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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阿奎那到马克思

谢选骏:从阿奎那到马克思
   
   阿奎那的幼稚——他的著作是西方文明的习作,是受到回教文明刺激之后的习作,因而试图解释上帝,开文艺复兴之先河;马克思的腐朽——他的著作则是西方文明的堕落,是基督教受到文艺复兴解构之后的产物,因而试图扮演上帝,开世界大战之序幕。
   
   注意:欧洲思想家,是运用不同的语言思考和写作的——例如,他们运用希腊语、拉丁语、阿拉伯语、英语、德语等等;这种语言方面的转换,使得他们讨论的概念及其话题在具体而微之中,也就具有了微妙的差异。为了逾越这些差异,他们不得不发展出新的哲学。这种处境,是运用同样语言思考和写作的先秦思想家们所没有面对的。佛教的输入虽然对此有所改变,但不如近代西学东渐以来明显突出。

   (一)
   
   《对托马斯·阿奎那上帝观的批判与继承》(2015-10-10 学术堂)说:
   
   托马斯·阿奎那(Thomas Aquinas,1224-1274 年)是一位在人类思想史上有着重要地位的思想家,建立了历史上最系统、最全面的基督教神学。在特伦托大公会议期间,托马斯·阿奎那的代表之作《神学大全》曾与《圣经》以及教皇的教令一起摆放在祭坛上。作为基督教哲学和神学史上空前的学术大师,尽管在世的时间并不长久,却用不朽的生命谱写出维系前后时代的基石般的著作,实现了永恒与伟大。在托马斯·阿奎那的思想体系诞生之前,用柏拉图主义和新柏拉图主义阐述基督教教义的奥古斯丁主义已经建立了成熟的神学思想体系,而亚里士多德著作的翻译以及在西欧的广为流传,导致传统的基督教神学面临着冲击。托马斯·阿奎那通过对亚里士多德主义的整合与阐发,重新定义了理性与信仰的关系,有力地维护了基督教信仰,在 13 世纪开启了全新时代。基督教开始接纳新的认识上帝的方式——通过人类的理性。
   一、基督教思想史上最伟大的神学家
   托马斯·阿奎那运用亚里士多德哲学对基督教教义的阐述,加速了基督教中哲学流派日益两极化的发展趋势,一方走向理性和科学,另一方则坚守神秘主义。托马斯·阿奎那将理性引入基督教神学,建立起不同于奥古斯丁神秘主义神学的神学——哲学新系统。将哲学的认识方法引入到了对神学问题的研究中,带来了全新的研究模式。“他的著作从内容到方法都表现出鲜明的调和特征。他常用的方法是对一个论题或概念的意义做出仔细的区分,然后指出论敌的观点在某一次要意义上是正确的,但在更重要的意义上却是错误的。这样,他把表面上看起来相互对立的观点解释为从不同角度或层次看待同一对象的结果,或者说,它们是同一认识的不同方面。他的论敌所犯错误的性质通常不是一无是处,而是以偏概全,而他认作是真理的学说与其说排斥了错误,不如说把错误消化为自身的一个组成部分……他的论辩以辨析意义为基础,他的著作包含着细致、系统的分析与综合。”
   托马斯·阿奎那的上帝观不仅在内容上,而且也在方法上带来了神学研究领域的理性转向,表明神学是可以而且能够在理性的基础上进行研究的,这种转向不仅使神学的领域有了哲学的身影,而且就哲学的研究范围而言,因托马斯·阿奎那上帝观的切入而更加广阔。关于上帝存在、上帝属性、上帝创世、上帝与人等托马斯·阿奎那的上帝观所展示的对基督教问题的思考,实际上回答了困扰着人类的终极问题:存在的本质、世界的本源、人的本性以及如何生活。虽然最终归向上帝的答案不能让每个人都同意,但至少提供了解释这些问题的方向,或促使持反对意见的人继续探索。
   
   托马斯·阿奎那的上帝观正是在这种意义上被称为哲学。吉尔松和马里坦也因此将托马斯·阿奎那关于哲学和神学关系的论述称为“基督宗教哲学”。这种基督宗教哲学理论的出现,代表着西方传统哲学和神学开启了相互渗透的发展进程,“这种相互交叉和相互渗透的部分,主要就是哲学的本体论和神学的上帝论,以及与本体和上帝相关的认识论。”因此,从哲学的立场来评价托马斯·阿奎那的上帝观,我们可以得出结论:托马斯·阿奎那的上帝观为我们提供了一种思考方式,指出了对终极意义的探索方向,他的形而上学更是提供了回答问题的方法。
   
   自 1311 年罗马教会公开表示赞同和支持托马斯·阿奎那思想之后,直至 20 世纪 60 年代以前,托马斯·阿奎那的学说在基督教会的威望和权威无与伦比,以至于在对基督教发展史的阶段进行划分时,一般认为可以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称为教父哲学,第二阶段称为经院哲学,第三阶段则是新经院哲学或直接被称为新托马斯主义。托马斯·阿奎那作为中世纪经院哲学的集大成者,主动采纳亚里士多德哲学对经院哲学进行改造,创造了完满统一的神学哲学思想体系,将信仰和理性完美融合,化解哲学和神学的“矛盾”——指出神学和哲学是达到真理的不同路径。
   
   由信仰所接受的真理和通过自然理性接受的真理有冲突时,则归咎于人们的推理能力出现了问题,即受到了理性的局限。托马斯·阿奎那探究这两种真理真相的调和之路中既发现了真理,建立和谐的上帝观,又改正了亚里士多德主义真理的谬误之处以维护更高级的基督教真理。在托马斯·阿奎那的论述中,理性不能做出论证的部分,就交由信仰来解决。《神学大全》中关于上帝存在、上帝的本质以及上帝与世界和人类关系的探讨顺序也体现了从启示到理性,再由理性到信仰的研究逻辑。在托马斯·阿奎那的理论体系里,哲学的部分始终受到神学的制约,但这并不妨碍他为经院哲学的发展拓宽了道路。托马斯·阿奎那完备的理论形态不仅成为经院哲学中最伟大的体系,也为天主教会的现代化运动提供了理论基础。
   托马斯·阿奎那的研究方法和研究范围为后世哲学家提供了借鉴的对象,尤其是关于上帝存在的五种证明成为神学研究中的一种经典表述,无论对他的学说认同抑或反对,对托马斯·阿奎那我们都是不可回避的。即使是法兰西斯修会出身的苏格兰经院哲学家邓斯·司各脱也认可托马斯·阿奎那形而上学可以用理性来证明上帝存在的观点。近代的哲学家如笛卡尔、斯宾诺莎、莱布尼茨、洛克、贝克莱、黑格尔等人也都承袭了信仰是思辨的真理,可以通过经验被认识、运用理性来证明的观点,努力在哲学知识的综合体系中为信仰找到位置。
   
   托马斯·阿奎那神学——哲学的全新理论体系改变了早期基督教的思想进程,形成了托马斯主义,继而发展为基督教研究的传统。托马斯主义最早见于 14 世纪,在历史上已经历了三个时期:第一个托马斯主义时期指 13 世纪托马斯·阿奎那的思想产生和传播时期;第二个托马斯主义时期指 15 世纪晚期和 16 世纪回归阿奎那思想的运动;第三个托马斯主义时期是指 19 世纪后期开始由罗马天主教会所推动的托马斯思想的复兴运动,这场复兴运动也称为新托马斯主义。1879年,教皇利奥十三世发布《永恒之父》通谕:“我敦促你们,尊敬的弟兄们,完全、认真的恢复托马斯的金子般的智慧。为了扞卫天主教信仰的完善性,为了社会利益和一切科学的利益,把它发扬光大。要仔细选拔教师,努力使托马斯·阿奎那的学说在学生心灵里扎根,阐明它的牢靠性以及高于其他学说的优越性。你们已经或将要在建立的大学里都要说明与维护这一学说,用它来反驳流行的谬误。”这标志着新托马斯主义的诞生。在 19 世纪,基督教信仰因自然科学的发展陷入重重危机,利奥十三世要求教会人员不要害怕科学,要把研究科学作为自己的责任。巴黎的一名主教也提出:我们不否认在进化论中有深奥的东西,我们甚至想把它变成我们的主张。的确,只要承认上帝是存在的本质和发展的终结,承认在进化的整个过程中,上帝在指挥并支持它演变,进化论是可以接受的。号召以积极和包容的心态接纳基督教信仰所面临的来自科学的挑战,主动开展科学研究。
   
   一方面承认科学研究的重要性和客观性,另一方面又将各种物质运动的最终原因指向上帝。新托马斯主义的名称和理论都来源于托马斯·阿奎那,运用理性主义解释科学和神学关系的思想潮流,促使了托马斯主义的复兴。新托马斯主义虽然是一个庞杂的理论系统,但理论的核心仍旧是上帝观,本体论、认识论、伦理学和社会学说围绕基督教神学的上帝展开。
   通过运用托马斯·阿奎那的形而上学实在论和认识论来构筑在达尔文的进化论影响下的信仰基础:提出了存在之作为存在,超出具体的、现实的客观事物之上独立存在的精神实体;理智主义是上帝的恩赐等观点,维护基督教信仰。新托马斯主义承袭了托马斯学说调和、综合的基本特征,不但用托马斯主义统一基督教哲学各派理论,而且力图使之与近、现代哲学派别,乃至自然科学、社会科学理论融会贯通,为天主教会的现代化运动提供了理论基础。直至 20 世纪 50 年代,基督教教会持续支持和参与托马斯主义的复兴运动,使得托马斯主义在 20 世纪依然焕发着生机,在欧洲和北美建成了大大小小的托马斯主义研究中心,兴办了几十个研究经院哲学和经院神学的专业杂志。正如约翰·英格利斯在《阿奎那》一书中所指出的,在整个 20 世纪……人们不断将阿奎那的思想置于他所处的历史背景中进行重新解读。新托马斯主义的崛起,成为基督教正统的官方哲学,对于人类思想史的发展进程而言,具有不可磨灭的影响力。因此罗素曾指出,圣托马斯不仅有历史上的重要性,而且还具有当前的影响,正像柏拉图、亚里士多德、康德、黑格尔一样,事实上,还超过后两人。
   
   二、对托马斯·阿奎那上帝观的批判与继承
   毫不否认,在神学史上,对托马斯·阿奎那上帝观的争议也可以成为基督教思想发展史上的另一条线索。自 13 世纪以来,反对托马斯·阿奎那在神学领域引入哲学的声音就不绝于耳。一方恪守启示神学,另一方则是坚持哲学的纯粹性。
   在经院哲学后期,奥卡姆就是其中的代表,他坚持理性和信仰、神学和哲学是完全不同的领域,神学只能建立在启示的基础上,要从理性上证明信仰是不可能的。奥卡姆认为,即使可以通过某种中介的观念形成有关上帝的概念,但论证这些概念的存在并不意味着论证上帝的存在。同时,妄图通过结果来证明第一原因的存在也是失败的,因为所有的结果都是个别性的事物。奥卡姆的这些观点直接反对托马斯·阿奎那对上帝存在第一动力因的证明。奥卡姆强调,对于上帝的存在只能是一种信仰。16 世纪的马丁·路德赞成奥卡姆的立场,指出走向神圣真理的道路只在于恩典与信心,而不是理性。因此,他特别强调福音的意义,坚持义人必因信而得生。在马丁·路德看来,只有十字架神学才是真正的神学,是走向神圣真理的唯一道路,因此,他认为托马斯·阿奎那代表的经院哲学鼓吹理性,阻碍了荣耀神学倡导的苦难和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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