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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痛歌
·第二章 她, 一个特立独行的姑娘
·第三、四章他说,五年内不谈恋爱;我高攀不上你吗?
·第五章 夸家乡
·第六、七章梁兄啊! 她说,又不是在谈恋爱
·第八、九章小船入大海:柳暗花明又一村
·第八、九章小船入大海:柳暗花明又一村
·第十章 “是我爱上了他”
·第十一章 好运、厄运,我们共命运
·第十二章 你会成为优秀的共产党员
· 第十三章 “郎呀!患难之交恩爱深”
· 第十四章 刘校长啊!
·第十五章 上课、挨斗两头忙
·第十六 我保留发言权
·第十七章 龙蟠虎踞今胜昔
·第十八章 专门要好人“重新做人”
·第十九章 头脑里往外蹦思想(上)
·第二十章 头脑里往外蹦思想(下)
·第廿一章 这是改造机关 
·第廿二章 问世间情为何物
·第廿三章 三顶帽子 
·第廿四章 “你是要组织,还是要右派?”
·第廿五章 是我害死了他
·第廿六章 相见時难别也难
·长痛歌(订正稿) 序:忍痛苦吟 “长痛歌”
·长痛歌(订正稿) 第一章 开篇明志
·长痛歌(订正稿) 第二章 她, 一个特立独行的姑娘
·长痛歌(订正稿)第三章 他说,五年内不谈恋爱
·长痛歌(订正稿)第四章 我高攀不上你吗?
·长痛歌(订正稿)第五章 夸家乡
·长痛歌(订正稿)第六章 梁兄啊!你是一头呆头鹅
·长痛歌(订正稿)第七章 她说,又不是在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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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痛歌(订正稿)第七章 她说,又不是在谈恋爱


   
   事实上,他也并非简单地就是一头“呆头鹅”。后来当她把窗户纸捅破--向他求爱的时候,他不但没有欣喜之情,而且在内心深处还忧虑丛生,意识到危机四伏。首先横亘在他面前的,就是平又明副部长 “一夫当关”!何况还有“其次”、“第三”……层出不穷的问题。
   
   思想及此,他就决定趁早敲响退堂鼓:有意地冷淡她、疏远她,想尽快降低他们间逐渐加温的热火劲头。这就使她一向拒绝别人求爱的恋史揭开新的一页--第一次尝到向人求爱竟然遭到拒绝、碰到个橡皮钉子的滋味。在顺境中让她养成的特强的自尊心,如同春花秋叶遭遇到了严霜的打击。一向乐观、自信的她,顿失常态,苶儿了,消沉了。人们发现她近来的脸色失去了往日的光彩照人,瘦削了,黯淡了。都以为她在闹思想病,当然是对平又明;外面猜测大概是,平又明见异思迁了。因为她和周远鸿的关系还保持在秘密状态,是绝对无人得知的。

   
   她都是按常规生活、平日住校,星期六、星期天要回家与妈妈团聚,欢欢乐乐过家庭生活。现在气氛突变,她一天到晚强打精神也高不起兴,一天木讷着个嘴不言声,成了“不闻机杼声,惟闻女叹息”的花木兰 。妈妈问 ,也问不出个所以然,自然,解劝也就说不到闺女心里去。
   
   “论亲还是闺女娘--你有什么心事就别光闷在心里了,这样闷下去会闷出一身病的。说出来吧!说给妈妈吧!”
   
   冰清是有话没处说。如果不是妈妈平日里坚持要她跟平部长好,她就可以把遭遇到远鸿拒绝的苦楚诉给妈妈了。现在就只有一天到晚双眼含泪哭不出来,孤讷着嘴在一旁生闷气。
   
   她想,我从上学到参加工作,都是当团、队的干部,都是在做说服人、转变人的思想的工作。如果我连自己的生身母亲都说不服,都不能拉入自己的“战线”,那我就只能是两者占一:或是,自己的想法不合情理,自己根本不配周远鸿,只配与平又明你不嫌我瞎、我不嫌你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同床异梦胡凑合;或二,自己的表达能力太差,嘴里噙冰道不出水,所以连母亲都说不服。可实际上二者全不是,可以说,凡认识韩冰清的,谁不承认她是一个绝顶聪明,能说会道,工作干练,是她在上学时就养成的、得到公认的、完全符合教育方针——“德、智、体、美,全面发展”的姑娘呢?
   
   她尝试着争取妈妈的支持:“周远鸿,你见过的,就是你不知道他的名字。咱街道路北、尽西头那家住户周喜梅,就是他妹妹。”
   
   “我知道他,就是那个高高条条的瘦高个儿,人喊周老师,只是没有搭过腔。”妈妈稍加琢磨,又说:
   
   “我听你这话音儿是想跟他搞对象。”妈妈一语中的,拨动了女儿的心弦,女儿便竖起耳朵往下听:
   
   “你们年轻人的通病,总是以相貌取人,一见人样儿俊俏就相中了,不知道过时光要紧。赶到吃了亏,癔症过来,也迟净了。悔不该只追求一表人才,只图个脸蛋漂亮;细想起来,这有啥用?又不是贴在墙上当画儿看的。人家丑男人有出息的有的是!倒往往是小白脸儿不出成色,人道是‘中看不中吃’。”妈妈像是早看出了女儿的心事,早把话在嘴边准备现成,只等着点炮就响!
   
   “到底妈妈当街道小组长开会多,学了一套大道理。不过你也不要隔着门缝儿看扁你女儿,把女儿我看得连这点浅显的道理都不知道!像你说的那样人,女儿没有哪个眼角能够看得起。但是我劝你对周远鸿要另眼看待,可不能把他看成是一个绣花枕头。他可是与众不同,是一位立志做大事的有为青年啊!”
   
   “一个教书匠能做多大的事?会比平部长做的事还大?平部长这么年轻就做这么大的事!社会上的人隔着他也高看咱家三分。你说要跟那个周大个儿,这是没门儿的事情,叫他做好梦想去吧!你可别错打了主意、上了他的当。”
   
   “妈妈!你说到哪里去了?他是个老实青年、又不是骗子,是不会给人当上的。我倒真想上他的‘当’,还苦于上不成呢!是我在追求人家,又不是人家在追求你的女儿。再说‘做大事’,那个发现细菌的科学家都能做出大有益于人类的事,为什么专门培养人的教书匠倒不能做出大有益于人类的事呢?他们是两个大异其趣的青年,当部长并不是做大事、倒是做大官——这正是平又明念兹在兹的追求,正好和你‘女攀高门’的思想、煮到锅里是一个味儿。”
   
   “娘没见过你这丫头,屎牙臭嘴!放着白馍馍不吃要吃糠窝窝。说不说的,你可知晓?--周喜梅娘家是地主!咱们街道有三家出身地主,派出所一再警示我们:要有敌情观念!所以我对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指定有人监视、回报,时时都在掌握着他们的动静。”
   
   “你管她娘家是地主还是天主?那是老黄历了,都是上辈子的事。对于我们这一代年轻人,是十八竿子也打不着的。”
   
   “难道由着你的嘴说‘打不着’、就是‘打不着’的吗?城市没有化成分,看得不明显,你到农村去看看。你姥姥家是贫农,土改分地的户。你舅舅在村上是支书,遇事总说头份话。村上的地主、富农,一个个被摆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难道我们这样家门的闺女要嫁到地主家当媳妇吗?我的女儿就算拼不出门,在家当老闺女养着、也不去地主家当媳妇。”娘伤心落泪:“那是跳火坑呀!你一时糊涂,娘要拼死拉住你。娘大小也算共产党的一个干部,做事情总得首先考虑政治营养。”娘是文盲,满嘴名词都是由听觉感知的,并不确知其意,把“影响”说成“营养”,即是一例。
   
   “完了!”冰清心里咯噔一声,又挣扎着呐喊道:“你说我跟平又明当真就是‘鸡子拴在鳖腿上’了吗!”
   
   “别说这样不知高低的话。除了你——部长能看上眼,别人挤破头都还高攀不上哩!你就别得了便宜卖乖了!你要真是一头碰到南墙、死也不回头,那你今后就再也别想蹬蹬我的门坎。我就当你一生下来,就给在脚盆里浸死了,就当没有你这个闺女!”
   
   冰清说:“妈!你同意不同意咱都可以犯商量。何必把话说得恁难听、恁绝情呢!”原本知道妈妈一心扑在平又明身上,现在爸爸又不在了,尤其更指望平部长来给撑持门面。想来,要妈妈转变态度是不可能了,老人家这样不可理喻地坚持反其道而行之,彻底斩断女儿回旋的余地。女儿现在是没有指靠了:与周远鸿要好,好像是在开顶风船,别人不说了,妈妈也反对;简直拼着老命使倒劲儿。当事人,远鸿为什么清明豁亮的一个人,竟能在这么重大的人生问题上犯糊涂?也不知是哪个魔鬼钻进他的心!使他鬼迷心窍。“靠山山倒、靠水水流,谁能助我一臂之力呢?好!女儿有泪不轻弹。有山靠山,没山独担。我韩冰清就是不信邪!就要拿出我的决绝、果断的气派给人看!”
   
   至于周远鸿的心情,这一段也陷入了极端苦闷的状态。满天下,哪个不知道平部长在跟韩冰清谈恋爱?如今,他要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实在是“多行不义必自毙”。无论度德还是量力,优势都在对方。反过来想想,即便优势在他方,他是强者,也不能干这种以强欺弱、夺人所爱的缺德事儿呀!他周远鸿才不是“这号儿人”,同时也丢不起“这号儿人”,更同时也没有必要做“这号儿人”!
   
   退一步说,如果他们一抹拉脸、也插上一脚来谈恋爱。那会怎样呢?那就会是人家明谈,他们暗谈;人家搞地上工作,他们搞地下工作。这样像偷鸡摸狗、行盗打劫那样既心惊胆颤又见不得人;不就玷污了光明、磊落、崇高、圣洁的爱情了吗?爱情能用这样的手段来取得吗?他们再追思下去,假如将来他们“得逞”,结婚了,不就等于是他把韩冰清从平又明那里偷来作妻子的吗?不就会像是“偷来的锣鼓敲不响”那样摆不到人前吗?就是在眼下,这个事情如果很快公开出去,他们也会受到千人指、万人骂,走到哪里都有人在背后戳指你的脊梁骨;你还能见容于北蒙市的市民吗?罢罢罢!这个浑水是万万不能蹚的。
   
   两人分别有各自的难处,这两个难处便汇成了他俩之间的僵局。这几天她也没有心思问他数学题了,就是每天见面也只剩下了尴尬。
   
   忽然一天,她又大大方方来向他问数学题。她也真能沉住气,只问数学题,问罢就走,二话不说。他可是能感觉到她内心在剧烈地作痛,对此他也实在于心不忍,他也实在忍受不了这种痛苦的煎熬。他认为这样打哑谜不是办法!应该把问题敞开,条分缕析说个明白。天底下还有克服不了的困难?“哥德巴赫猜想”那样世界性的数学难题,不是在一步步走向解决吗?他一向认为,所有难题都是作为解决的对象而存在的。于是,他就挽留她坐会儿再走,直率地向她作了两点解释。这样,把问题说个清楚明白,省得一直拖泥带水地折磨得人心里痛苦:
   
   第一,我现在还不想谈个人问题(前已说明,那时把谈婚姻恋爱问题,叫做“个人问题”)。
   
   第二,想一百想,也不会想到咱俩会谈。
   
   她迫不及待,发问:“为什么?我在你心目中就像平又明在我心目中那样不可爱吗?”
   
   “倒不是因为‘你不可爱’,而是,我是把‘你可爱不可爱’——如果一旦当做一个问题出现在我的脑际,就是非分之想!就会像老和尚每逢出现一个不正确念头就会随口而出:“罪过!罪过!”我的想法是,我们这样的同志关系就是再好不过的了。我认为这样为我们的关系定调,既是通情达理的,又是度德量力的。”然后他把近日盘旋在脑子中的所有纷至沓来的念头,长篇大论地一股脑儿一倾而尽。
   
   她耐着心听完,脸上呈现着尴尬的笑意:“你这样说,表面上是言之有理的,也是令人完完全全可以理解的。但在实质上,你的这个认识却是俗不可耐的,完全掩盖了你周远鸿高屋建瓴、超凡脱俗的品格。”
   
   “我倒愿意听一听,我‘俗不可耐’和‘高屋建瓴’、‘超凡脱俗的品格’是怎样‘对立统一’地表现在我身上的?”
   
   “如果你认准我不配你爱,你现在的决定就是无可反驳的。可是!你说的这一大堆理由中,却没有一条是这一层意思。而你一以贯之、一以蔽之的剥皮露骨的中心意思是你‘不齿于当第三者’,尤其不当我和平又明之间的第三者。在这一点上你简直就不是周远鸿!一听人家说你是第三者,你这个一向高谈阔论的周远鸿,便好像被折断了喇叭杆一样,变成了理屈词穷的周远鸿。‘立得正,站得正,敢跟和尚坐板凳!’——你怕他说‘第三者’干什么?能拴住驴嘴马嘴,难道还能拴住人嘴吗?难道我跟他谈过,就等于是跟他写下了卖身契约,卖身于他平又明的名下了吗?要是扳着指头仔细推算起来,其实你不是第三者,而是第十三者。你说我挑剔也好,反正此前我已经走马灯似地拒绝了十一个,他是第十二个。为什么我跟别的十一个人谈过,还能够再跟他谈;跟他谈过就不能再跟你谈了呢?这叫什么逻辑?简直是岂有此理!我要向你表明:我在人群里追寻爱与被爱,终于找到了你!就是指的我的追寻直至找到第十三个,直至你远鸿为止。可是你却‘罢罢罢!这个浑水是万万不能蹚的。’”她感到委屈万分,眼里汪着明晃晃的泪水、强忍着没有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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