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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廿二章 问世间情为何物

今天收工后,刘梦楼赶来问长问短,周远鸿把高医生说的话,又偷偷地端给他。他听了,直盯盯地看了周远鸿老一会儿,好像不认识他了。
   
   “饿?怎么能饿到这种程度呢?我从没见过。今后饥饿这一关,恐怕你就难能熬得过去。谁不饿?现在毕竟肚里还有点老底子,以后老底子消耗光了,特别是你,看会把你饿得够呛成啥样吧!”
   
   周远鸿解说:“老领导!不,老刘!我跟你交了底吧!我早饭少打了一勺稀菜糊,节约了半两饭票。”饭票是可以换粮票的。

   
   老刘一本正经地指出:“你这简直是莫名其妙!本来就......我不说了!你这是耍小聪明!你以为粮食以后会更紧张,于是就像田鼠那样,储粮过冬。其实正好相反,大跃进以后,粮食会大幅度丰产、丰收,中国人的粮食都会吃不完的。你这时候从牙齿上刮下的那一点粮票,到那时还会有什么用呢?可你现在却把自己饿得半死不活!我早看出你有神经质!是一个好忽发奇想的人。我问你,你已经节约了多少粮票?”
   
   “我已经节约了3斤7两。等攒够5斤的时候,我好让来探监的老乡给冰清捎回去。她的身孕已是有月份了,看来她是来不动了。我是多么想念她啊!”
   
   老刘说:“你这又是瞎操心!她有她的粮食指标么!就算不够吃,在外头也总还是比我们活便些。人家都是家里给这里寄送食物哩!”
   
   “我不是考虑到她是一个人的指标、要供给两个人消耗嘛!她扛着个大肚、笨哧哧的,是一点也不会活便的。我想不瞎操心也做不到,不由人啊!”
   
   “你这是在玩命呀!劳动强度这样大,又是每天都是食不果腹,说不定你哪一次低血糖不能及时补救,小命儿就完了蛋。你为韩冰清送了命,你却撇下她们孤儿寡母在人间受活罪、、、、、、这笔账你算过没有?哪头轻,哪头重?我们亲眼看着许多青年壮汉都过早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老弱病残就更甭说了。现在的事情,死是最容易、活是最难的了。”他说得他伤心落泪,失声痛哭。接下去说:“我知道你俩爱得深。但现在的处境是爱莫能助,操心也是瞎操心。我在说你瞎操心哩,我倒不用瞎操心了。宋老师跟我离婚了,划清界限了。”
   
   *****
   
    刘梦楼正在大田里劳动,管教干事来通知他:“法院来找你谈话。”
   
     晴天霹雳,法院告诉他:“你爱人因为你反党、反社会主义,要与你在政治上划清界线,提出与你离婚。”
   
     他头脑聪颖、思路敏捷,又当过领导,能很快镇静下来,从容不迫地讲出些场面话,非常得体,滴水不漏。他说:
   
     “我反党反社会主义,我已承认了,所以最后获得从宽处理,仍给我保留了公职。这一点我爱人、宋老师是清楚的。当我犯错误的时候党都不遗弃我,我对党是不胜衷心感激、涕零之至的。现在我又经过党苦口婆心地改造、教育了这一段时间,如果我当时反党反社会主义时、党都没有遗弃我,她也没有跟我提出离婚,现在我不反党、不反社会主义了,她反倒又提出离婚;那不是无视党对我们改造、教育的伟大成绩吗?”
   
     法院来人是一位女同志,心肠慈软,被他这一说给说感动了,就安慰他:
   
     “梦楼!你想开点,她提出离婚,在政治上是正确的,你应该理解。我们向她说明你改造的成绩,帮助你给她再做做工作,争取她能谅解你一时的错误。”
   
     他刚一听到说爱人要与他离婚,不由得恨上心来。但一转念,想到她很有可能是被迫这样做的。他就想出了这些话,企图让法院出面批不准他们离婚。这样好给爱人解脱压力,让大家都知道,不是她不与刘梦楼离婚,是法院没批准。
   
     他没想到法院这位女同志这样通情达理、善解人意。因为他到农场教养以来,“政府”每逢喊叫他时,都是冷冰冰地直呼其名:“刘梦楼!”像她这样亲切地称呼“梦楼”,特别是有官方身份的人这样称呼,简直使他受宠若惊,几乎让他感觉到了一秒钟做人的尊严。
   
     法院递给他宋老师的离婚申诉。他的眼珠凝视在这一句上:“他所谓的忠于党,实际是资产阶级个人野心家的饰词”,内心受到猛地一刺。随后,反复思考,越想越觉着不对劲——“这可像是真离婚啊!”
   
     他回到田间去除草,由于心不在焉,就锄掉许多苗。当场被“政府”发现,就受到警告:“刘梦楼!你这是严重的反改造行为!对此要以破坏生产论处!”
   
     *****
   
   周远鸿急忙劝慰刘孟楼:“我看到法院来找你。原来就是为这件事?你想开点!她是出于压力太大,不得已才来这一套假离婚,是糊弄别人的。”
   
   他有气无力地回答:“她心里是真、是假,不好说。离婚却是真的,是经过了法院的。要说‘压力太大’,她和我在两个学校,你和冰清同在一个学校;难道她比冰清的压力还要大吗?冰清同志都能挺住,真是了不起!你出去了要好好地感谢她!”
   
   周远鸿激动地说:“我恨不得马上能出去,好好伺候她坐月子。”
   
   刘梦楼的话勾引起他的伤感,他流泪了。但刘比他哭得更痛!刘梦楼一气、一气地啜泣,他可是以工作能力强而在冀鲁豫方圆一带教育界小有名气的呀!如今落到这步田地。他哼了一声,摇了摇头。
   
     越瘸越使棍子敲,
     爱人竟向爱人开了刀。
     我成了一个澡堂,
     都来我这里洗澡。
     我成了一堵土墙,
     一窝蜂把我推倒。
     我是坠入陷阱的野兽,
     众叛亲离、都来捅刀。
     我拖着沥血的身子呀!
     对天喷吐着鲜血哀号。
   
     “远鸿!我算完了!落了个众叛亲离。”他说这话,让周远鸿想起冰清曾告诉他:
   
     “在私底下,没人同情刘校长。都说:‘活该!怪谁?’是他居心不良,自以为是校长,就会是铁箍着头。右派帽子怎想也不会落到他头上去。本是想化装成‘蛇’,居心勾引别人出洞呐!弄巧成拙,自己却先掉进了猎人为他布置的陷阱。议论的人们,少不得又投出一句‘自作自受’的话以泄愤 !”
   
     刘梦楼自思自想,脱口而出:“我刘梦楼啊!真够窝囊的!”
   
     精明能干、聪明一世的一个青年人,一步错、步步错,如今成了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他重复地说:
   
     “我算完了!众叛亲离。众叛亲离呀!”
   
     老刘欲哭无泪,抽底地长叹了一声,恨不得咳出血来。他也想不出进一步安慰他的话语。这时,一个喂牲口的劳改犯,把周远鸿叫去。
   
   周远鸿面對喂牲口的劳改犯、揣测着,抱歉地说道:
   
   “昨晚我太困了!在昏昏迷迷中,我都不知道写了些什么。肯定是给你把信写错了吧?”
   
   “不是!不是!信已经经政府审查罢,发出去了。我现在是‘隔着河作揖――承情不过了’。在你干一天重活之后,累成那样,恨不得累掉头哩,还硬坚持着替我写了这封信。我没有别的报答,这,是一点儿小意思。”
   
   他把一小包,大概有半斤牲口料(炒黑豆),偷偷摸摸塞给周远鸿。这个名堂,在劳改队里叫做“偷吃偷喝”,这种机会是人人求之不得的。当然是,连表示客气地拒绝一下的繁文缛节,他周远鸿也就全都给豁免了。
   
   当他的粮票差4两、还没攒够5斤的时候,一位同乡探亲者来了。他发挥了上帝赋予他的所有聪明才智,冒着风险,把4斤6两粮票和一小包炒黑豆,成功地捎给了冰清;并曾特意交代探亲的老乡:
   
   “请你事必告知她:‘我们的来往信件,都是要经政府严格检查的。’”
   
   他这样说,是唯恐她来信给他打“收到条”。因为要是政府审查到她的信,实际上也就等于她向政府告发了自己丈夫“偷吃偷喝”的行为。
   
   冰清在家,正象是爬在热锅上的蚂蚁。这不是指的她悲痛欲绝、日夜对他的思念,而是雪上加霜、突发的意外事件:她随身带的10斤粮票被小偷扒窃了。当她接到他捎来的粮票和黑豆的时候,百感交集:
   
   “他在里面不也是在挨饿吗?这些是他从哪儿弄来的呢?”更使她纳闷又感慨万分的是:
   
   “他怎么知道我在下半月这一段时间正在发愁无法熬过去呢?是一个冥冥的存在向他报信儿了,还是心电感应?难道我们的两颗心具有电台收、发报机的功能吗?”
   
   周远鸿节约粮票决不是轻举妄动,而是费尽脑汁、精打细算:哪一顿饭可节约、哪顿饭不可节约、节约多少?都像证几何题一样,经过推理、论证。比如他割草积肥时,天赐良机,让他碰到一个野瓜、就下肚了。这顿饭就可以根据肚子饱满感的程度,决定节约一两或一两半粮票。平常不断有在花生地里拾到几个花生、在萝卜地里捡到烂萝卜头的机会。当然还要搭配上挨饿,这是不用说的;在劳改队谁会妄想不挨饿呢!
   
   有一次,周远鸿可栽了!倒大霉了!他偷吃中队里晒干的黑斑病红薯,苦得他止不住呕吐了一番。实在是得不偿失、亏了老本!更倒大霉的是,还受到全中队集合起来大批判。他被捆绑着站在大家面前,低头认罪;反右时他可没有低过头,别说认罪了。
   
   “政府”(劳改干部被成为政府)瓮声瓮气地问大家:“你们都凭着良心说说,到底能不能吃饱?”
   
   大家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用回答的音量大小来表明自己改造决心的大小:“能!”--如雷贯耳,响彻云霄。政府和劳教、劳改们能够如此心照不宣地大瞪两眼、把谎话说得气壮如牛;谁敢说这不是在改造政策中贯彻毛泽东思想的一支响彻云霄的胜利凯歌!
   
   “你们大家要从周远鸿身上得到教训。过去你们诬蔑粮食政策划了右派,今天反动思想未变。我倒要看你们什么时候才能改造好?”
   
   给他解开了绳捆索绑,换成戴上手铐,要他深刻检讨对污蔑和违反粮食政策的反动思想。这样做,除了提高他的“思想”,还提高了他的“技能”,让他学会带着手铐写字。他写道:
   
   “我这是对粮食政策的双料犯罪:
   
   “一是污蔑粮食政策:明明每天、每顿饭、每个人都是饱吃饱喝,我还要偷吃黑斑病红薯,这完全是给社会主义脸上抹黑!等于跟那首反动的民谣一唱一和:‘社会主义工业化,不拉犁就拉耙。社会主义好!天天吃不饱。社会主义优越性,吃不饱还不敢吭,吭吭就是反革命。’这是由于我拒绝改造、反动思想本质未变的具体表现。
   
   “二是违反粮食政策:党关心每个人,对每个人都规定有粮食指标。这是应该知恩而感的。现在世界上有哪个国家能够替人民打算得如此周到,规定好粮食指标、要人民计划用粮?我不仅吃够自己的一份儿,还要多吃多占,竟偷吃我们社会主义全民所有制的的国营农场的黑斑病红薯。这是重新犯罪!就凭这一条就该枪毙,加上上一条就该双料枪毙,可党才仅给我以刑具处分。党恩浩荡!小民知宽而感,我将銘之肺腑终生牢记而不敢忘!”他本想表态说:‘今后饿死也不再多吃多占。’但想到这又是对社会主义的诬蔑。政府从来都是这样教导他们:‘社会主义制度下不会饿死一个人'。他觉悟到这一点,所以没敢提“饿死”云云。总之,他向政府保证,今后他再也不偷吃社会主义的黑斑病红薯了。说到做到,不放空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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