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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是我爱上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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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头脑里往外蹦思想(上)


   
     他们来到看守所以后,开始体会“蹲监狱”的味道:白天呆呆地坐在土炕上,不得动弹,更不准说话。有一个人身上虱子咬得奇痒难忍,用手抓了抓,被在房顶上站岗巡逻的警察从天窗看到,立即就遭到一顿毒打。是警察叫积极分子打他,说他有逃跑思想。周远鸿因为刚来咋到,身上还没有虱子,所以还没受到虱子给咬得忍不住痒。他低着头,眯着眼,老老实实,一动不动。身体是安静了,外表上就像是在打坐,但脑子里却在翻江倒海。有了成大段的真空时间,各种思想像蚱蜢一样往外蹦,有时候是单个的,有时候是三五成群的。有一些是陈年往事、有一些是逻辑游戏、有一些是睡思梦想。
     
     片段1  *****

   
     刚解放头一天,共产党的“工作员”来到我们学校进行宣传,说国民党是“刮民党”;三民主义是“三迷主义”:官迷、财迷、色迷;蒋介石是“蒋该死”。大讲一通之后,就带领他们喊口号,他喊:“打倒蒋介石!”喊“打倒”不成问题,过去也喊;问题出在宾语换了。我们同学们依照惯性定律,有不少同学都喊成:
   
     “打倒蒋总统!”
   
     片段2   *****
   
     18岁参加工作,我的学生们论岁数、论个头儿,都要有30%比我大。我还不到结婚年龄,学生的家长就找来要我帮助他解决他孩子的离婚问题。
   
     “俺的媳妇贤惠得很,我们两位老人都舍不得她。俺那孩子要赶时兴、反对包办婚姻。”
   
     我把两手一摊,两眼一愣:“这可是个难题!我能支持包办婚姻吗?”
   
     “我们有一点办法也不会来为难老师。俺把他舅舅搬来也说不服他。再说,政府也支持他,说婚姻要自主。他娘说俺的儿子特别敬爱你周老师,兴许他肯听你的话。”
   
     我是“五四”以来的知识分子,当然会支持新思想,就劝他说:
   
      “孩子跟大人只是半辈儿的关系,你能跟他一辈子吗?人家夫妻是成辈子过时光的。你想开点,孩子结婚是自己娶爱人,不是为你们大人娶儿媳。时代变了,你们得换成新脑筋。”
   
     他败兴而归。我自思自想,也真算有意思,我这个18岁的小青年儿,得装扮成小大人儿、说大人话。
     
     片段3  *****
   
     还有一个女学生,向我说,她不想吃饭。我就给她开了个吃病号饭的条子。她拿到医务室去批,校医把我叫去:
   
     “你周远鸿呀!当教师是有点毛嫩了。你的学生是怀孕了,你开个吃病号饭的条子能解决问题吗?”
   
     片段4   *****
   
     正上着课,两个女生一块来到我办公室,一个替另一个说:
   
     “她有来身上了!”我心里重复了一句:“她来身上了?”
   
     我让她们坐等一会,我到我们同时留校的女同学大姐那里去问了一下,什么是“她来身上了”?大姐说:
   
     “她来月经了,可能是第一次,不知所措。用张纸垫一垫,继续上课就是了。”
   
   
     片段5  *****
   
     学生午睡我去查斋,透过玻璃窗望见,一个叫韩三元的学生在手淫。因他的床在窗下靠近墙壁,他看不到我,我却看他就在眼下,一清二楚地看到他把生殖器拨弄得红头胀脑。这个学生正好是我原来班主任韩剑魂的儿子。我赶紧走开,怕让他万一发现、就会伤害了他的自尊心。因为这种事被认为是一件卑鄙无耻、淫秽下流的事。虽然这是年轻人的通病,不然何以叫做“青年病”呢!但在人面前,都会装得人五人六的。我在《青年期卫生》里学到,说手淫可以造成神经衰弱、阴茎弯曲、玻璃体混浊、早泄、遗精,还有人格猥琐,自卑感等。我们教室里也有一条标语:
   
     “青年人切记勿犯青年病,自戕自身。”
   
     这,该怎样处理呢?告诉他父亲行吗?我觉得不合适,况且我也无法张口。对他进行教育呢?我觉得也张不开口。后来有一位老师来告他的状,说:
   
     “贵班学生韩三元,在课堂上趴在桌上不听课,这是对老师的侮慢。如果不愿听我的课,我就不给你班上课了,你班可以另请高明!”
   
     这位老师发这么大的火,我虽然知道真实原因,但我只能解释说:
   
     “他不是对你讲课有意见,你不知道底细,我知道,是他今天感到特别不舒服;上课还是坚持上的。”
   
     “啊!原来如此呀!那他为什么不早给我说明‘今天特别不舒服’呢?”
   
     这是我撒了个谎,才算息了事、宁了人。
   
     片段6  *****
   
     作为体力劳动者,手是闲不住的;作为脑力劳动者,脑也是闲不住的。岳校长是个孝子,但他的父亲,享不惯清福,住不惯城市,闹着要回家。他家在太行山里。我问他有什么住不惯的?他说:
   
     “平常按时令、按节季干农活,零星时间,可以背个䦆头,锛个坑点瓜、种豆,或栽棵树苗。在城市里你干什么?要是去给马路上锛个坑,怕公安局不把你当破坏分子抓起来哩!”
   
     我坐在号里,一天到晚干坐着,就像岳校长父亲享不惯城市清福那样,享不惯蹲监狱的清福。于是就胡思乱想,今天上午想到查学生斋,就又联想到与睡觉有关的事。有几个学生好尿床,这倒不稀罕,我上高中时也还尿床。一次母亲来看我,一些调皮的同学们专门把我母亲拉到我晒被子的地方,指着尿泡泛起的云彩,说:
   
     “大娘,看看我们的学习委员(我当时是班上的学习委员)画的地图。”
   
     现在我当了老师,我的住室和学生的寝室邻近。晚上我改完作业后,去查斋,把手伸进尿床学生的被窝,一摸,湿了,我就把我的被子换给他盖上。第二天,当他们上课时,我就把被子给他们晒晒。晴天大日头、好办;要是逢到阴天下雨的天气,我就把它们搭在一个空闲的屋子,点着干柴烘烤,以致尿臊味儿污染了周围的小环境,呛得人们过而掩鼻。
    
     片段7  *****
   
     我睡觉时,好发呓症、喊梦话,一个仲夏的月夜,真可笑。我在梦里大喊:
   
     “谁?”
   
     一个学生正好要上厕所去解手,路过我门口,推开我的门说:
   
     “周老师!是我,我去解手。”
   
     我说:“好!你去吧!”
   
     他走了,我一顿好笑。
   
     片段8  *****
   
     我正在上课,突然狂风大作,雷声隆隆。我布置一道题在黑板上,向同学们说:
   
     “你们把它证下来!”
   
     我赶紧跑到学生宿舍附近,把他们晾晒得被窝收回宿舍,又把窗户关好。接着就是雷雨大作。当后来学生下课后,互相说:
   
     “坏大事了!我们的被子准会全淋湿。”
   
     待他们一看,外面晾晒的被窝全在床上干干地堆着,而且全是封门闭户,被褥一点也没淋湿。他们感到奇怪:
   
     “神了!这是谁办的好事?”
   
     我真不敢贪这份功劳,因为我这样做是磕一个头、放三个屁--行好没有作孽多。上课期间是不能随便擅离课堂的。学生的被褥淋湿,总不会怨我;但我上着课去学生宿舍(不管干什么),起码也是太自由主义。领导责罪下来,我就只有作检讨的份儿。我所谓的“磕一个头”,是指我当班主任处处关心着我的学生。
   
   
     片段9  *****
   
     我母亲夜梦:一棵大榆树倒下,别人都在树上捋榆叶和榆钱。母亲偷偷请人到家算卦,卦上说我有牢狱之灾。她就向关爷磕头,并上供许愿、保护儿子平安。母亲来看我,说道:
   
     “你不就像是咱家的一棵大榆树嘛!别人都斗争你,就是在你身上捋榆叶和榆钱。还好,关爷保佑你没有住监。我在路上一步赶不上一步,还只恐怕见不着你了呢!”
   
     说着泪珠滚过面颊。这是发生在中午的事,她哪会知道晚饭后我就被捕了呢?母亲一颗心扑在我身上,我到哪里她的心魂就跟到哪里,可以说是“儿行千里母担忧”。现在她肯定是丧魂落魄,噩梦连连,她的魂儿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她的儿子了。
   
     刚解放那年,我正好初中毕业考上高中。因我父亲是国军团长,与共军死拼到底,战争中亡命;因而解放后“恶名昭著”。杜辉南老先生告诉我,说我考高中是第一名,但学校决定不予录取。诸位教师们向岳校长替我说情,说他的家庭虽然反动,但念他本人年幼、又肯勤奋学习;是否能给教育局说说录取了他?要是为了照顾影响的话,发榜时可把他的名次往后放放。岳校长也就采纳了老师们的意见。我当时不了解这些背后发生的情况,只是在看榜时,看到自己是倒数第一名,惭愧自己没有考好。
   
     考不上,我肯定是很痛苦的。但考上了,我一点也没有高兴的感觉,因为还有一堆问题没法解决。首先,家庭每天的吃饭都是烧火断顿的。我自然没有钱买书,书倒可以不买,我上初中就是没有买课本,全凭当堂操心听、记笔记;课后复习、看笔记。因为那时候我家是在城里当流亡地主,父亲不在了,生活没有进项,过去的积累也都坐吃山空了。现在我家返回乡下了,我在城里上学就得起火吃饭;伙食费就是个很大的难题!学校倒是有人民助学金,可我家是地主、不是人民呀!
   
     我把姑母家的一个小钢精锅带去,扛上一袋小米进校,下课后趁老师厨房的火,将就着做一碗饭。这只是将就着,不是长久之计。后来我找到一座解放战争中被炮弹炸毁屋顶的窟窿房子,在房的角落用三个砖头支起小锅做饭,烧的是母亲轧着小脚、从家走20里路背来的干柴。母亲啊!真难为你了!一个小脚老太太,背十几、一二十斤干柴,扭扭轧轧地走20里路,这得作多大难、流多少汗水呀!况且不是一次。母亲之心,为儿操碎;母亲之血,为儿耗尽;母亲之情啊,崇山峻岭难比其崇高,江河湖海难比其深长!
   
     我的数学老师张祥静见我只喝稀饭、没有就菜,问道:
   
     “你是不是有什么病不能吃盐?”
   
     我眼里聚集着泪水,无法回答, 因为我没钱买盐。问题是粗米淡饭也不敢吃饱,每顿只敢抓两把小米下锅。万事好当饥难忍啊!课堂上我的饥肠辘辘作鸣,刺激人家前后左右邻桌的听觉。但我控也控制不住,自惭形秽,自感低人半截。这还不说,还得与剥削阶级家庭和反动父亲划清界限,脱胎换骨改造思想,提高认识。一次下晚自习后,大概已经10点钟了,我检讨着就晕过去了。校医断定我是饿的,很简单,打了一针葡萄糖就立马醒过来了。16岁的年纪载不动这许多愁啊!后来我发现,痰里带有粉红色的血丝,校医建议我到人民医院去照X光,价钱是人民币8角(即币制改革前的旧币8千元)。学校炊事员李林可怜我,主动借钱给我。后来班主任韩剑魂听说后,批判我剥削意识浓厚。我说:
   
     “我会还他的。”
   
     “你说得倒好听,凭你两肩膀扛个头;还账不是说空话吗?”
   
     我班的韩老师,高中部的学生都认识他。但初中部,特别是低年级的学生都不知道他尊姓大名。看他那狐假虎威的劲头儿,特别看他那高鼻子,低个子,说起话来,就像是在背诵从苏联翻译过来的话剧的台词,就都对他以相貌取人,在私下谈话里称他为“斯大林老师”。我为了表示接受“斯大林老师”的教导,后来就把钱退还给李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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