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汝谐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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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查五·一六轶事(中国文学独一无二的清查​五·一六题材的小说) 毕


   按:
   
   1986年,毕汝谐勇闯禁区,创作小说“清查五·一六轶事”,随即于中国`之春杂志发表。这是中国文学独一无二的清查五·一六题材的小说。
   

   
   
   维基百科,自由的百科全书:
   
   
   
   
   五一六反革命阴谋集团,是指1967年中國北京一度存在一个名为首都五一六红卫兵团的极左组织,利用五一六通知散发反对周恩来的传单。后中共中央在全国范围内开展一场清查“五一六”反革命阴谋集团运动,大批无辜干部群众被迫害。
   
   
   
   
   
   
   
   
   
   
   
   清查五·一六轶事(中国文学独一无二的清查五·一六题材的小说) 毕汝谐(作家 纽约)
   
   
   “一网不捞鱼,二网不捞鱼,三网捞上个小尾巴尾巴尾巴鱼!……”
   
   ——北京童谣
   
   
   
   
   深秋的夕阳从小而不规则的窗口斜照进来,给这间狭窄、龌龊的“牛棚”(文革中各单位自行设立的拘留所)增添了一种极不相宜的明丽色彩。想当初,这里也曾人满为患,拥挤不堪;而今,“牛棚”里只剩下老铁和老童这一对难兄难弟,忍气吞声地苦熬岁月。
   
   当此之时,“牛棚”遍立于中国大地。不过,在万千“牛棚”之中,老铁和老童蹲的这个怕是最肮脏最低级的了——北京某区清洁队的“牛棚”。在这个五步长、两步宽、用厕所填平的“牛棚”里,竟然关着老童这样一位全国驰名的人物!真是世道大变呀!……至于老铁,他原是本清洁队的党支部书记,第一把手。文革伊始,便被以尤忠为首的造反派打入“牛棚”。看来他永无翻身之望了,因为假如解放了他,尤忠等人的赫赫功绩又该从何谈起呢?
   
   距离“牛棚”一墙之隔便是尤忠的办公室。那是一个奇特的所在——白天,常有齐诵毛泽东语录的琅琅之声;夜间,却成了酗酒作乐的场所:呕吐声、酒嗝声、谩骂声以及“小脸自来白”一类的淫邪小调此起彼落,搅得老铁和老童睡不安生……
   
   此时,“牛棚”里却是一片安静。几名看守把牢门锁上,提前到食堂去了,因为今晚不知何故有猪、牛、羊三种肉馅的饺子。
   
   老童是个傻头傻脑的胖大汉子,坐在权充床铺的木板上,揭开一领破炕席,把压在下面的一件被撕扯得稀烂的白色元宝领背心拿在手里,又从木板的裂隙中取出针线,放入口中抿了抿……
   
   正在室内转悠以活动腿脚的老铁,没话找话地问:“缝什么?”这是个近五十岁的“瘦干狼”⑴,两目炯炯有光,显得很有心计。
   
   粗针大线从老童指缝间滑落,掉在脏秽、返潮的泥土地上,他几番努力才把针重又捏在手里……“缝个帽衬。说话天就凉下来,缝个帽衬护着脑袋瓜儿。”他搔了搔半秃的头顶。
   
   老铁继续踱着,仿佛要用四方步认真丈量这间长宽都极其有限的“牛棚”,明知故问:“背心怎么扯烂了……”
   
   老童摆弄着条条片片:“昨晚上在服务学校杀了一盘,那帮学生光知道打人,一句正理也不讲……”
   
   (“杀一盘”,是“牛棚”内的流行语。意指各种规模、各种类型的批斗会。)
   
   老铁站住了,有点同病相怜然而又有点幸灾乐祸地道:“学生们这么恨你?!……”
   
   “咱算个啥,他们恨透了刘少奇!我一进去,他们就逼着我交出刘少奇给我的津贴费……呃,这是哪儿和(han)着哪儿呀!……”老童委屈而无奈地露出一丝苦笑,絮絮地讲出昨日批斗会的经过:只因他先前在服务学校做过忆苦报告,便被尤忠押回去肃清流毒……那些当初哭肿了眼睛的学生们齐声喊打,争先揪他的本来就稀疏的头发,拧他的本来就不灵便的胳膊,撕扯那本来就不耐用的元宝背心……
   
   老铁含蓄地微笑着:“你就没替自个儿辩几句?”
   
   “咱敢捅那个马蜂窝?……”老童现出逆来顺受的恭谨表情——他生来就是这么个人。“咱算个啥,哪儿有咱说话的地方?甭找不自在,趁早!……”
   
   “倒也是。”老铁又反过口气附和着。
   
   老童那两片厚厚的嘴唇抖着,知足地道:“咱能住‘牛棚’,也算是好大福气咧。俺那口子……”他的老伴受不住惊吓,三年前投了护城河。老童常在梦中与她团聚,醒来后见枕头湿得那样厉害,倒真有些疑心这是两口子合洒的辛酸眼泪!
   
   老铁家里也有个整天围着锅台转的老伴,想想真揪心哪!他不禁唉声叹气……
   
   老童嘟嘟囔囔地抱怨着:“命呗……咋单让咱赶上了!咱一个挑大粪的‘屎壳郎’,跟他刘少奇握手干啥,真他妈贱疯了,没病找病!……”
   
   那是一九五九年,建国十周年大庆之后,全国劳动模范群英会隆重举行。本清洁队活该露脸,居然摊上一个代表名额!这样的好事,理所当然属于党支书老铁,尽管他完全脱产。无奈他正染上了流行性感冒,卧床不起,只得另择人选。老铁在病床上为此大伤脑筋:他才不甘心把这块肥肉拱手让人,因此那几位干活出色的老工人根本不能考虑。剩下的那些家伙又太不整齐——不是政治历史不清白,就是现时表现太次;或者表面上老实巴交,挽起裤角看看吧,净是年轻时逛窑子落下的梅毒疤癞……这样的人怎能往人民大会堂里送!嗐!……
   
   左思右想,老铁选中了老童这个没心没肺的窝囊人。这人天生就是“百斤面捏成的大寿桃——废物点心”,谅他当个代表也成不了什么气候(这小小清洁队老铁说一不二),就卖个便宜给他吧!
   
   万万没有想到,老童因此成为全国上下无人不晓的大名人!群英会上,他被人从万千代表中单独挑出来,护送到初次当选为国家主席的刘少奇面前,二人握手……刘少奇笑嘻嘻地表示:国家主席与掏粪工人都是人民的勤务员,工作岗位不同,地位完全平等……云云。于是乎报纸开始大吹大擂,吹得六亿五千万人(报上用这一数字代表中国人民)都知道了这个与刘少奇地位平等的掏粪工人老童!……
   
   老童本人虽然并不信服这种荒唐说法——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家主席和咱这“屎壳郎”平头平脸?笑话!纯粹是油水撑得拿穷人寻开心!别的不提,单是握手之前,就有专人带咱去洗盆塘,还喷了点花露水,生怕臭气熏着刘主席哩。——但也借机会享了大福:吃国宴、逛名胜、红领巾鲜花、作忆苦报告……风光透顶啦!
   
   谁想,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好端端一个刘主席,忽然变成了“老毛子”⑵(中国赫鲁晓夫)!于是老童一栽到底……命呗!
   
   望着老童这副沮丧的样子,老铁打心眼里感到快意。当初老童的鸿运,只差没有把他活活气死!嘴边的肥肉,竟然叫狗叨去了!那时节,随着“社会主义教育运动”的不断深入,急于完成“思想革命化”的人们,争先来本清洁队锻炼、改造;他们一股脑儿地尊老童为革命标兵,没有谁把党支书老铁放在眼里!……这老铁上过完全小学,读过“说唐”、“说岳全传”、“东汉演义”、“三国”……自古道:两雄不并立。自己忽然之间比老童矮了半截,他怎能咽得下这口气?!
   
   真是天报应!文化大革命把颠倒了的历史又颠倒过来了!嘿,老童算是没“戏”⑶了!而自己呢,虽然也蹲“牛棚”,但毕竟与黑司令刘少奇没有直接瓜葛,尚有落实政策之望——他耐着性子等毛主席他老人家的一句话!在看守眼里,他也比老童高出一等,这么一点点优越感,已足以弥补他在“牛棚”里吃的许多苦头了!……
   
   这时,老童好歹总算把条条缕缕的破背心拼成了圆形,掖在汗渍斑斑的劳动布制服帽里:“人家刘少奇是皇上,他能看得起咱?当初握个手,拿你当猴耍着玩呗!你说我有多冤?!……”
   
   老铁眉尖耸动了一下,把幸灾乐祸的低弱声音压得近乎耳语:“那倒也是。把你摆在桌面上,供大家伙儿瞅着呗!谁真那你当事儿了?再说嘞,上边的事千变万化,将来刘少奇投降了毛主席,保不齐还能弄个省长市长干干,你呀,屎壳郎一个,危了!……”
   
   老童听了这番话,吓得大眼瞪小眼……他素来信服老铁——一九五二年,是老铁从天而降,站在当院一跺脚,这帮穷哥儿们才抱团儿跟粪霸斗争……他喃喃道:“真是,咱这号人,投降谁收你呀……不比大官……”
   
   老铁暗自好笑——瞧瞧你这二百五的德行!听见风就是雨,白长了个好大的脑袋,一根筋!自古道:两雄不并立,功高震主!小到清洁队,大到中南海,都是这么个理!这笔小账都算不过来,你白活了好几十年!……
   
   老铁很满意危言耸听的效果,不屑多说什么,又在室内转来转去;而老童则哭丧着脸一针一线地缝着白色帽衬……
   
   围墙那边,传来一阵刺耳的谈笑声,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叫道:“尤主任!不年不节,你打电话叫包饺子,怎么个意思!……”
   
   另一个惋惜的声音:“尤主任,你也不回来尝尝伙房的手艺,怪可惜了儿的……”
   
   “嘿,你知道什么!尤主任到丈母娘家当娇客,四盘八碗的吃着,真有口福啊……”说者似乎垂涎欲滴了。
   
   “哥儿们,糖炒栗子——伸手就有一份,来呀……”好像是把栗子撒在桌子上了,尤忠喜气洋洋地尖声吆喝。“有个好消息——刘少狗(由于大字报上常把‘奇’字写成(狗)字,许多人就将错就错地这么念开了)死啦!……”
   
   欢呼声四起——
   
   “嘿好!王光美成小寡妇啦!……”
   
   “嗝儿屁着凉大海棠!”谁又跟上一句粗鄙的北京土话。
   
   ……
   
   “牛棚”里,老铁听得分明,赶紧用肘部推了推懵懵懂懂的老童:“听见没有?刘少奇死啦……”
   
   老童拧着一根根青筋暴起的脖子,很有几分稚气地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不能,不能!他死了,我俩握手的事儿就没法查证了,不能……”
   
   然而,隔壁继续传来狠重而无情的谈笑声,印证着刘少奇的死讯——
   
   “……这是我那老丈杆子(尤忠一向这样称呼其岳父)亲口说的,不让外传……刘少狗那丫头养的死在开封府了!”
   
   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鹊起……
   
   这时,老童、老铁的反应完全两样:老童那本来还略有神采的眼睛倏而变得混沌而暗淡,嘴角微张,淌出一线半透明的口涎,同时又把那尚未缝就的白色帽衬反扣在脑袋上,然后像是怕遭到雷击似地双手紧紧抱头……而老铁那皮糙、肉少的脸上却有了光彩:嗨,两军交锋,斩了对方主帅便是大功告成!底下的小喽啰们一律缴枪不杀!行,自己这个小小党支书快要解放了,单等毛主席他老人家一句话!……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杂沓的足声由远及近,而后“牛棚”那用千层板钉成的小门被一脚踢开……尤忠带着四、五个人,一阵邪风似地闯了进来!
   
   尤忠生得细眉淡眼,久治不愈的胃溃疡使得他的身形奇瘦。他年不到三十,幼时因父母离异而外出流浪,成为一家地下赌场的马浪荡。由于手气不佳,负债累累,曾有一度沦为街头巷尾的“三只手”……最后被公安机关当成“盲流”收容了几年,又被强制性地分配到本清洁队当掏粪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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