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巨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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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Chinese Communist Party is the Most Shameless Party in the World Today. (中共是当今世界上最无耻的政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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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ke it Up from “the Heaven will Ruin the Chinese Communist Party” (从“天灭中共” 说起)
·我为自已生长在红旗下而悲哀
·I Am Grieved for Myself to Have Grown Up under the Red Flag
·是政治白痴?还是中共特务? ——我对提倡真名签署《08宪章》的一些看法         
·一首葬送中共暴政的挽歌
·我的宣言:为自由而奋斗
·My Manifesto: Fighting for Freedom 我的宣言: 为自由而奋斗
·举起刺向中共狗官的利刃
·亚细亚的孤儿
·见证中共:天使面孔 魔鬼心肠
·我为什么要流亡海外
·祖国母亲,我为你哭泣
·中共已把人变成狼和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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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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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美日志(1):飞往美利坚
·旅美日志(2):阳光下的旧金山
·旅美日志(3):飞越美利坚
·旅美日志(4):鸟瞰美利坚
·旅美日志(5):温馨的家园
·旅美日志(6):初在美国见闻
·旅美日志(7):租公寓及其它
·旅美日志(8):美国乡村
·旅美日志(9):往日不堪回首
·旅美日志(10):花粉
·旅美日志(11):去温泉城
·旅美日志(12):游森林公园
·旅美日志(13):黑人清洁工
·旅美日志(14):移居达拉斯
·旅美日志(15):在美国开车
·旅美日志(16):拣破烂的
·旅美日志(17):达拉斯公寓
·旅美日志(18):达拉斯的中国城
·旅美日志(19):在达拉斯修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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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亡三部曲之一《垂天之翼》(长篇小说节选二)

2
   
   
     “爸爸——”
   一个久违的亲切而熟悉的声音,从侯机大厅的隔离带一边响起。大厅里到处是五彩缤纷的摇曳不停的人影。来自世界各个角落的不同肤色不同语言不同服饰的人们汇聚在这里,形成了一片片形态各异的能够自由移动的花丛。女儿像一只轻盈的彩蝶,从这些人影形成的花丛中飞了出来。你看到了那张可爱的像杏花一样娇艳的脸。她兴奋地向你飞来,一下扑在了你的怀中。

   “女儿一直在盼着你来吧。”
   “是啊。她独自一人在国外留学,倍感孤单,快患上忧郁症了。”
   你回想着在国内时,女儿给你打电话的情境。“爸,我很想家,很想你和妈妈,我在这里快忍受不了这种孤独了,我不想在这里了,想回去了……”女儿在越洋电话里抽泣着,她的声音异常急切,一阵阵纠着你的心。
   “孩子,给爸坚持住,你在等一段时间,爸去看你。”
   “爸那你快点来呀!我快坚持不住了。”
   “好的。爸爸快点去。”
   你放下电话,就开始办理出国手续。没用一个月的时间,你从地球的另一头,飞到了地球的这一头。
   “为了女儿吗?”
   “是的。”
   “伟大的父爱。”
   “你这样认为?”
   “古人云:天为父,地为母。”她说着,为证明什么似的,把手中托着的咖啡杯稳稳地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而对当今的游子们来说,父亲就是坚实平坦的岸。”
   她凝视着放在玻璃茶几上的瓷杯,陷入了沉思。你觉得那茶几和杯子像是凝固在一起了。
   “事实上,在我的潜意识里还有一种欲望,那就是离开故土,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个什么样子。”
   “是一种叛逆的心理吧。”
   “是一种渴望自由、追求自由的心里,我把它称这为自我放逐。”
   “那就是说,你是在流亡了?”
   “是啊,我在美这么多年,一直过着流亡的生活。”
   “你来美是为了追求自由,而你的书写在对抗专制。是吧。”
   “是的,你说的很对。我就是为了这个留下来的。”
   “放弃过去的一切,这需要胆识和勇气。特别是像你这种人到中年,又不懂外语的人。”
   “可以说是义无反顾。你知道吗,在朋友们送别的宴席上,酒过三巡,我拍案而起,吟咏了一首诗。”
   “哪首诗?”
   “风潇潇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还……”
   “好一个壮士,真有男子汉的骨气!佩服!”
   “不敢当。”
   “好啦,再聊聊和你女儿见面时的情境吧。”
   女儿急急的扑过来,一下抱住了你的胳膊。你感觉到她抱得那么紧,像是在茫茫宇宙中抱住了一颗巧遇的救星,在汪洋大海中攀住了一根飘浮的木棍,永远不愿再松开似的。从女儿倚在你身上的紧贴,你感到了她这些年来是多么地孤单无依。
   感受到了女儿的瘦小的身体依在你臂膀上的体温,感觉到了她突突的心脏的跳动,感觉到她最终找到了依靠。你没有做声,默默地体会着这种感受,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滋味,只感觉到鼻尖有点发酸。你的脑海里闪现着女儿成长的一幕幕。“爸爸!”你看见孩提时的女儿向我跑来,你抱起她,一次冷次抛向空中又接住,女儿在起落的瞬间,发出惊骇的笑声;“爸爸!”童年时的女儿向你跑来,你两手抄在女儿的腋下,将她整个人悠起来旋转着——整个世界在旋转着,而爸爸就是这个世界的轴心,女儿与世界一同旋转,兴奋地尖叫着,大笑着……
   “爸爸,可把你盼来了。”
   当你们向行李处走去时,女儿始终抱住你的胳膊不放松。传送带在不停地转动着,你看到自己的旅游箱传来,伸手提下来,你还能感觉到女儿的手没有松开,即使你拖拉着行李箱,向机场大厅的门外走去时,女儿还一直紧紧地抱着你的胳膊。你直视前方,眼睛有些发热。你觉得女儿永远不会松开那只手了。即使很多年过去了,你一直能感觉到女儿的那只手还在抓着你的衣袖。
   “那种乡愁,那种孤独感,我也有过切身的体验。”
   茶几上的那杯咖啡,缭绕着一缕淡淡的热气。阳光无声无息地爬上茶几,像只猫一样舔食着那杯中的浓香的咖啡。她凝视着那缕缥缈的热气,似乎在回忆,似乎想起了她那遥远的少女时代。跳皮的阳光爬到她的修长的腿上,爬到她俏丽的肩上,爬到她白净的脸上。此时,你看到她的脸像是透明的。
   “我老了吗?”
   “不老。”
   那只猫在无声无息地到处乱窜。有时,你不知不觉发现它卧在你的身边,发出轻微的呼吸声。一只温馨的猫,一位温馨的女人,一个温馨的家。而你,却把自已的家,连同那古老的苦难深重的大地,一起抛到了大洋彼岸。
    当你飞越茫茫的太平洋,摆脱了那漫漫长夜,在第二天晴晨终于看到了大洋彼岸的海岸线时,眼睛为之一亮:蓝色的海洋与绿色的大陆那么和谐地吻合在一起,和谐得就像八卦图上的阴阳鱼,真是太美了!它们一柔一刚,一平一仄,一动一静,一藏一显,看似对立而又天衣无缝地结合在一起,像一对甜蜜的恋人难分难舍永无止境地拥吻,令人惊叹造物主的伟大与神奇!
    在你惊叹之余,飞机转了个弯,那美丽的旧金山已尽收眼底。旧金山就座落在美洲大陆的西海岸,水天一色,天堑一线,山色葱郁,浓绿的树荫下掩映着片片屋宇,点点如画。四通八达的高架立交桥如蛛网般笼罩着这片山山水水,公路上的汽车如玩具一般飞驰着,川流不息,闪着点点银光。整个旧金山既又田园风光的宁静,又有现代文明的喧嚣。
    这时,飞机盘桓了半圈,开始徐徐降落。随着机轮接触地面的一震,你知道,你已安抵美国了。
   “爸,转机还顺利吧。”
   “还好。”
   “你不会英语,怎么问人呢?”
   “入关时,一位华侨帮我找到登机处;在旧金山,正好有位华人妇女,与我一同下机。她虽然抱着个孩子,还拎着个包,还是带我到转机航班的候机口后,才离开。”
   “这里的人们都很热心哟。”
   “是啊,好像人人都是活雷锋。”
   “雷锋是什么人?”她把猫抱入怀中,一边抚摸着猫背光滑的皮毛,一边问你。
   “在大陆,雷锋是助人为乐的象征。毛泽东曾提出向雷锋同志学习的号召,所以,大陆人都知道雷锋这个名字。”
   “那大陆人助人为乐的精神一定很好了。”
   “很好?算了吧。”
   “怎么,不好吗?”
   “与提倡的正好相反,别说助人为乐了,自私,冷漠,为了权利和金钱,连起码做人的底线都丧失贻尽了。”
   “原来是这样。”
   “俗语说的好,上梁不正下梁歪。”
   “你是说……”
   “不提它了。”
   “好吧,再说说你初来美国的感受吧。”
   女儿驾车载着你离开机场,向市区驰去。你一直好奇地看着窗外:到处是绿色的草地,到处是郁郁葱葱的树木,整个城市隐藏在一望无垠的丛林中。要不是市中心那一群高耸入云的地标性的建筑群,和众多的飞越树顶之上的立交桥与其相连的四通八达的公路网,你会以为这儿不是一座大都市。
   “美国的城市,简直就是个大农村。”
   女儿开着一辆乳白色的凯帝拉克小轿车向公寓驶去。你坐在一侧,好奇地看着路边的街景。这是你第一次踏出国门,来到一个陌生的国度。一个高大的黑人青年站在路边的绿化带,穿着紧身衣,手里举着一个箭形的牌子,扭动着身子,吸引着路人。他像是在玩杂耍似的,不时地抛动旋转着那个牌子,牌子上有英文字母,但你看不懂。他的身后隔着停车场,有几家店铺。
   “他在干什么?”你看着那黑人青年,问正在开车的女儿。女儿瞟了那个一眼,继续看着前方。
   “他在替商家做广告。”
   你在想,一个早已实现现代化的美国,还有这么落后的方式做广告。街道边的电线杆,许多还是涂着黑胶的陈旧的木杆。就连红绿灯,有的只用一根铁丝挂着,风一吹左右摇晃。这就是一个在世界领先的美国吗?
   小轿车驶过一个十字路口。那里的路边,也有几个学生模样的白人小姑娘,手里举着牌子,蹦蹦跳跳地喊叫着,在替人做广告。
   “美国人,也都很勤奋的。”女儿说。
   “美国,不是我想像的那样。”
   “这是一个不爱面子,不讲虚荣,只注重实质的国家。”
   “也是一个世界各民族融汇的国家。”
   她拿起咖啡杯捧在手中,用一种温婉的近似审视的目光看着你,突然问道:
   “你的作品中,将来会有我吗?”
   “当然会有。”
   “我在你的笔下,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就像毕加索为他身边的女人们作的肖像画那样。”
   你调侃似的说。她眨动着仍显水灵的大而黑的眼睛望着你。你看着她的脸。在她的脸上,你看到了一个白净而小巧的鼻子,十分美丽,却侧歪着;一双眼睛十分美丽,却一高一低,一个正面,一个像是侧面;嘴很小,就像是一点浓香的胭脂红;那脸也不很规则,像是错了位;额头有三道细细的皱纹,像是画上去的;圆润的下颏微翘着,似乎也歪斜着。整张脸有一种怪异的奇绝的美。
   “我有那么丑吗?”
   “你应该说,我有那么美吗?”
   “一个人真的长有那么一张奇特的脸,会是什么样子?”
   “可能人们会认为是个怪物吧。”
   “也许,你说的对,那样一种不同角度组合的脸,像一个谜团,美得更加深邃,更有魅惑力。”
   你没有吱声。刚才的对话,让你回想起一个长方形的小窗口里,一双奇特的大大的蓝眼睛。她总是凝视着你,每眨动一下,便散发出无限的魅惑。
   “她是谁?”
   “一位美国少女。”
   你一边回答她的问题,一边回想着与那个美国少女相见相识的情境。
   “你好!”
   “你好!”
   “我叫阿曼达,是位素食主义者。”
   “是绿色和平组织成员吗?”
   “不是。我没加入任何组织。”她说。“我热爱东方文化,你能教我中文吗?”
   “没问题。”
   “谢谢!”
   “不客气。”
   那双大大的眼睛在闪烁。她的皮肤是雪白的,她的眼睛是碧蓝的,她的头发是金黄的。她拭着拿筷子吃饭,你教他如何使用筷子。她用筷子笨拙地挑起一根面条,好不容易送到嘴边,又滑落下去。一连拭了几次,最后终于吃到嘴里。她抬起头看着你,抿嘴微微一笑。
   “是开辟鸿蒙的那一瞬吧,
      地平线透出了绚丽的曙光,
      阿曼达露出了甜美的微笑。”
   “这是你写给她的诗。我明白了,正是这位美国少女,给你带来了创作这本书的灵感。”
   你们对视了一下。你听得出,她的话里有一种种涩涩的酸楚。
   “是的。她的那双大海般深蓝的眼睛,给了我创作灵感。”
   “你还说过,还有一个女孩,也给了你灵感,那又是谁?”
   “一个在美国留学的中国女孩。”
   “她漂亮吗?”
   “非常漂亮。而且话语清脆,我总想听她说话的声音。”
   “你还希望经常看见她,是吗?”
   “隔一段时间,我就想看到她。我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了。”
   你想见她,便在微信上约她,在某某餐馆见面。于是,你和她坐在一起,边用餐边聊天。
   “王老师,你让我想起在课本里读到的那些流亡作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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