言和媒体的根本作用,他阐述的人类社会进步的运行方式是个半吊子工程。只接受马克思主义灌输的中国人没有看到本人绘制的人类社会文明进步工作原理图。这样,他们也不懂文明社会的运行。所以,中国的社会主义实践成了烂尾工程。从古到今,人类思想史上,从未有人绘制过这样的一个工作原理图。这个工作原理图能解释近代500年欧洲是怎样一举超过中国的。简而言之,马克思认为,是因为欧洲人革命才推动历史进步,而我认为是欧洲人开发媒介才导致社会进步。阶级斗争并非能导致社会进步。中国古代农民造反也是阶级斗争,但是没有推动社会进步。阶级斗争论无法圆满解释社会的进步。相反,本人提出的媒介论能圆满解释人类社会是怎样进步的。也就是说,近代500年,欧洲人开发利用媒介,创造了历史。在中国,虽然也有媒介,但是统治阶级遏制观念传播。除了通讯媒介外,人们还要传播理念,这样才能改进政体。由于掌权者阻止传播观念。中国一直不能进步。专制主义有阻挡社会化大生产。货币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中国人发明的纸没能发挥它应有的作用。欧洲人掌握造纸技术以后,又能冲破统治者的阻挠而传播观念,又通过保护私有产权,让资本在生产过程中发挥作用,欧洲终于实现了自己的进步。毫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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