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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头脑里往外蹦思想(下)


     片段10  *****
   
     身陷囹圄之中,只许老老实实坐着,不许乱说乱动,倒使他有了大块、大块的时间来心猿意马。
   

     1952年暑期,教师们结合学习《实践论》、《矛盾论》改造思想,他蹚了地雷,惹下了泼天大祸。他就着毛主席在《实践论》中说的“阶级社会中各种思想无不打上阶级的烙印”,提出问题:
   
     “我们教 的学科--数学,本身就没有打上阶级烙印。无论是无产阶级还是小资产阶级、中等资产阶级、大资产阶级,无论是地主阶级还是贫农、中农、富农阶级,无论是奴隶主阶级还是奴隶阶级,都一致认为2×2=4;都一致认为,在同一平面内,三角形内角和等于180°。”
   
     像是石破天惊,又像是给每个人头上抡来了一记闷棍。这一下,全都傻了眼。本来数学组从来就不像人家语文组、政史组,在学习会上一个比一个发言积极、一个比一个能说会道。
   
     大家都是教数学的,都认为他讲的道理也像2×2=4那样正确,但是,毛主席讲的这个道理,能够是2×2=5吗?--在这里,异想天开一下都是“罪不容诛”的!大相声家侯宝林曾问过大数学家华罗庚:
   
     “你说在什么情形下能够是2×2=5?”
   
     “我想什么情形下也不能。”
   
     “我想有一种情形下就可能。”
   
     “我还没听说过,你说说看。”
   
     “在他算错了的情形下就可能算成2×2=5。”华教授不由得莞尔一笑。
   
     他们的组长把问题汇报给领导:
   
     “在今天的学习会上,小周老师提出了问题,”
   
     周远鸿他们刚留校,都称他们是“小老师”。组长把小周老师提出的问题说过后,接着说:
   
     “我们都觉得他说的那一套不对头,可由于我们理论水平有限,也无从批驳倒他。所以没有其他人接茬儿,都成了‘108号’--既不赞成、也不反对。”
   
     参加汇报会的语文组、政史组等组的组长,还有团总支书梁乖真,大家一听就都气不打一处来,拍案而起,群起卫道。岳校长加以制止,说:
   
     “随后我们全校召开一个讨论会,各尽所能,各抒己见。大家把问题带回去,让同志们都做好充分准备,在讨论中把思想认识提高到一个新的水平。”
   
     小周老师也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语文组长是他们小老师们原来的班主任韩剑魂,他上前发难:
   
     “你说数学没有阶级性,那么我问你:难道无产阶级的数学家和资产阶级的数学家是可以划等号的吗?”他盯着他,洋洋自得地又从鼻孔里发出一声质问:
   
   “嗯?”
   
     “我强调的是数学本身没有阶级性,是本身!至于某个阶级的人掌握了它,就会为某个阶级服务,那不是数学本身的阶级性而是人本身的阶级性了。你可以说‘有革命的数学家,也有反动的数学家’,但你不可以说‘有革命的数学,也有反革命的数学’。”
   
     “你说‘沒有反革命的数学’,这只能证明你孤陋寡闻,狂妄无知。我确知俄国文学家赫尔岑有 ‘革命的代数学’的说法。相对的,不言自明,也必然会有 ‘反动的代数学’;难道这还不足以说明数学是有阶級性的吗? ”
   
     “赫尔岑是文学家,文学家的艺术表达不能代表数学家的科学表达。难道韩老师您真的相信世界上有一个人会是‘白发三千丈’吗?可见,文学上的‘三千丈’,绝不等于数学上的‘3000丈’。” 一不做,二不休,周远鸿接着说:
   
     “不仅数学本身没有阶级性,而且整个自然科学本身也都是这样,比方说万有引力定律,你能说它打上哪个阶级的烙印了呢?”
   
     政史组的孙组长,带着不信驳不倒你周远鸿的神气,说:
   
     “你能说‘军事学’不是科学吗?哈!”
   
     孙组长28岁,面目白净,长着一副鹰鼻鹞眼,每逢说完一句话,总是嘴再张一下发出个“哈!”
   
     “军事学这门学问是专门研究消灭敌人、保存自己的。哈!没有阶级性还能分清敌我吗?哈!”
   
     大家议论纷粉,在众声喧哗中,有一位老师按远鸿自己的逻辑分析说:
   
     “枪子儿、炮弹是没有长着眼睛咧!打谁不打谁,全是人掌握的。说有阶级性还是人的阶级性。又比方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也是适用于各阶级的呀!你是无产阶级,如果你不知己,也不知彼,肯定也会是百战百败。”
   
     梁乖真坐不住了,轮着大帽子说:
   
     “问题全在于立场、观点!全是政治态度的问题。离开政治立场讲话,就会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永远也纠缠不清。”
   
     韩剑魂说:“乖真同志讲话,总能抓住要害。两个阶级能有共同语言吗?毛主席的《实践论》、《矛盾论》是革命的经典,革命的法宝,敌人没有不反对它、诋毁它的。我们的同志不仅不能反对,而且,即便有一秒钟的怀疑,都是罪莫大焉。周远鸿当时在班上就一向心高气傲得很,现在留校后仍是狂妄之极。他把毛主席的经典论著,与一般论著等量齐观,认为是可以批判的。适足见其‘头重脚轻根底浅;嘴尖皮厚腹中空’!我建议学校采取断然措施,决不能让他继续喷着毒汁、口沫四溅。”
   
     空气紧张了!周远鸿想,韩老师这要算是“大义灭亲”了。你当了我高中班三年的班主任,本该是情同父子,怎么能用自己学生的鲜血来染红自己的头顶呢?真有你的;虎毒还不吃子呢!
   
     在周远鸿心目中,他们都是些狗屁不通的家伙;狗屁不通也不要紧,怕就怕不懂装懂、胡充八当,装出自己已经一切了然于心,充分利用无产阶级专政下的比资产阶级高出千百倍的言论自由,来狗仗人势地胡说八道;更使他恶心的是,拿着谬论当真理,以卫道士的嘴脸,生吞活剥着自己也不知所云的教条,来对他大加挞伐!
   
     本来说这次学习要和风细雨,可他们的班主任和梁乖真一唱一和,都说:“和风细雨,不解决问题。”他们谴责周远鸿马列主义也不信了,毛泽东思想也不信了,说我要创造“我的主义”。说到这里,他们怒不可遏,说出:“是可忍,孰不可忍?”在大后来,毛泽东自己却亲自说出了“自然科学没有阶级性”时;真不知道他们这些物件到底是“可忍”,还是“不可忍”?韩剑魂由于1952 年冬天中煤毒而一命呜呼,他躲过了这一尴尬;但梁乖真还在活着,不过他向来不学无术,听远鸿的学生朱立业说,直到1958年他还在坚持着“自然科学有阶级性”,在远鸿曾教过的班上说:“数学教学是有阶级性的”,用以论证王七丹数学教得好、周远鸿阶级本质不好,所以不可能教得好。 
   
     这一年是1952年暑期的理论学习,它已经和五年后--1957年的反右运动遥相呼应了。
   
     片段11  *****
   
    在学过《实践论》之后,我们又开始 学习《矛盾论》,大家重点讨论了内因与外因的关系,结合实际便成为“教学的内因与外因的关系”。
   
    这时数学老师杜辉南尚未升为教导主任。 他在抗日前,读的是齐鲁大学五年制的教育系。有人提议,请他说说教学的内因是什么?外因是什么?它们的关系是什么?说着,岳校长进来了,杜老师说:
   
    “我的观点不够马列,还是应该向岳校长领教。”
   
    岳校长说:“不必推辞了。说吧! 正好点着了你的专业、拿手好戏。”
   
    杜老师说:“理所当然的,学生是内因,教师是外因了。内因是根据,外因是条件,外因通过内因而起作用。所以,教师的教只有通过学生的学,才能起作用。如果学生在某方面不具内因,即毛主席比喻的是‘石子’、而不是‘鸡蛋’,任凭教师怎样加温也不会孵出小鸡来的。道理是明显的,你总不能把天生的盲童教成画家、天生的笼子教成音乐家。”
   
    大多数人情不自禁地啧啧称赞:“这才是是内行之见。”
   
    唯有骈老师说:“这会不会落入杜威‘儿童中心论’的窠臼?”
   
    岳校长肯定杜老师讲得有道理。并且说:“教学也要走群众路线。学生就是群众。”
   
    骈老师感到没积极到正好把香插到香炉里,头颈仰俯扭摆,两手抓耳挠腮。岳校长看在眼里,又说:
   
    “我们要看清杜威‘儿童中心论’教育思想的本质。它是要为资本家造就既不会打扰资本家安宁,又聪明伶俐,能为资本家创造利润的奴隶。我们说学生是内因,是根据《矛盾论》的原理,说明,学生是教师教的根据,教师是学生学的条件,合二而一,谓之教学。所以,杜老师讲的‘学生是内因,教师是外因’,是正确无误的。”
   
     教研组长说:“岳校长的论证具有严格的科学性,就像我们的数学证题一样,逻辑严密,无懈可击!”
   
     “哪里,哪里?”岳校长说:“在学术讨论中不能校长说了算。我的意见,也只是充一家之言。真理是越辩越明的。大家接着讨论。”
   
     岳校长这几句话,赢得了周远鸿衷心的赞佩。但这并不等于说周远鸿赞同校长的意见,而是只赞同他对学术讨论所持的民主态度。由于受到这种民主态度的鼓励,周远鸿才把自己在论文中所得到的研究成果,畅所欲言地一吐为快。他开宗明义:
    “我主张教师和学生都是教学的内因。”
   
     “那不成了两个内因、二元论?”骈老师即兴质问后,像从自己眼中飞出一只苍蝇一样,叮在校长脸上。校长抹了一下脸,说:“好!听他谈下去。”
   
    远鸿看校长对这个问题也感到浓厚的兴趣。他干脆拿出他比葫芦画瓢、学着武汉大学副校长徐懋庸的论文《矛盾论在思想改造中的应用》,自己写的一篇《矛盾论在教学中的应用》,高声朗读了起来:
   
     事物的发展正好都是展现双内因。他作如下分析,第一,从概念上讲,所谓“内因”,即内部矛盾。既然是矛盾,必然是矛和盾两个方面成对、对双,而不可能是矛或盾任一方面落单;决非呈单个的。教和学就是一对矛盾,就是校长说的“合二而一”(读时,又插进这句话),而不能是教或学单打一而成为单一的内因。第二,从事实上讲,他说的双内因是完全符合毛主席本意的。毛主席从来没有说过‘单内因’。他说,鸡蛋加温可以生出小鸡,石子则不能,因为根据不同。人们以为,鸡蛋就是母鸡生的卵,只此而已,何‘双内因’之有?岂不知,如果仅仅是母鸡的卵(单内因),而不与公鸡的精结合成受精卵(双内因),则无论如何加温,甚至加温到烧成熟鸡蛋也孵不出小鸡的。所以在孵小鸡的时候,总是上前就把没受过精的卵挑出来,弃而不用。如果你问:“毛主席为什么没有指明是‘受精卵’”?我猜想,毛主席以为能读懂《矛盾论》的人,一定具有这个常识。理解教学双内因,也是一个常识的问题。教学、教学,有教有学。有教无学,何为而教?有学无教,只是自学。可见单内因,打根就过不了 “常识”这一关。第三,从原理上讲,任何事物都不是孤立存在。内部矛盾也不能孤立存在,教师与学生这一对内部矛盾,也不能孤立存在,它必然与其他的内部矛盾如教师与教材,学生与教材,学生与学生等内部矛盾交织成锦。这就把“内部矛盾”群体化。既然是群体,为什么只挑出一对矛盾而说成“双内因”?如果更挑出多对内部矛盾,不就可以说成是四,六,八......等“偶数个内因”了吗?是的,的确如此。我所以只说“双内因”,这是遵循了毛主席指出的--在众多矛盾中抓住一对主要矛盾的原理。另外,还要根据“矛盾转化的原理”。在教学过程中,师生都是内因。但当教学过程转化为学生的自学过程时,教师就成为货真价实的外因了。当然,学生自学的内因也是个内因群体,如学生自己本身的智力因素与非智力因素,先天遗传与后天调理,新知识与旧基础,聪明与努力,等等。总之,教学的最终目的是转向学生的自学。在未转化之前,师生双方组成教学的主内因,即主要矛盾,教师是矛盾的主导方面,主导着教学发展的方向,速度,方法,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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