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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好运、厄运,我们共命运


   
   周远鸿曾教过的女生、现在在小学当教师的冯月梅,也被划了右派。她与老师的情况,表面上与实质上都有一点相反:表面的相反是,妻子划了右派、丈夫是团总支书记。实质上的相反是,团总支书记丈夫向自己的右派妻子开了第一刀,揭发她顽固地站在资产阶级的立场上,对“三反五反”怀恨在心、恣意诋毁。揭发她在私下曾说过:“三反五反运动冤枉了她父亲”。他郑重声明要与她离婚,彻底与她划清界限,声称:“我们是敌我矛盾。她不是我的爱人,她是资本家的女儿,无产阶级的敌人。”十分明显,这与同样是团总支书记的韩冰清——铁骨铮铮地声明“是我爱上了他”的态度,绝然地形成强烈的对照。
   
   冯月梅的父亲是宏大医药公司的总经理,北蒙市最大的资本家。

   
   冯月梅这位姑娘还曾与周远鸿萌生过一小段胎死腹中的师生恋。在高三上学期,有一回她递给他一本《电工学原理》,转身就走。他莫名其妙地打开一看,里边夹着一封信,写着一些幼稚而让人脸热的句子。他看罢,立即付之一炬,唯恐被别人发现。事情发生后,心里好忐忑一番,他既不会处理,又懒得处理这类谈情说爱的事情,一门心思光想聚精会神进修业务、做好教学和班级工作。寒假,除夕夜,教师大都回家了,唯有他的住室、灯亮着。他在开始进修苏联高等学校数学系的八本教材。这是他刚刚买齐的。她来找他,简直是吓了他一跳。虽然她比他小五岁,才剛18岁,但由于家庭生活条件好,发育早熟,体态丰满,个头紧赶他,胸脯格外显得鼓腾腾。偎依他身旁,使他感受到一种性感袭人。
   
   这时,别的教師都回家吃年夜饭、过团聚日,住室都是瞎灯灭火的。如一旦有人来学校,上前就会看到唯独他住室里的灯光耀眼,一准就会来找他。走进他屋里一看,一对少男、少女深夜单处的戏剧场面映入眼睑,自会引起遐想。对这个场面,你不解释一下,心里总闹鬼。因为他是未婚青年,就等于是“寡妇门前是非多”。你要解释一下呢,又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他灵机一动--
   
   “好!月梅:你跟我来。”
   
   他把她领到杜主任办公室。因为他知道杜主任正在总务处在玩麻将。杜主任和他分担任她班代数和立体几何課。他坐在办公桌前,她隔桌坐在他对面。他把一本代数书放桌上,让她准备一个问题在嘴边,一旦杜主任进来她好问功课。要是别人进来,想一百想,也想不到这两人是在杜主任办公室谈恋爱。这样他们就开始谈了,主要是谈前途问题:
   
   周远鸿 单刀直入地说:“你年龄还小,我现在也还不打算谈这个问题。” 最后,他做出这样的结论:
   
    “就像我们这样谈的结果,在别人说来,就叫做‘不欢而散’。但是我们为了实现自己的远大理想,对缓谈婚恋问题都想得很通,心情愉快,所以应该叫做‘欢然而散’。你安心学习,做最后冲刺,以你的学习成绩,明年肯定能考个理想的大学。”
   
   她说:“我上不起学了,家里要我高中毕业后去参加工作。”
   
     在五反运动中,她爸爸的公司在本市是油水最大的一个 。打虎队对她爸爸这样大有头脸的人物也并不客气。他,一个身材魁梧、方头大耳的人,威风凛凛地站立在会场中间。当时的斗争叫做“打老虎”,第一道“程序”是打虎威--声势浩大,群起雷吼:
   
     “低头!低头!......低头!”
   
     一个积极分子上前照他肥大的光葫芦上打了两巴掌,硬是按着头顶要他低头。因为他的脖子实在太粗,无法做到低头。群众认为他不老实,就要整他的态度。一起蜂拥而上,拳打脚踢。然后由四条莽汉分拉他的四肢,腾起、摔下,摔得他爹呀娘呀叫痛连天!这样做,除为了达到经济目的、榨取资本家的资金支援抗美援朝,还在政治上也达到了扬工人阶级的志气、灭资产阶级的威风的目的。
   
     还是市委书记到现场才解了他的围:“怎么能这样对待你们的总经理呢?我们既要争取超额完成省里指派下来的‘打虎预算’,又要执行政策。”他又转向总经理:
   
     “这是群众运动嘛!群众对你的态度有意见,就难免会出现有过火行为。”
   
     “是的,书记!我理解,我理解!群众是正确的,完全是我咎由自取。”
   
     “总经理能这样认识就好!”
   
     书记打了个照面,悠悠然退出会场,戏台上出将入相。总经理的爱人、儿女,接着被放进来,向他表明大义灭亲的态度:
   
     “我们今天是来跟你划清界限的。我们跟人民政府站在一起,希望你能老实交代!上海已经枪毙了一些五毒俱全的资本家,难道你还想走这条死路吗?如果你不主动坦白、清算自己的五毒罪行,我们孩子、大人就都全不认你了!”
   
      打虎队长向外摆了摆头,喝令他们:
   
     “你们可以退下去了!”
   
     后来总经理迫于受不了肢体的疼痛,又不愿意轻于鸿毛,就想通了:银子、钱不都是人挣的吗?大丈夫怎能当守财奴、要钱不要命呢?于是,态度就特别地老实了。对提出的天文数字,每一次都像“跳河猛挤眼”,--做到了“有求必应”。他成了全市坦白交代的典型。市委专为他举行了一次名为“全市批斗大会”、实是让他为其他资本家示范的大会。
     
     对总经理来说,这叫做“饮鸩止渴”。人家端什么他就吃什么,先止住渴(即:过关)再说。问题是,现在你有嘴巴吃进去,将来还要你有屁股眼儿拉出来才算哩!别的资本家都在心里搦着一把:“你向政府许诺下这么大的钱数,自然受到欢迎,但当你屙不出萝卜的时候,看你怎么办?”
   
     对资本家当时划分的级别是:守法户,基本守法户,半守法半违法户,违法户,严重违法户,五种。在制定打虎预算時,凡是有点油水的资本家,都被朝着“违法户”或“严重违法户”的目标来鬥爭。
   
     到“退赔”赃款(即:别的资本家说的“有屁股眼拉出来的萝卜”)时候,总经理把全部公司的财产折价退光,也只能抵应退赔数的三分之一。倾家荡产后,腹中已经空空,怎能怪屁股眼儿拉不出萝卜呢?他怎想也无路可走,就写了一封遗书,使劲为政府歌功颂德、臭骂自己欺骗政府的恶行;然后悬梁自尽。
   
     眼看着自杀如潮,政府一面宣布自杀者都是“畏罪自杀。自绝于党、自绝于人民,罪有应得,死有余辜”;一面采取紧急措施,如让打虎队严加监控、对家人施行连坐。于是,这更促成全家集体自杀。面對这种情况,上海市长陈毅调笑地问道:“今天又有几个跳降落伞(跳楼自杀)?”
   
     冯月梅到校后,向周远鸿哭诉:“周老师!你看我们家今后怎么办?”
   
    他有口只能啧啧,却无以应。
   
     但心窝里却想起共军围城期间的“下黑条”。在中华民国首都南京都解放了的时候,本市上空仍然飘扬着青天白日满地红的旗帜。实际上,这里早已是国、共都未能有效控制的地区,所以社会秩序混乱不堪,也就出现了土匪下黑条:
   
     “某某某:你务必于某月某日把多少钱放至某处。否则,你一家性命不保。”
   
     现在共产党对全国资本家来的这一套,让他想起解放战争混乱期间土匪下黑条的事情。
   
     高中毕业后,冯月梅升不起学了,就当上小学教师。她体态健美,人又聪明随和,被学校团总支书记看上了,就苦心孤诣地追求她,后来就恋爱、结婚。现在团总支书记带头大义灭亲,决心要把这个“资产阶级小姐”斗倒、斗臭。他啪地拍了一下桌子,大呼小叫:
   
     “冯月梅!你不仅政治上反动,恶毒攻击伟大的五反运动,这是明显的,大家都知道的,不用我说了。我还要揭发的是你腐朽堕落的、卑鄙无耻的资产阶级的丑恶灵魂。”
   
     他竟把他们夫妻的夜生活当众坦白,说冯月梅厚颜无耻,频频主动提出性的要求,并且还要求性交姿势、花样翻新:“你这些见不得人的、资产阶级污秽的东西我都羞于说下去了,只能用‘腐化堕落’四个字来概括。”
   
     他好像是作为受害者在诉苦,眼眨巴了两下,几乎要滴下泪水。他想,党从此就可以确证他的确是向党掏出心窝了。他要是不说、又有谁会知晓这些事儿呢?他在运动中正式离了婚,用揭露出冯月梅恶毒、卑鄙的反党材料,把她斗倒斗臭,划为极右派,换取了他一顶大义灭亲、立场坚定的左派大红帽!不止此也,他还达到了破“旧”立“新”的目的--后来他就与早已搞婚外恋搞大了肚子的、比月梅更年轻的另一位团员姑娘结了婚。
   
   反顾周远鸿的团总支书记爱人,不但不像他--为满足自己自私的政治和生活欲望,就对自己爱人血口喷人、下毒手,相反,韩冰清从不说一句违心之言。
   
   人家对她诱降不成,才恼羞成怒,开始羞辱她。持公而论,人家这也算是做到了先礼而后兵。自此以后,对周远鸿的每场斗争,都让她坐在他身旁受洋罪,算是“陪斗”。这对于远鸿,倒是等于提供了一位正义的战神,作为他的精神支柱,鼓舞他昂扬着头颅,有进无退,消灭一切敢于来犯之敌。因为,在这样冰清玉洁的爱人面前,如果真理在握而做不到理直气壮,那就是玷污了这份爱情。并且,他充分估计到他的对手并不是党中央毛刘周朱,也不是省委、地委、市委,而是学校这班他从来就没有看得起过的鼠窃狗偷之辈。战不胜他们,只能自认窝囊。他真的认为,根据过去在运动中斗争的胜败经验,制定和遵循新的战略、策略进行合理、合法斗争,定然会稳操胜算。即使最后由于“非战之罪也,天罚我也”而告败,那也只有刀快脖子长,任你刀杀斧砍,士可杀而不可辱!
   
   整个运动,他自始至终高昂着头颅,别说低头,连每次发言都没站起过,都是坐着、大大咧咧地批驳对方、舌战群儒,尽现他“威武不能屈”的浩然正气。那时,他买了一个最大的茶缸,绿色的,可盛一公升水。在开斗争会前,他泡好一缸茶水,端着赴会,人家气急败坏地吼叫,他却消消停停品茗,然后他摆事实、讲道理,据理力争;对他来说,胜似开茶话会。有一次,正在斗争他,窗外有一个学生路过,信口喊了一句:
   
   “面不改色,气不发喘。”
   
   又有一位学生路过,却喊的是当时流行的顺口溜:
   
   “右派右派,像个妖怪,当面说好,背后说坏。”
   
   他打断会上正在发言的人,说:“停!停!大家都听到了吧?--右派为什么像个妖怪?是他‘当面说好背后说坏’。我请同志们,特别是领导,都想一想,周远鸿什么时候对你们任何一个人‘当面说好背后说坏’过?我对谁提出批评不是当面鼓、对面锣?就凭这一点,‘谁是妖怪?’大家就该心中有数了。”
   
   他尽是捕捉战机,向他们主动挑战、无情抨击,从未对他们客气过。他知道中国人多半是软的欺、硬的怕。你要是死老虎,人人敢打;你要是活老虎,他就要考虑:“打着了虎,人人吃肉;被虎咬着,可只有个人害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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