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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痛歌
·第二章 她, 一个特立独行的姑娘
·第三、四章他说,五年内不谈恋爱;我高攀不上你吗?
·第五章 夸家乡
·第六、七章梁兄啊! 她说,又不是在谈恋爱
·第八、九章小船入大海:柳暗花明又一村
·第八、九章小船入大海:柳暗花明又一村
·第十章 “是我爱上了他”
·第十一章 好运、厄运,我们共命运
·第十二章 你会成为优秀的共产党员
· 第十三章 “郎呀!患难之交恩爱深”
· 第十四章 刘校长啊!
·第十五章 上课、挨斗两头忙
·第十六 我保留发言权
·第十七章 龙蟠虎踞今胜昔
·第十八章 专门要好人“重新做人”
·第十九章 头脑里往外蹦思想(上)
·第二十章 头脑里往外蹦思想(下)
·第廿一章 这是改造机关 
·第廿二章 问世间情为何物
·第廿三章 三顶帽子 
·第廿四章 “你是要组织,还是要右派?”
·第廿五章 是我害死了他
·第廿六章 相见時难别也难
·长痛歌(订正稿) 序:忍痛苦吟 “长痛歌”
·长痛歌(订正稿) 第一章 开篇明志
·长痛歌(订正稿) 第二章 她, 一个特立独行的姑娘
·长痛歌(订正稿)第三章 他说,五年内不谈恋爱
·长痛歌(订正稿)第四章 我高攀不上你吗?
·长痛歌(订正稿)第五章 夸家乡
·长痛歌(订正稿)第六章 梁兄啊!你是一头呆头鹅
·长痛歌(订正稿)第七章 她说,又不是在谈恋爱
·长痛歌(订正稿)第八章 小船入大海
·长痛歌(订正稿)第九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长痛歌(订正稿)第十章 “是我爱上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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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痛歌(订正稿)第三章 他说,五年内不谈恋爱


   杜主任这话、是怎样提起的呢?1955年秋季,他们学校举行了一堂立体几何课的“公开教学”,外校也有来听课的。岳校长亲自领导着他们数学组进行策划,按着凯洛夫《教育学》的原理,来设计课堂教学。他考虑到他有灵性、有悟性,接受新鲜事物比较快,向苏联学习走在前面,课堂教学富有艺术性等诸多优点。虽然他没经过大阵仗,与老教师比有些毛嫩,但最后还是决定让他主讲。他遇到可以展现和锻炼自己的才能的机会时,不仅是当仁不让,而且总是抓住机会不放,在施展中发展自己的才能。他才不在乎别人说“周远鸿爱出风头”哩!
   
   当他向领导和老师们汇报他的教学设想时,他就对教材的重点、难点和关键,进行条分缕析;同时又对课堂教学的组织步骤:怎样传授知识、怎样启发学生思考、怎样一步步实现教学目的,按着他领会的岳校长的意图,提出了环环相扣的具体措施。岳校长听了,喜形于色,两掌猛击,交口称赞:
   

   “好好好!正合我意。周远鸿真是个才子!”
   
   杜主任也觉得他对教学所做的课时规划、周密而富有创见,因而在兴头上又接着校长的话头,说了一句开心话:
   
   “现在,‘才子’是有了,就只差一个‘佳人’了!”
   
   校长说:“不用杜主任你发愁。这对我们的周远鸿,根本是个不成问题的问题。”
   
   数学组瞬时变成了一条欢腾快乐的小河,就像胡安河欢畅地向东流去。
   
   由于上学年岳校长主持的公开教学一炮打响,胡峰中学的名声大振。上上下下都知道胡峰中学的领导抓教学有方,岳校长也因而给调到省教育厅任普教处处长、抓全省的中小学教育工作。
   
   1956年是中共建政以来最重视业务的一年。秋季,刘梦楼副校长接替岳校长升为正校长,上前就利用全国重视业务的大环境,继承前任的经验,着手筹划又一次公开教学。这次的规模就更庞大了,不仅附近的县、市中学的领导和教师闻讯要求前来观摩听课,而且邻省也有事先与本校联系并申请予以安排食宿的。
   
   上次小规模的公开教学,是由周远鸿主讲获得了成功,刘校长这次对他就抱有更大的希望了。虽然在胡峰中学,教书健将大有人在,但刘校长办事首在追求保险系数,所以他决意不再换将。更何况他是新官上任,首战告捷对他的人生事业更具战略意义呢?
   
   刘校长特别要周远鸿注重总结上次公开教学的经验教训。他的经验是,备好课才能讲好课。所以他要在备课这一基础环节上下足功夫:精通教材,对着镜子练习课堂上的语言,把科学术语和生活用语转化为教学语言,特别是对那些做结论的句子,定要编得精粹、说得朗朗上口;精心地准备教具;反复地在黑板上精心制作立体几何图形,务求画得熟练、准确而美观;并考虑到提问学生的问题必须具备启发性,否则就是做表面文章,这只能制造虚假的活跃局面;还要,考虑到处理尴尬局面,如出现启而不发或所答非所问及其他突发事件,怎么办?要预先设计几套应变措施。总之是,公开教学要求提供教学的精品。而精品是精心制作出来的;粗制滥造只能出次品以至于废品。
   
   当进入教学现场时,如果说是“如临大敌”,当然是不恰当的;因为听课者不论是学生或观摩者都不是敌人。但从心态上讲,确实是有那么一股味道。一看那庞大的阵势就能令人眼晕:单以人数说,坐在大教室前面的学生是50人,坐在后面的来宾就有200多人,可谓“喧宾夺主”;有本校、本市的教师,有邻市、邻省的教师,还有教育行政领导,一些学校的教导主任和抓教学的校长,市教育局和省教育厅的一些领导也驾临指导。可以说,这是北蒙市教育史上一场空前的盛举。
   
   刘校长鼓励周远鸿:“沉着迎战!”周远鸿用探寻的眼光看着刘校长,内心嘀咕:“恐怕你首先就坐不稳了。”
   
   周远鸿想,光靠着刘校长“嘱咐”、“鼓励”是难以做到“沉着”的。其实是,端赖他从小学、初中到高中,多次参加演讲比赛、辩论会的锻炼;特别是上次公开教学的实战经验,才得以使他做到泰山崩于前、猛虎逐于后,面不改色、气不发喘、心不悸跳的。
   
   抱着必胜的自信,应着上课的铃声,他步入教室。当和学生问答“老师好!”、“同学们好!”之后,他望着坐在大教室后面黑压压的一片人群;刘校长那张紧绷着的面孔,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学生们也有些紧张,一个个正襟危坐、正规正矩,呼吸都显得短促。但他们的眼光却在为老师壮胆。好像是说:“周老师你就大胆地讲吧!我们好有一比,情同父子兵上战场。”
   
   他着意地表现出“沉着迎战”的气派,笑容可掬地向学生们发出“复习提问”的问题。这些问题可以起到“温故而知新”的作用,可以完成由旧课过渡到新课的任务。当他在板书出醒目的新课题时,紧张的课堂气氛就明显地改观。这一下,他就稳住了阵脚,照着课时计划胸有成竹地按图索骥。
   
   一堂课下来,好像是久战沙场的部队进攻、防守、撤退,配合得当,有条不紊,充分显示了指挥员的指挥艺术。而有所不同于军事上“服从命令是第一天职”的地方,是学生的独创性受到极大的鼓励,甚而至于众声喧哗、异议纷呈,教师面临“被他的学生问倒他”而仍能“沉着迎战”。
   
   课堂上也曾出现了一次“不测”:当课堂教与学正处在情绪热烈的气氛中进行问、答、思的活动时,一只麻雀从打破玻璃的窗口误冲了进来。学生和后面的听课者都目瞪口呆 、不知所措了。“砸锅了!”他读着刘校长的表情。
   
   这个“不测”要是不出现,倒会使他的“预测”落了空。面对此突发事件,他也没有什么锦囊妙计可施,仅仅是没有乱了方寸就是了。他若无其事地说:“打开窗户放它出去。”麻雀放出去了,教学照样进行,刘校长松了一口气。所有的人们都对他不动声色的态度,表现出景仰、赞佩。这使嘴上没毛的他产生出一种不自量力的自豪感:
   
   “撼山易,撼我的课堂教学秩序难!”
   
   一堂课基本上是按原计划进行下来;麻雀事件造成的损失,也仅是使他按原计划安排的“课内练习”的时间、缩短了1•5分钟。
   
   下课后,与会的领导、众多的来宾,久久不离开教室,都在交口称赞、不胜感叹。“连板书、画图都令人美不胜收。”“周老师的口齿伶俐恐怕是天分,不是轻易能学得来的。”有的来宾询问学生的反映。同学们一致庆幸在高中能遇到周老师教他们。“别班的学生都在为作业负担过重叫苦连天。我们在课内练习时间就能完成一半。”“我们都热爱数学。我们说:‘周老师教得好!’周老师说:‘你们学得好!’我们说:‘周老师是最好的老师。’周老师说:‘热爱才是最好的老师。你们学得好是由于你们热爱数学。’”学生在充满幸福感中,津津有味地夸自己的周老师。
   
    教室内外,宿舍、餐厅、大礼堂,人们围着堆儿议论纷纷,众声喧哗。处处气氛热烈,胡峰中学像是处在喜庆节日里一样。
   
   第二天进行教学评议。他抱了很高的期望,期望能从四面八方来的高手中听到高见。 刘校长的开场白主要是“以热烈掌声欢迎”这个驾临、“以热烈掌声欢迎”那个的驾临,欢迎批评、欢迎指导一类的客套话!但他内心里,却为公开教学取得出乎意料的成功而喜滋滋;他把它看作是自己新官上任点燃的头一把火,打响的第一炮!
   
   第二项就是由讲课人传授讲课的体会。他说:
   
   “我把我的讲课心得,总结为一点就是:教学、教学,教会自学;学问、学问,学会发问。发问就是一切,学生通过发问而学;教师通过发问而教。始于发问,终于发问,这就是教学过程。我这节课就是由众多的问题组成的。这里的‘问’是指问答活动。这一点,我觉得同志们不会引起误会。因为,只问无答,何为而问?就像知识叫做‘学问’、不叫做“学答”,其实就包含着‘学答’一样。”
   
   第三项是宣布课后对随机抽样学生的测验结果。有两个人发言,一个是试题编写人,一个是评卷人。试题编写人说:“按低、中、高三个层次出了三道题。高层次的题有相当的难度,需设置辅助线,考验学生的思维创造性。”评卷人对卷面分析,说:“六张卷子有四个5分(满分),两个4分(错一题)。所谓错一题并非全错,只是设置辅助线不正确。总评:这个成绩说明教学质量非常优秀。更难能可贵的是每个学生差不多都有用 ‘一题两解’予以回答的,而最难的那题也有一个用了解法一、解法二--‘一题两解’的。这就足证学生们在平常是训练有素的了。”
   
   待宣布之后,立即掌声如雷。
   
   再往下就是自由发言了。
   
   来宾甲:“周老师讲的‘通过发问而学’,我是认同的;‘通过发问而教’,我也认可,同时感到很大的兴趣。但我认为,如果说 :‘发问就是一切’ ,这是否太绝对了些?”
   
   刘校长向周远鸿示意:“你解释一下。”
   
   “我的说法只是个人的体会,提出来是为了就教于大家。
   
   “这是因为,人们的思考总是以层出不穷的问答的形式呈现于脑际的。孔子说:‘不愤不启,不悱不发。’这个‘愤、悱’就是在酝酿‘发问’的心理环境。看来解决‘发问就是一切’这一问题的关键是在‘通过发问而教’上。让我举例说明,例如讲“异分母分数加减法”,只用问学生:‘同分母分数加减法的法则’和‘通分的方法’。因为会通分,异分母分数加减法就变为同分母分数加减法了;而同分母分数加减法又是原本会的。这就在事实上说明了我这个说法的正确性。从原理上讲,凡属正确的理论就是反映了必然规律。我这一立论是反映了孔子所揭示的‘温故而知新’这条教育的必然规律。只要温故(同分母加减法和通分)就必然能知新(异分母加减法),不温故就必然不能知新。教学遇到学生学不会的地方,就是没能填平‘新’与‘故’之间的鸿沟。找不到他的‘故’,就无法让他‘知新’。如果发现他的‘故’还在下一年级,即基础太差,那就干脆让他退班,以便能就近找到‘知新’所需要的‘故’。”
   
   没想到他这样一个平庸的发言也引起了一阵掌声。
   
   来宾乙:“我们在老解放区办教育,曾有过贬低教师主导作用的‘自学辅导’的教训,那是为反对奴隶主义而走向另一极端。周老师的教学既发挥了教师的主导性又发挥了学生的主动性、积极性、创造性。这就坚持了新中国办教育的正确原则。”
   
   来宾丙:“我有很大的感触。一般说,数学教学的课堂上气氛是沉闷的。这一节课不仅是师生在知识上顺畅交流,而且在情感上水乳交融。教师始终充满着殷切的期待,学生总是处于一种跃跃欲试的紧张的思维之中。课堂上是一种欢欣鼓舞的气氛。这是一大特色,是我的和我见过的课堂上所从未有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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