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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九章小船入大海:柳暗花明又一村

第八章 小船入大海
   
   
   
   “我刚才说,我在人群里追寻爱与被爱,终于找到了你。”韩冰清接上被打断的话头,周远鸿也接上被打断的思绪。

   
   “一旦我找到了你,就在内心里默默地、斩钉截铁地认定了:‘就是你!'于是,就把你当成我人生的归宿,我有了归属感。从此我的一颗心就有家可归了,就像氢得到氧、共同组成一个稳定的结构:‘纯净的水’。”
   
   听她这句话—— 远鸿“就在内心里默默地、斩钉截铁地认定了:‘就是你!’”既感动远鸿至深、又引起他内疚。但她一句接一句,话稠得麻雀都飞不进去,当然远鸿也就没有表白内心忏悔的机会。她紧接着说下去: “这时我才弄明白,为什么你认为我会志得意满,别人也会认为我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而我,却即便是在工作上取得了一些成绩,受到众星捧月似地抬举,也还是免不了有一种凄凄惶惶的孤独感?原来是,我就像氢游离在生活中没有得到氧那样,没有得到你。而你的存在又好像是天造地设,专门等我来发现、来追寻的一般。现在,我快就要20岁了,一直过的是团、队有组织的生活。平又明,组织为他、他又为我指手画脚地规划生活,一天到晚嚷嚷着‘政治正确’的马列说教。反面地说,要时时紧绷着‘怕犯错误’那根弦。说是领袖要求我们,更要求所有知识分子们‘要永远夹紧尾巴做人’ 。我听不得这话,听了这话、摆脱他就成为一种条件反射、本能的动作。这就是,我决不想一生一世生活在装腔作势的教条主义之中,就是愿意让尾巴保持自然状态,自由摆动。我和你,咱们生活在一起,如鱼得水,自由自在,自然地合调门、合拍节,就过上平平凡凡、四季平安的日子。干吗非要把自己的凡心用修行盼道的咒语表达出来?‘夹紧尾巴’为的是什么?不就是退而求当小媳妇少挨打受气、进而要追求个什么‘长’吗?我实在不知道他--平又明,人生在世要活个什么劲儿?别说人早从猴子退化得没有了尾巴,即使有一天、人再被洗脑、改造成猴子,重新又长出了尾巴,那又为什么必须夹紧呢?猴子穿山越岭,不!就算水中的鱼鳖鹅鸭、陆上的牛马驴骡、狗兔猫鼠,如果都夹紧了尾巴,还怎样保持身体平衡、决定运动方向呢?实在令人想不通!你平又明为了你那个‘副部长’尾巴爱夹不夹、随你的便;为什么非要强调别人,特别是知识分子人人都一定要夹紧尾巴做人呢?岂不知,只要有尾巴可夹紧,他就不能算作人。我为摆脱这套胡诌的‘尾巴论’,苦苦挣扎、拼命抵抗,就是不愿意把自己的头伸进紧箍咒里去。这也就是人们艳羡我‘身在福中’、同时谴责我‘不知福’的缘由。
   
   “我这话只有说给你,既不愿说给第二人,也不见得有第二个人愿意听。你是我的知音,我们可以做心的交流。我爱你!爱,不是一个轻易的承诺,是经过翻来覆去的思考,苦心孤诣的追寻,才在最后像板上钉钉、定了下来的。这简直是一场内外交困的死活搏斗!或者我忍气吞声、听从父母(组织)之命、媒妁(群众)之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过一辈子同床异梦的生活;或者冒天下之大不韪、面对舆论呲牙咧嘴地指责,一个个说我犯了大逆不道的错误,而不屑置之;但这丝毫也改变不了我继续坚持我行我素的老主意。如此这般,我就成了一个精神上离经叛道的‘越狱、在逃犯’;逃避他们把我捉拿归案。这就是我天天要穷于应付的、所谓‘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日子。远鸿啊!只有我俩才是心心相印,才能让‘人与人’赤诚相见;才能让‘话与话’直出直入;才能让‘心与心’袒露无遗;而不用好累呀!处处设防。”
   
   冰清说话、办事,都是痛快型的。她之所以能如此口似悬河、舌如利刃,这倒是应该归功于党、团组织的培养。反过来说,把她逼得哑巴会说话,同样的,组织也是功不可没。但她这些离经叛道的观念,却是周远鸿心中早已有之,而在后来的思想改造中屡受批判才把这些“反动思想”视若畏途的。现在听她这么一说,犹如让他自己“我与我”、老友重逢,怀念昨是、而悔恨今非,内心有愧于对正确理念的背离。一转念,他有一点很矛盾,就问她了:
   
   “那你还记不记得从前你曾给我说过:‘你会成为一位优秀的共产党员的’呢?”
   
   “是的,我是说过。我那时也只能那样说,就是到现在也还是不知道该咋说。总之,不那样说我就没词了。古时候读书人心向往之的是成圣、成贤。现在呢?如果不说成‘成为一位优秀的共产党员’,那么,‘修成正果’这个意思,怎么说才能做出正确的表达呢?我拿不出别的标准。”
   
   她直面着他,巴望着他发表新的见解,状若求知若渴、也如婴儿嗷嗷待哺然。
   
   他想了想,回答道:“我倒读过几天‘四书五经’,但却不曾想过要成圣、成贤,只求要做一个‘见贤思齐焉,见不贤而内自省也’的人。”其实他心里与时俱进的想法,就是上小学时领袖肖像两边贴的那副孙中山写给蒋介石的对联:
   
   养天地正气;
    法古今完人。
   
   当然这在解放后也是只可心秉、而不可外道的。
   
   “这也正合我意。但我为什么不会这样说呢?”她会心地微微笑着说:“我跟你说话,总是一拍即合、不约而同。可见俗话说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话是说对了。”
   
   她的话对于他最具同感的、也即最感兴趣的,就是她说的“一拍即合”。这勾引他想起与那位漂亮的“冬妮娅”姑娘谈话,总是打不对家伙(家伙指乐器,如锣、鼓、钹、铙等)。大概是,同样的情形也发生在她和平又明之间吧!远鸿认为自己最不喜欢的姑娘,一个是庸俗,一个是浅薄。冰清其人是适得其反,所以能拨动了他那根爱的心弦,占踞了他的心房。一想到这一生居然能遇到她这样与他心贴心的姑娘,浑身上下幸福得通体感动。但一想到差一点与她失之交臂,后怕得要使他出一身冷汗。今后他只有用双倍的爱,来弥补他的愚钝给她造成的情感伤害。对平又明,他虽知其名,但未正经接触过。平又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冰清说一句他听一句,说多少他就只能知道多少,所以他对他做不出任何评价。在感情上,在理智上,他都是唯冰清是从。
   
   他听着她向他倾诉衷肠,他觉得她的气息、她的气质、她的眉眼、她的唇齿间、她的姿态、他的心胸,处处跳动着文雅、深沉、妩媚、正气,是那样气壮山河、真诚感人而又楚楚可怜!真没想到,她是青年团干部,还会有如此缠绵悱恻的柔情蜜意和发出天问的内心世界!与她上团课时,向广大团员作报告那样一种气派相比,真可谓是天壤之别、判若两人。“知人知面不知心;知江知海不知深。”无论从好的方面来说,还是从坏的方面来说,尽然都是这个道理。他像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那样,他发现了她新的、令人既可钦敬又可亲爱,还可怜悯的侧面,一改他过去把她视为一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政治人”印象。更断然否定王豪杰管她叫“凤姐儿”的绰号。
   
   但他总认为自己是“运交华盖”,把任何来到他面前的好事,都认定是“做梦娶媳妇-- 一场空喜”。想到这里,他立即摇了摇头:
   
   “这是现实生活,还是在做梦?现实生活中会出现幸福敲响你的门,—— 这么美好的事儿吗?”
   
   他疑心重重:难道他刚才听到的她那番肺腑之言真能是他自己在做美梦;她根本就不在现场吗?因为尽着他设计,他也只能替一位他爱和爱他的姑娘设计出让他这么满足的台词。他试着在她胳膊上来回抚摸,临了又狠狠地拧了一下,疼得她嗷嗷叫。她可能以为他爱她爱得不知如何是好了,就像妈妈爱小宝宝、爱得不知如何是好时,竟把小宝宝给咬得皮肤洇血,让小宝宝哇哇地哭。可不,她的胳膊上也给拧红了一片--她伸给他看。但,这是冰清猜错了,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远鸿——这是在试试她是真人还是梦中人?周远鸿这个人在生活中竟给搞得这样没有信心!
   
   想来想去,全怪这个家庭成分!它就像一条毒蛇一样,缠得他上气不接下气。特别是要填表格、填到“家庭成分”一栏时,他总要想方设法背着人填写。如果出于不得已,必须在众目睽睽下写上“地主”二字 ,那他就会感到非常难堪,像办了非常可耻的事而羞愧满面、无地自容。这就使他面对一切好事,脑子里出现的都是“不可能!”三个字。追根求源,它们是由“地主”二个字演化出来的。成分啊成分!这个从化学教科书上借来的名词,竟能害人至于此极!
   
   他从思想的纷繁中醒过神来,对她说:
   
   “只有伟大领袖毛主席的思想海阔天空。他最近的‘百花齐放,百家争鸣’,与你现在的思想境界相符合。他不光是全国人民的大救星,也是我们青年人的知心人。要是能给他写一封求援信,所有对于我们是天大的难题,由他来处理就变成不费吹灰之力。可他是全世界人民的革命导师,光社会主义阵营和亚非拉的问题就够他忙火了。哪有工夫管咱们这些草芥小民的芝麻小事?要不,就给团中央耀邦同志去封信,你以为怎样?”
   
   “都不用。吃自己的饭,滴自己的汗,自己的事儿自己干;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全靠自己救自己!”
   
     他们这个年龄,往往会说些新旧两掺、狼腿扯到狗腿上的话。她说的后一句“新话”是《国际歌》里的;前面那句“旧话”,在解放前的小学课本上就有,记得是吴稚晖说的。
   
    她的脸面微微仰起,凸现出好看的下巴和脖颈,对着天花板自说自话:
   
   “让有情人相爱,让不般配的走开。各爱其所爱,各不爱其所不爱。用洪亮的声音说出来,说出来!说出来!说出‘爱’或‘不爱’。让世界去大惊小怪吧!你爱我,我爱你,我俩在珠穆朗玛峰巅并排,向全世界宣告:‘我--们--有--权--相--爱!’我是我的主人,我丝毫不欠别人债。一不做,二不休,是坑、是井、是油锅,我们义无反顾,就是面对万丈深渊也不会有一秒钟的发呆!”
   
   “谢谢你冰清!你真大胆!”
   
   “我‘心真’,所以我‘大胆’。”
   
   “就凭这句话,你就配进哲学系当研究生。”
   
   “先不说进哲学系当研究生!首先我想进入的、是你的心中,就像你做为我心目中的男人,盘根错节地盘踞在我的心中那样。假如是‘爱人’长、‘爱人’短了一辈子,就是谁也未曾进入过谁的心中。我觉得那样同床异梦地过一辈子,临终一蹬腿、一闭眼,什么意思?活得还不够冤枉哩!别说过一辈子,这样说吧,即便如此这般地过一天我也不能容忍。” 她说:“逢说到过这种同床异梦的日子,进入这种情景,我脑子里就会出现平又明的影子。对了!刚才梁乖真交给我一封平又明的来信。”
   
   说着就顺着等腰直角三角形的斜边跑回她的住室拿来信,展开在桌上,放远鸿面前。他直愣愣瞅着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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