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家争鸣
魏紫丹
[主页]->[百家争鸣]->[魏紫丹]->[第十六 我保留发言权]
魏紫丹
· 周远鸿生命的故事第一部第61章【53】
· 周远鸿生命的故事第一部第62章【54】
· 周远鸿生命的故事第一部第63章【55】
· 周远鸿生命的故事第一部第64章【56】
· 周远鸿生命的故事第一部第65章【57】
·就反右派运动真相问题与王绍光博士探讨
·秉承诚实与良知纪念反右派运动60周年 —兼评王绍光博士颠倒反右历史
·首发 魏紫丹:对仲维光“做人底线”之论证
·大老粗与大老细
·周远鸿生命故事第一部第52章【44】 晚餐之緣
·周远鸿生命的故事第一部第53章【45】周遠鸿痛斥楊茂森的“屁股論”
·周远鸿生命的故事第一部第54章【46】清水衙門
·周远鸿生命的故事第一部第55章【47】重整旗鼓
·周远鸿生命的故事第一部第56章【48】鬥貪污犯
·周远鸿生命的故事第一部第57章【49】鐵證如山
·周远鸿生命的故事第一部第58章【50】余波蕩漾
·周远鸿生命的故事第一部第59章【51】鬼門關
·周远鸿生命的故事第一部第60章【52】 服刑
·周远鸿生命的故事第一部第61章【53】蹚《實壅摗返牡乩
·周远鸿生命的故事第一部第62章【54】越《矛盾论》的雷池
· 周远鸿生命的故事第一部第63章【55】十九層地獄在招手
·周远鸿生命的故事第一部第64章【56】漫天紅霞朝陽升
·走!跟着毛澤
·周远鸿生命的故事第一部第65章:走!跟着毛澤
·周远鸿生命故事第一部第18、19章【11】
·周远鸿生命故事第一部第20章【12】
·周遠鸿生命的故事第一部第21章【13】
·周远鸿生命故事第一部第22章【14】
·周远鸿生命的故事第一部第23章【15】
·周远鸿生命的故事第一部第24章【16】
·周远鸿生命的故事第一部第24章【16】
·周远鸿生命的故事第一部第65章【57】
·周远鸿生命的故事第一部第25、26章【17、18】
·周远鸿生命的故事第一部第27、28章【19、20】
·周远鸿生命的故事第一部第29、30章【21、22】
· 周远鸿生命的故事第一部第31、32章【23、24】
·周远鸿生命的故事第一部第33、34章【25、26】
·周远鸿生命读故事第一部第35、36章【27、28】
·周远鸿生命读故事第一部第37、38章【29、30】
·周远鸿生命的故事第一部第39、40章【31、32】
·周远鸿生命的故事第一部第49、50章【41、42】
·周远鸿生命的故事苐一部第41、42章【33、34】
· 周远鸿生命的故事第一部第43、44章【35、36】
·周运鸿生命的故事第一部第45丶46章【37、38】
·周运鸿生命的故事第一部第45丶46章【37、38】
·周远鸿生命的故事第一部第41、42章【33、34】
·周远鸿生命的故事第一部第47、48章【39、40】
·周远鸿生命的故事第一部第51章【43】
·《周遠鸿生命的故事》四部曲 致編輯(代序)【1】
·第一部(定稿):樂天派少年周遠鴻,第一章【2】
·周远鸿生命故事第一部第2、3章【3】
·周远鸿生命故事第一部第4、5章【4】
·周远鸿生命故事第一部第6、7章【5】
·周远鸿生命故事第一部第8、9章【6】
·周遠鸿生命故事第一部第11、12章【7】
·周遠鸿生命的故事第一部第12、13章【8】
·周远鸿生命故事第一部第14、15章【9】
·周远鸿生命的故事部第16、17章【10】
·¾赞同,1/4置疑——胡平先生反右派运动动机论之我见
· 大老粗与大老细 ——记文革中一段平常事
·关于成材的教育学思考
·与老朋友们分享“学会睡觉”
·《实践论》为什么是反科学的? (写于《实践论》發表80周年、反
·雷鸣电闪(修改稿)
·魏紫丹 :泛反共主义论
·魏紫丹: 论认识过程呈阶段性的原理 ——兼与邓晓芒教授探讨(上篇)
·长恨歌兮,极右派青年周远鸿
· 论认识过程呈阶段性的原理 ——兼与邓晓芒教授探讨(下篇
·长痛歌
·第二章 她, 一个特立独行的姑娘
·第三、四章他说,五年内不谈恋爱;我高攀不上你吗?
·第五章 夸家乡
·第六、七章梁兄啊! 她说,又不是在谈恋爱
·第八、九章小船入大海:柳暗花明又一村
·第八、九章小船入大海:柳暗花明又一村
·第十章 “是我爱上了他”
·第十一章 好运、厄运,我们共命运
·第十二章 你会成为优秀的共产党员
· 第十三章 “郎呀!患难之交恩爱深”
· 第十四章 刘校长啊!
·第十五章 上课、挨斗两头忙
·第十六 我保留发言权
·第十七章 龙蟠虎踞今胜昔
·第十八章 专门要好人“重新做人”
·第十九章 头脑里往外蹦思想(上)
·第二十章 头脑里往外蹦思想(下)
·第廿一章 这是改造机关 
·第廿二章 问世间情为何物
·第廿三章 三顶帽子 
·第廿四章 “你是要组织,还是要右派?”
·第廿五章 是我害死了他
·第廿六章 相见時难别也难
·长痛歌(订正稿) 序:忍痛苦吟 “长痛歌”
·长痛歌(订正稿) 第一章 开篇明志
·长痛歌(订正稿) 第二章 她, 一个特立独行的姑娘
·长痛歌(订正稿)第三章 他说,五年内不谈恋爱
·长痛歌(订正稿)第四章 我高攀不上你吗?
·长痛歌(订正稿)第五章 夸家乡
·长痛歌(订正稿)第六章 梁兄啊!你是一头呆头鹅
·长痛歌(订正稿)第七章 她说,又不是在谈恋爱
·长痛歌(订正稿)第八章 小船入大海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第十六 我保留发言权


     打发了周远鸿以后,就腾出手来开始斗杜辉南了。
   
     洞中方七日,世上几千年。在他闭门造车的几天期间,市委宣传部朱秘书驾临,好话歹话说了一箩筐,临了说:
   

     “市委认为你年轻有为,去年让你在全市向科学进军誓师大会上作典型发言。今天你头脑膨胀,恃才傲物,走向反党的道路,现在全市的右派中,只有你一人没有投降!我警告你,你没有什么了不起!你如果不接受挽救,别说你一个周远鸿,就是十个周远鸿,中国没有你照样建设社会主义!”
   
     远鸿说:“我希望市委能研究、研究我的申诉。我认为学校不实事求是,运动的方向打根儿就错了。”
   
     “学校如果按兵不动,不搞反右,那方向就错了,只要是在搞运动,上前来说,方向就是正确的。这是本质和主流,其中即便有问题也都是前进中的问题,都属于现象和支流。”
   
     “理,能这样讲吗?” 他嘴上这样发问,心里却不再对他抱任何希望: “完了!他一屁股坐在梁乖真一边;混球儿一个!”
   
     第二天市监委王委员来了。一张虚糕脸,令人望而生厌,他立即断定来者不善,是个吹胡子瞪眼睛之人。王坐在周远鸿的床边,说:
   
     “我的任务是说服你认识错误。知过能改,还是一位好青年。”
   
     听来,倒是像长者语重心长的口气。他硬是耐着心,虚心往下听。
   
     “我经的运动多了,延安抢救运动,许多人,正在交代问题就拉到山沟给枪毙了。后来毛主席规定‘一个不杀,大部不抓’,运动才走上健康的轨道。这次反右也是这个政策。”
   
     王委员看他的反应,看到他在一块纸上写着什么。他写好递到他面前:
   
     “我思右派虽冤案,天经地义唯改造”。
   
     他接着解释说:“改造世界观对于我是天经地义的,问题是划右派的根据、纯属子虚乌有。”
   
     “这是群众运动呀!哪能像你教的数学二乘二等于四那样准确?认死理是要吃亏的!政治可不是闹着玩的呀!我不是吓唬你,你前面就是万丈深渊,再走一小步、马上就一切都完了;对于你、对于小韩都成千古遗恨。”他心想,王委员怎么还知道“小韩”?还怪了解他的情况哩!
   
     “你说怎么办?”周远鸿有些无可奈何,带着求告的语气说。
   
     他为王委员的真诚所感动,又在他脸上扫了一眼,不觉得他恶心了。可真是,人不可貌相。荀子说:“形相虽恶而心术善,不失为君子。”
   
     王说:“依我说,你立即承认错误,还是有前途的。”
   
     “不符合事实怎么办?”
   
     “管它合不合事实!你就相信,反正胳膊拧不过大腿。”
   
     他现在所坚持的,从实质上说,倒真是要让胳膊拧过大腿。空气宁静了半分钟,好像王有话到嘴边,正在犹豫说不说?临了还是说了:
   
     “你是我那个老小最崇拜的老师。”
   
     冲着这句话,他使着劲盯着他的面庞,脑子里出现王诚清晰的画面。
   
     “是王诚――诚实的‘诚’吧!因为我还有一位学生叫王成,成功的‘成’。你的老小,他去年考取了开封师范学院。”
   
     “正是。他暑假没回来,在学校参加运动,可能言论上也有点问题。”
   
     “那我就更不能违心地承认‘错误’了。为了骗取从轻发落而撒谎,不合乎我对王诚关于‘老实做人’的教导。要是那样,我今后还怎样为人师表呢?”
   
     “人各有志。”王委员喟然兴叹:“爱莫能助,我只好无功而返了。”
   
     “请王同志你把这个材料带到市委替我反映一下情况!”
   
     他递给他一本69页的申诉书,《我的一些意见》——这个题目都是受到了储安平《给毛主席周总理提一些意见》的影响而命名的。他对他们 强加于他的100多条不实之词逐条驳斥,不管言者有罪、无罪,总算把他们驳了个体无完肤,该说的话,快人快语、一吐而尽。
   
     要说他是一往直前、无后顾焉;也不全然。他一直在琢磨“小不忍,则乱大谋”这条古训。“大谋”对他不成问题,就是一生立身处世,在事业与爱情两全其美中实现自我。问题出在:什么是“小不忍”?是坚持原则,咬紧牙关,忍受斗争的煎熬,推翻一切不实之词,力争不划右派呢?还是认了这壶酒钱,韬光养晦,暂忍肚子痛,认了这个右派,以避免王委员说的,造成他和小韩不可挽回的终身遗恨?正值此时,他看到人民日报上登载了毛主席在莫斯科接见留学生的讲话。他说:“世界上怕就怕‘认真’二字,共产党就最讲认真。”
   
     只要讲认真,他的问题就好办。这是最后一线希望,他好像抱住了领袖的大腿,党的大腿,真理的大腿。
   
   又轮到他到大会上去交代他的右派言行了!走到会议室门口遇见了王豪杰,多希望从他的眼神里寻到一丝安慰啊!不料他偏偏扭过去了脸。大会一开始,上前就给他一个出乎意外的惊喜,梁乖真说:
   
   “党中央是我们的党中央,不是右派的党中央。”
   
   他脱口而出:“是谁说的?难道你有权力规定党中央是谁的不是谁的吗?党中央是全国人民共同爱戴的党中央,是真理的党中央。”
   
   他没反驳周远鸿,只是从牙齿缝里冲出一句话:
   
   “看你猖狂到几时!”
   
   不过,梁乖真这一说法等于透露了他写给党中央的信有了回音。梁乖真接着宣布把对他定的十大罪状,减去一半,剩下五条,并指出:
   
   “在你面前摆着两条道路,一条是彻底清算自己的罪过,跟大家一起参加运动,揭发出以刘梦楼为首的右派小集团的成员,争取戴罪立功;一条是继续顽抗下去,与党较量到底,不用说这是死路一条。”
   
   梁乖真在等他表态,他面临最后决战的关口,一时踌躇。
   
   “他不老实交代。好!大家就继续揭发、批判他!”
   
   梁乖真这个人在工作上的表现处处是窝窝囊囊,一到搞运动、搞斗争 ,他的小智小慧、鬼点子,就都派上了用场。周远鸿再也不会想到,梁乖真会独出心裁、发挥创造性,把他任班主任的二班、团支书顾帼英搬到斗争大会上来让爱徒斗爱师。这可使他大吃一惊,顾帼英可是他的得意门生啊!思想进步,学习成绩优良,能说会道,才貌出众,讨人喜欢。他很难设想,顾帼英怎么能好意思开口批判他呢?
   
   几个积极分子很欣赏梁乖真这一招,大多数人是好奇地观望着事情如何发展。当顾帼英出现在讲台上,会场的空气沉静得异常。
   
   她的嗓音有些变调:“周远鸿口口声声教导我们热爱党。”她不稱老师、居然能直呼其名“周远鸿”,说明她能撇开情面、锐敏地紧跟形势。“锐敏”到让他大大地出乎意外。她接着说:“他用‘我爱我师,我尤爱真理。’的名言,教我们尤其要热爱党的真理。如果老师违背党的真理,也应该批判。他又说,学了他教的几何学,不仅能学到数学知识,还能学会讲道理。好!现在我就用他的说法,根据党的摆事实、讲道理的方针,来展开对他右派言论的批判。第一,他用资产阶级个人主义成名成家的思想抵制党灌输给我们‘为祖国而学习’的学习目的。他鼓吹华罗庚是世界“数论”三巨头之一。把他的《堆垒数论》、《数论导引》鼓吹为‘巨著’,炫耀给我们看。第二,班上的时事学习,他让我们读储安平的《给毛主席周总理提些意见》,宣传反对“党天下”的右派言论。这是很恶毒的。我先提这两点,随后经过全班讨论后,还会揭发出他更多的反动言论。”
   
   “不看僧面看佛面。” 冰清是这样想:顾帼英太忘恩负义了,既不看班主任老师周远鸿对她的关爱、教育,也不看团总支书记韩冰清对她的重视与栽培;周远鸿呢,对顾帼英的发言,既感到大吃一惊,又觉得是自然而必然的事情,他不怪她。她固然是他最心爱的学生,可仔细想来:学生斗老师的斗争性,也是老师给培养出来的;她要是不斗老师,倒是违背了老师的教导,算不得好学生了。所以他不怨天、不尤人,从一定意义上说,埋葬自己的坟墓是自己掘成的;‘请君入瓮’的瓮是自己烧红的。
   
   顾帼英同学发言后,带着发僵的表情离开了会场。梁乖真的眼光满意地望着她的背影,随后,又直勾勾地转而盯着杜主任,好像杜主任会前曾向他表示过要揭发周远鸿。
   
     杜辉南老先生表示要与他划清界限。他俩是忘年交。只因为在一个星期天,周远鸿看阳光很好,把自己的被窝搭出来晒时,也捎带着替他晒了晒。这本属于晚辈尊敬老者的传统道德,现在反成为他们同是刘梦楼右派小集团成员的铁证。现在他要对周远鸿反戈一击,揭发他曾跟他说过对肃反的不满言论:
   
     “周远鸿污蔑肃反积极分子夏银河阴险。”并批判道:“肃反又不是夏银河自家的事,他痛恨反革命正是革命觉悟高、人格光明磊落的表现,怎么能说是阴险呢?你说他阴险,只能说明你仇恨肃反,别的什么也说不明。现在提起肃反我就心存感激,任何不存偏见的人都承认,党对每个人的政治生命都是严肃负责的啊!”
   
     夏银河是个语文教师。按着教师们私下把人分为“吃业务饭的”和“吃政治饭的”两种,他是属于后一种。前年暑假肃反期间,他像一条尾巴一样紧跟在梁乖真后面,去偷偷橇开别人办公室的门,私自检查别人的来往信件等物。他周远鸿的确说过“夏银河阴险”。因为他总是帮着梁乖真出鬼点子。特别是他偷偷地在周远鸿房间里翻箱倒柜,还以为他不知道,还要在他面前伪装笑面虎,跟他套近乎。
     
     杜老先生说的是实话。不过,他们之间在“肃反”后谈心时说到有关梁乖真的话,要比说“夏银河阴险”更厉害十倍。
   
     远鸿说:“梁乖真自称是实心眼儿人。别人说他是‘十个心眼’,他听到后反驳说,‘我是有十个心眼,并且不全是好心眼,还有一个坏心眼儿,是专门对付敌人的。’您同意他的说法吗?杜老!”
   
     杜老点头回答:“是的,同意。”
   
     “杜老!您怎么能这样说呢?难道他只有一个坏心眼儿,并且是专门对付敌人的吗?我认为他全是坏心眼儿,一个好心眼儿也没长。”
   
     “咱们的梁支书承认自己有一个坏心眼,就说明他是个实事求是的人。”
   
     周远鸿想杜主任是叫运动吓破了胆,在他们私人谈话中间也不敢说句真话,一味地违着心、掂量哪句话保险才敢说哪句话。他对他的言谈既觉得可怜又对他产生了不信任感。
   
     杜主任说:“他说他只有一个坏心眼,这一句话也算是一句实话。”
   
     他往下继续再说,周远鸿都没兴趣听了。但他只管自说自话:
   
     “问题是他把‘只有的那一个坏心眼’放在最上面了。一用就用它,总是用它,从来也不曾轮到用过‘那九个好心眼’,那怕一次。就是说,好心眼在他心里只是个摆设,不管用的。每逢用就只用坏心眼。”

[下一页]
blog comments powered by Disqus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