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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痛歌
·第二章 她, 一个特立独行的姑娘
·第三、四章他说,五年内不谈恋爱;我高攀不上你吗?
·第五章 夸家乡
·第六、七章梁兄啊! 她说,又不是在谈恋爱
·第八、九章小船入大海:柳暗花明又一村
·第八、九章小船入大海:柳暗花明又一村
·第十章 “是我爱上了他”
·第十一章 好运、厄运,我们共命运
·第十二章 你会成为优秀的共产党员
· 第十三章 “郎呀!患难之交恩爱深”
· 第十四章 刘校长啊!
·第十五章 上课、挨斗两头忙
·第十六 我保留发言权
·第十七章 龙蟠虎踞今胜昔
·第十八章 专门要好人“重新做人”
·第十九章 头脑里往外蹦思想(上)
·第二十章 头脑里往外蹦思想(下)
·第廿一章 这是改造机关 
·第廿二章 问世间情为何物
·第廿三章 三顶帽子 
·第廿四章 “你是要组织,还是要右派?”
·第廿五章 是我害死了他
·第廿六章 相见時难别也难
·长痛歌(订正稿) 序:忍痛苦吟 “长痛歌”
·长痛歌(订正稿) 第一章 开篇明志
·长痛歌(订正稿) 第二章 她, 一个特立独行的姑娘
·长痛歌(订正稿)第三章 他说,五年内不谈恋爱
·长痛歌(订正稿)第四章 我高攀不上你吗?
·长痛歌(订正稿)第五章 夸家乡
·长痛歌(订正稿)第六章 梁兄啊!你是一头呆头鹅
·长痛歌(订正稿)第七章 她说,又不是在谈恋爱
·长痛歌(订正稿)第八章 小船入大海
·长痛歌(订正稿)第九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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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痛歌(订正稿) 第二章 她, 一个特立独行的姑娘

 
   热爱数学,是周远鸿和韓冰清具有的很多共同点中的一点。另外,他们还都对工作既兴致勃勃又富有成就感,都在追求着远大理想。本来女孩喜欢数学的不多,况且她是做青年团的工作,吃的是政治饭。可她偏偏对数学情有独钟。感谢上帝用数学当线索把他们俩牵连在一起。他们的住室(也即办公室,叫做“寝办合一”),南面一排与西面一排构成直角。她住西面、他住南面,他们分别住在两个直角边上。如果再把两室当做两点、连成一线,此线就成为了等腰直角三角形的斜边。在他们未谈恋爱之前,她就常常频繁地穿梭于这个等腰直角三角形的斜边綫上,来向他请教数学问题。
   
   一个是青年,
   

   一个是少女;
   
   一个学而不厌,
   
   一个诲人不倦。
   
   这就弹响了他们谈恋爱的前奏曲。
   
   他问她:“你怎么爱上数学了?”
   
    “我是想读哲学研究生,报考哲学系还要考数学。”
   
    “你也想要考哲学研究生吗?难得这么巧!我们俩又想到一起了。”他向她说:“你是暑假开学后、调来的。我是暑假放假前、向学校申请报考人民大学哲学系研究生被批准的。领导上找人代我上课,同时也找人接替了我的班主任工作,给我腾出时间复习功课。”
   
   她没等他说完就问:“那你怎么没走成呢?我不信你会考不上。”
   
   “冰清你先别着急,慢慢听我说。我正在按着招生文献上规定的科目,奋力突击准备应考的功课。可是,每当我一遇到我班的同学,他们总是非常关心我功课复习的情况。我教的是毕业班,他们也面临着高考的问题。但好多同学向我说:‘我们屡次从你门前走过,不敢敲你的门,唯恐打扰了老师复习功课。’学生这样好,感动了我。当复习功课熬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好像是良心发现,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睡,心里非常难受。第二天,我向刘校长说:‘我不考研了。’刘校长问:‘为什么又不考了?’
   
   “我照实回答:我为了自己考学,却不管学生考学,太自私了。你看我班的学生没人管、多么可怜!好像都成了没娘的孩子,一个个少归没落。 说着悲恸上心,眼泪、在费很大劲的情况下才给控制住、没有‘轻弹’出来。
   
   “我说,送走他们,我再从一年级教起,明年升二年级,后年才毕业。我呢,就正好可以明年再报考。这样我才觉得心安理得。就这样,我得到刘校长的批准,就定了下来。难受的沉重心情,这時才得以解脱。”
   
   韩冰清听后,一面欢欣愉快地展望喜人的前景,一面得意地说:“那样太好了!明年咱们一块考,我也报考人民大学。如果我也能考上,咱们就成为大学的同窗好友了。”
   
   她又把钦敬的眼光投向他、有所感触地说:“难怪你的学生都热爱你周老师。你们师生之间才真正做到了‘尊师爱生’呢!老师把学生当作关注的中心,学生在接受老师的教育过程中体现着收获、快乐和感恩。”
   
   经过这一说,他们俩就把最现实的理想目标锁定在1957年报考研究生上。啊!多么激动人心的鹏程万里 。“前程”这个字眼在青年人的面前闪耀着诱人的光辉,使心里产生出一股按捺不住的兴奋和鼓舞,就像一个打足了气的皮球会要自动弹跳起来似的。
   
   “好了周老师,今后在你的帮助下,我们可以向着同一的目标并肩前进了。” 随后她的脸色一窘,显出微微的红晕,以柔和的、发人遐想的眼光看着他,问道:“别人对咱俩的频繁接触有什么看法吗?”
   
   “你不就是来问我数学吗?”她误以为他看出她问数学之外、另有用意。其实,刚才他问她“你怎么爱上数学了?”这一问题,没有一点点儿别的意思,就是随便问问。而引来她提出“别人对咱俩的频繁接触有什么看法吗?”——这样的一个问题,他倒觉得太没有来由了,就随口答道:“没有。怎么会有呢?”
   
   几乎全北蒙市的人,自然包括周远鸿本人在内,都知道,韩冰清这时的“未婚夫”是本地刚升起的一颗政治新星、刚刚荣升团省委少年部副部长的平又明同志。同时,大家又普遍认为,平部长青年有为,前程无量。虽然早就与冰清谈上恋爱,但由于进取心过盛,所以尽量一再推迟结婚。这一信息,并不是平副部长举行记者招待会正式宣布的,而是大家的想当然。所以在社会心理上,就把韩冰清捆绑在平又明的“未婚妻”的席位上;潜台词就是:“这位姑娘已是有门有户;姜太公在此,诸神退位!”
   
   但是,话又说回来,以平副部长的炙手可热,谁又会相信还会有其他人不自量力、胆敢染指、与他当竞争对手呢?所以,她虽与他来往频繁,情投意合,甚至于似乎很亲昵,亲昵得彼此光想要问答数学题。但远鸿本人并未意识到这就是在“染指”!其他任何别人,谁都是想也不会朝这里想一想。因为这是不可设想的事--
   
   “她,哪里会爱上周远鸿呢?再说,周远鸿是一个聪颖达理的青年,他也决不会顢頇到、不知趣到这一地步!”
   
   事实上,不管知趣不知趣,他在这一方面根本没有一点谈恋爱的心思。
   
   所以不管从主观上,还是客观上,大家就像相信太阳不会从西边、月亮不能在大年初一出来那样,自然而当然地,断定韩冰清打根儿就不会与周远鸿相爱。依着中国人的思维定势,古往今来,千古一理:“人望高处盼,水往低处流”。有一百条理由可以确证,她无论如何也不会舍弃如日中天、光芒耀眼的平副部长,舍高就低,来追求周远鸿这样个区区的中学教圈儿(员谐音圆,即圆圈,人们戏谑地称“教员”为“教圈儿”)!这是最简单、最明显,也同样是自然而当然的普遍真理:
   
   结合到男女之间的事,便是 “女攀高门”嘛!谁又能例外呢?
   
   韩冰清姑娘出身贫苦,父亲是煤矿工人,过去人们对于干这一行业的很不抬举,称呼他们是“煤黑子”。现在可吃香了,成了领导阶级。她当然就是自来红了,上小学时就是少先队大队长,红领巾飘胸前,臂上三道红杠杠,与白衬衫相映,显得纯洁、高雅、活泼、鲜艳。头上的犄角小辫,更是甩得可爱。她师范毕业后,分配到本市三中,任教导处职员和学校团总支委员。由于根正苗红,人有人才,貌有貌相,再加上是平副部长的未婚妻,所以是,万事俱备,又得东风。韩冰清姑娘啊,可以说是人走时运、马走膘,一时红得发紫:在青年团系统,她被评为优秀团干;在教育系统,她被评为优秀教师。好一派志得意满的“新中国”的宠儿啊!至于她为什么会由三中调来胡峰中学?这是中共北蒙市委学校党委会的决定。根据事后的证明,是要她来接替梁乖真的团总支书记。
   
    胡峰中学党支书兼校长岳中谷同志调省教育厅任普教处处长。党支部组织委员、共青团总支书记梁乖真,觊觎党支书的空缺,就通过向团市委推荐,把团总支书记“禪让”给韩冰清,自己腾出身来专心致志于奔波自己的革命前程。冰清后来告诉周远鸿:其实他奔波与不奔波都是一个样,组织上物色的目标就是他。
   
    梁乖真对待韩冰清 ,一则看重她的家庭成分是工人阶级,在任用干部上贯彻阶级路线是绝对毫不含糊的。他自幼被灌输进脑子里的政治观念就是,农民求解放,只有靠工人阶级来领导,结成工农联盟,才能胜利。他与冰清的合作就意味着工农联盟。二则,他也是为拉平又明部长的衣裳襟儿,才又把平部长的未婚妻作为心腹干将,拉到自己圈儿内,委以重任。
   
   冰清的父亲,是个老实巴脚的工人,一般说,不论城乡,大凡老实人都没有痞子阶级觉悟高。父亲回到家,总是声声叹息地教育家人要珍惜煤炭:
   
   “每块煤炭中都滴沥着我们煤窑工人的血。矿井下总是接二连三地发生塌方、瓦斯爆炸等事故。所以旧社会有一种说法:‘马戏团玩高空作业的艺人是死了还没有埋;矿井下的煤窑工人是埋了还没有死。’单以死人说,新社会比旧社会还來得凶!问题出在,领导只管发动生产运动,拼命追求掘进度,不顾工人死活。在生产中死、伤工人,自然就会像是吃家常便饭一样的小意思了。”
   
   “你们的领导怎么能把死人当儿戏?”她愤愤地责问爸爸,说得义正词严。
   
   “不是我们的领导成问题,换成你爸爸――我也是一样,‘谁变蝎子谁蜤人’。因为那是上级分派下来的硬的生产任务,是容不得你打折扣的呀!所以你只得横下一条心来完成任务;身不由己,后面还有锣鼓点儿紧催着哩!”
   
   “爸爸!你从前可不是这样说的呀!”其实,女儿现在的问话,也只是重复爸爸解放初期在家说过的话而已。那时他欢欣鼓舞地说:
   
   “在人民政府领导下,煤矿工人永远摆脱了‘死一个人等于死一条狗’的命运。只有共产党才把我们工人当人看,并且,还当成国家的领导阶级。”她这是把爸爸说过的话再拿来提醒爸爸,好象是爸爸健忘似的。冰清说:
   
   “那你就应该发扬国家领导阶级、主人翁的精神,直接向上级提出合理化建议,一定要把人命安全当成头等大事。”
   
    其实,女儿的悲天悯人,爸爸在厂矿里早得到了领导上具有革命性的诠释,叫做“小资产阶级的怜悯性”。父女俩好像顿时失去了共同语言:“你尽管信口说哩!你知道什么是合理化建议吗?只有提出如何能更‘提高掘进度’的建议,才配列入合理化建议。谁敢支持你那个拉后腿的建议呢?”
   
   “向上级反映啊。”
   
   “上级也作不了主,上级上面还有上级。”
   
   “这样说来,上级、上上级、上上上级......那究竟谁作主呢?”
   
   “这是无法解决的问题。拉后腿的建议,没有哪一位上级敢采纳,而提高掘进度的‘合理化建议’被采纳,死的人就只会更多。你说死人,他说‘要奋斗就有牺牲,死人的事是不可避免的。’你看,死人——不可避免;生产,却是硬任务。明摆着的就是‘这种和尚这种寺(事)’!我们工人有什么法子呢?该死不能活,该瞎瞧不着。我们也只有听天由命了。谁死了,算他命短......自己,死就死了,可谁没有父母妻儿、仨大俩小扯挂着呢?我们工人私下这样议论的时候,被先进分子汇报了,就会被领导批评为阶级觉悟不高,爱说落后话。讲怪话是活命哲学,没有解放全人类的胸怀。领导教导我们说:无产阶级只有解放全人类,才能最后解放自己。世界上还有三分之二的人民在等着我们去从水深火热之中,解放他们。中国工人阶级的担子重啊!解放全人类,不依靠中国的工人阶级依靠谁?依靠美国的工人阶级行吗?据说美国的工人都比不上中国的农民的阶级觉悟高。所以就只能依靠我们、充分发扬工人阶级大无畏的牺牲精神!一息尚存,就要革命;有命不革命,要命有何用?”
   
    韩冰清的爸爸所忧心的煤矿事故,后来竟落到了自己头上,从此,女儿就丧失了与自己心心相印、息息相通的好爸爸,这个家庭就只剩下了孤儿姐俩和寡母,三人圪圪绊绊、相依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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