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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棺论定话金梁(之三)

梁羽生很以自己的詩詞造詣為傲。其父在家鄉行醫濟世,同時重視家庭教育。梁“5歲時已懂背誦唐詩三百首。”(《明報月刊》2009年3月號,27頁)6歲入小學,從父學習《古文觀止》一類文言文。8歲“跟外祖父劉瑞球學做詩詞、對聯”。14歲“因病停學半年,其間在家讀宋詞,能背數百首。”(同上) 1944年他得拜著名太平天國史家簡又文(1896-1978)為師,並就教於同在當地避難的學者饒宗頤(1917-)。
   
   梁嘗自稱“在學術上毫無成就,但平生有幸,倒也曾遇過不少明師”,其中“影響最深的兩位,一是簡又文,另一就是金應熙”。( 《香港的人和事》,38頁)
   
   金應熙(1919-1991),畢業於香港大學,被稱為陳寅恪的三大弟子之一。25歲時回到廣州嶺南大學任教,是該校最年輕的講師。梁稱其“在學術界以‘博’著名,對他的看法可能有所不同,對他的博學則是眾口交譽。”並引述道:據說“1958年曾有人問金應熙懂得多少首唐詩,金回答:‘大概兩萬多首’。聞者無人懷疑回答的真實性。”(同上,47頁)

   
   梁自言:“我對此說,亦無懷疑。因為每有學生(包括我自己在內),來問他某句詩詞的出處,他都可以把整首詩念出來,並解釋其中僻典。‘懂得’加上‘記得’,尤其‘難得’。”(同上)
   
   對梁羽生而言,更難得的是,他的這位“金師”與之過從甚密。兩人有“共同的愛好,像棋武俠之外,還有詩詞。”(同上)梁視之“亦師亦兄亦友”。
   
   不過,梁羽生當日有幸晉見“太老師”陳寅恪,卻並非源自“金師”,而是由嶺南才女冼玉清教授引見。冼乃梁的“忘年交”,又是陳寅恪的摯友。基於老一輩學人“頗重輩份”,故冼當時只介紹梁是簡又文的學生(陳梁羽生很以自己的詩詞造詣為傲。其父在家鄉行醫濟世,同時重視家庭教育。梁“5歲時已懂背誦唐詩三百首。”(《明報月刊》2009年3月號,27頁)6歲入小學,從父學習《古文觀止》一類文言文。8歲“跟外祖父劉瑞球學做詩詞、對聯”。14歲“因病停學半年,其間在家讀宋詞,能背數百首。”(同上) 1944年他得拜著名太平天國史家簡又文(1896-1978)為師,並就教於同在當地避難的學者饒宗頤(1917-2018)。
   
   梁嘗自稱“在學術上毫無成就,但平生有幸,倒也曾遇過不少明師”,其中“影響最深的兩位,一是簡又文,另一就是金應熙”。( 《香港的人和事》,38頁)
   
   金應熙(1919-1991),畢業於香港大學,被稱為陳寅恪的三大弟子之一。25歲時回到廣州嶺南大學任教,是該校最年輕的講師。梁稱其“在學術界以‘博’著名,對他的看法可能有所不同,對他的博學則是眾口交譽。”並引述道:據說“1958年曾有人問金應熙懂得多少首唐詩,金回答:‘大概兩萬多首’。聞者無人懷疑回答的真實性。”(同上,47頁)
   
   
    梁自言:“我對此說,亦無懷疑。因為每有學生(包括我自己在內),來問他某句詩詞的出處,他都可以把整首詩念出來,並解釋其中僻典。‘懂得’加上‘記得’,尤其‘難得’。”(同上)
   
   
    對梁羽生而言,更難得的是,他的這位“金師”與之過從甚密。兩人有“共同的愛好,像棋武俠之外,還有詩詞。”(同上)梁視之“亦師亦兄亦友”。
   
   不過,梁羽生當日有幸晉見“太老師”陳寅恪,卻並非源自“金師”,而是由嶺南才女冼玉清教授引見。冼乃梁的“忘年交”,又是陳寅恪的摯友。基於老一輩學人“頗重輩份”,故冼當時只介紹梁是簡又文的學生(陳、簡屬同輩),沒提及梁上過金的課。
   
   冼對並非自己弟子的梁青睞有加,60年代曾在致梁的親筆信中寫道:“(你)賦性忠厚而又坦摯,近世罕見。”(《明報月刊》2009年3月號,25頁)
   
   由此可見,盡管梁讀的是經濟系,但在大學期間“談笑有鴻儒”,所接受的中國文化熏陶栽培,較金庸猶有過之。
   
   因此,梁在以下幾段中行文直截了當,頗異於平素的寬厚溫和。他寫道:
   
   金庸很少用回目,《書劍》中他每一回用七字句似是“聯語”的“回目”,看得出他是以上一回与下一回作對的。偶而有一兩聯過得去,但大体說來,經常是連平仄也不合的。就以《書劍》第一二回湊成的回目為例,“古道駿馬惊白發,險峽神駝飛翠翎”,“古道”“險峽”都是反聲,已是犯了對聯的基本規定了。《碧血劍》的回目更差,不舉例了。大約金庸也發現作回目非其所長,《碧血劍》以后諸作,就沒有再用回目,而用新式的標題。
   
   底下的用語更不留情:
   
   金庸的小說最鬧笑話的還是詩詞方面,例如在《射雕英雄傳》中,就出現了“宋代才女唱元曲”的妙事。
   
   《射雕》的女主角黃蓉,在金庸筆下是個絕頂聰明的才女,“漁樵耕讀”這回用了許多篇幅,描寫這位才女的淵博才華。黃蓉碰見“漁樵耕讀”中的樵子,那樵子唱了二首牌名《山坡羊》的曲儿,黃蓉也唱了個《山坡羊》答他。前者所唱《山坡羊》的作者是張養浩(1269-1329)年,《射雕英雄傳》最后以成吉思汗死而結束,成吉思汗死于1237年8月18日,黃蓉与那樵子大唱《山坡羊》之時,成吉思汗都還未死,時間當在1237年之前。張養浩要在樵子唱他的曲子之后四十多年才出世。 黃蓉唱的那首《山坡羊》作者是宋方壺,大約要在黃蓉唱他曲子之后一百年左右才出世。
   
   後面表白道:
   
   老實說,金庸用了几乎整整一回的篇幅(比梁羽生之寫唐經天還多得多),寫黃蓉的才華,我是一面讀一面替這位才女難過的。宋人不能唱元曲,這是常識問題,金庸決不會不知道。這也許是由于他一時的粗心,隨手引用,但這么一來,就損害了他所要著力描寫的“才女”了,豈不令人惋惜!金庸的武俠小說流行最廣,出了常識以外的錯誤影響也較大,所以我比較詳細的指出他這個錯誤。希望金庸以后筆下更多几分小心。
   
   隨後金庸應羅孚之邀,在《海光文藝》第4期上寫了一篇《一個“講故事人”的自白》作為回應,字數不多,才2000多字。金庸的回應相對平淡,只是報以“武俠只是一種娛樂”的態度,基本上是在平息爭論,意思大概是何必如此較真。
   
   
   至2009年梁在澳洲去世,金庸寫了《痛悼梁羽生兄》一文,文中稱:
   
   聽到他去世的消息,我流了很多眼淚,拿起筆来,寫了一副很粗糙的挽聯,……轉交梁羽生夫人:(聯曰)同行同事同年 大先輩/亦狂亦俠亦文 好朋友(落款是)自饋不如者/同年弟金庸敬挽(《明報月刊》2009年3月号,18页)
   
   該文还有一段話:
   
   我知道文統兄一生遭人誤會的地方很多,他都只哈哈一笑,并不在乎,這種寬容的氣度和仁厚待人的作風,我確是遠遠不及,這是天生的好品德,勉强學習模仿也學不来的。(同上)
   
   該文最后一節還以《梁羽生指教過金庸》為題透露:
   
   撰寫小說,擬訂回目時常得文統兄指教,而他指教時通常悄悄而言,不想旁人聽到……現在我公開寫出来,好教人知道:梁羽生指教過金庸,而且金庸欣然受教。(《明報月刊》。2009年3月號,20页)
   
   金庸所言應發自內心。但君子“和而不同”,彼此大可存異。金梁的哲學思想實在涇渭分明。對此,梁羽生述說甚詳,他自承作品是:
   
   受中國傳統文化的影響較深的。但若拆開來看,其中包含的某些思想,還是受了西方十九世紀文藝思潮的影響。那是以要求個性自由、反抗社會不合理的束縛為基礎的。
   
   而金庸則不一樣:
   
   是接受了今日西方的文化影響,尤其是好來塢電影的影響。在他后期的作品,這种影響更為顯著。
   
   好來塢電影的特點之一是強調人性的邪惡陰暗面,思想基礎是建筑在“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的哲學思想上,如今說這也算得是一种哲學思想的話。
   
   既然是“人性”有“共通的邪惡”,既然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那也就難怪要正邪不分,是非混淆了。在《倚天屠龍記》中,金庸著力刻畫了正派人物之“邪”,有狠毒殘忍,濫殺無辜的峨嵋掌門滅絕師太,有品格卑劣的昆侖掌門何太沖,甚至少林寺的“神僧”當張三丰來和他們交換《九陽真經》之時,也曾使用了詭詐的手段。正派之“邪”到了“六派圍攻光明頂”而發揮得淋漓盡至。總之是要給讀者一個印象,正中有邪,邪中有正,不論正邪,人性中都是有邪惡自私的成分。
   
   在《倚天屠龍記》還勉強可以分得出正派邪派,到了《天龍八部》,則根本就難說得出誰正誰邪,看來人人都似乎是為了自己打算。慕容博為了要复興“大燕”,便造謠言來挑撥大宋英雄去殺契丹的武士;他儿子慕容复也為了同樣的原因,要去娶大夏的公主而拋棄表妹的深情;游坦之為了要得到阿紫,不惜向敵人磕頭求饒,可以做出种种不顧人的尊嚴的卑劣之事;丐幫副幫主的妻子為了正幫主不欣賞她的美貌,未曾偷偷看她,未曾向她笑了一笑,而就千方百計的要陷害正幫主;甚至少林寺方丈也曾与“天下第二惡人”葉二娘私通生下了私生子,而意圖包庇她……試看這种种刻畫,是不是都貫串著一條“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的思想線索?
   
   好來塢電影的另一特點,也是近年來流行的題材之一,是強調“心理因素”,好像一切惡事,都是由于某一個人受了某一件事的刺激,心理失常因而干出來的,因此惡人也就都可以原諒。
   
   金庸的《倚天》之中,謝遜到處亂殺人,是因為受了師父殺父奸妻的刺激;他師父之所以如此,是因為師兄搶了他的情人。《天龍八部》中,葉二娘每天要吮吸嬰儿鮮血,是因為她与少林寺方丈的私生子,由于方丈的尊嚴身份,而不能由她撫養,于是受到了“刺激”,就要殘害別人的孩子來泄憤。謝遜、葉二娘在作者的筆下,最后也是得到了同情,得到了寬恕的。
     
   不言而喻,梁羽生對這種寫法是期期以為不可的。
   
   本文至此早已逾萬字。而且徵引甚多,恐難逃騙稿費之譏。末尾就寫一段與金、梁均可沾邊的“獨家”見聞吧!
   
   話說1950年代初,香港《大公報》編譯課有一位梁錦榮先生,畢業於中山大學,卻精通英文,被稱為“活字典”。當時金(查良鏞)、梁二位均未到而立之年,俱其下屬。錦榮先生按一般習俗叫查做“小查(讀作‘渣’)”,後者唯唯以應,絲毫不以為忤。
   
   1980年代中期,錦榮先生移民澳洲悉尼(其父輩早已於彼定居經營一小農場),生計頗為艱難。至1990年代末,名成利就的金大俠訪澳,於悉尼拜會往日的頂頭上司。年逾古稀的錦榮老一如往日,稱之為“小渣”。金庸聞之,頓現不懌之色,但終究忍住沒有發作。
   
   上述故事乃在下親耳所聞。事緣其長公子幹奇乃筆者中學、大學時期摯友。1999年秋筆者遊澳,幹奇於悉尼設宴款待,有幸得見蔡老伉儷。席間蔡老之夫人親口說出此一插曲。(照片為當日所攝)
   
   
   與金庸適成對照的是:梁羽生一直對蔡老尊敬有加,儘管他和金同齡,只比蔡老年輕五六歲。蔡老仙逝,他在《明報月刊》發表《榮辱關懷顯性情》,深切悼念自己的老上司。古道熱腸,躍然紙上。
   
   照片中坐在蔡老身旁的是其第二位夫人,夫妻相差十餘歲。移民澳洲後兩口子投身農事,早出晚歸,相濡以沫。終於達到小康。兒孫也事業有成,一大家子其樂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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