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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夢醒》四、助人為懷


   那把火,喷上来,呼呼声,烧得锅底滚热滚热,倒下生油,劈呖啪啦,冒上锅气,下了蒜头细盐,搅了搅,即将一小盆青菜撒下去……。郑太正忙得满头大汗。
   这廚房,地方不大,大约容得下两个人转身,要是三个人一齐进来,就是脚尖碰后跟了。进了门口,左手边是一条水泥板,上面一溜儿排满火水炉、煤气炉;水泥板下塞满了火水罐、煤气罐,乌黑有味;四周角落,也是黑腻腻的,顺着墙脚往上,是越来越焦黄,满是油渍,还凸出一大点一大点,像要淌滴下来似的。
   忙了锅里的,又忙砧上的;郑太一面切肉,一面拧转头,向着自己的房间,叫道:「喂,我没空,你去接李木,他快放学了。」
   「叫我?」半卧在房里卧椅上的胖男汉动了动,说,「你待那个李木,真像己出的一般!」

   「己出又怎样,你不高兴?」郑太的声调提高半度,道,「你待那个陈玉娟,像……像甚么?喂!像甚么?」
   「租客嘛。」胖男汉又动了动,说。
   「租客,不是吧?」郑太拉长声音,道,「你们干甚么勾当,瞒不过人耳眼的。」
   「说你的李木,岔到哪里去了?」胖男汉嘻嘻的笑起来,「女人就是妒忌心重,争风呷醋。」
   「有一天,我要同你离婚,带走两个女,哎呀……」郑太一下子抛掉菜刀,捂住左手指,指间早已渗出鲜红的血;她的脸色不变,口也不停:「哎哟哟,两个女也不会同情你!」
   「你看,你看,讲错话了,得到惩罚了。」胖男人还是笑嘻嘻的。
   「喂!你还在笑?」郑太大声喝道,「给我找胶布来!」
   「喂谁?姓牛名狗,总该有个称呼呀!」胖男人还是半卧着,慢条斯理的说。
   「姓郑名飞宏……」郑太跨进通道来,瞪起眼,鼓满腮,一步一步的逼向胖男人。
   可怜那男子汉,胖胖的郑飞宏,这时一骨碌的从卧椅上翻下来,飞步滚向组合柜,打开抽屉,取出胶布棉花,回转身,乖乖的替郑太抹净伤口周围的血跡,然后贴上胶布。
   「太太,不要发火,我是说着玩的。」郑飞宏洗了手,抓着一条毛巾,一边抹,一边走出来,说。
   「喂,你接李木还是不接?」郑太坐到椅子上去,厉声问道。
   「接,接,太太大人!」郑飞宏微微的弯一弯腰,连声答道。
   「等会租客收工,要用廚房了,我这是赶着做饭,你要与我开玩笑?」郑太说。
   「我这就去接。」郑飞宏转过身,挂好毛巾,就换衣服。 郑太在那里喘气。
   郑飞宏正向外走时,看到郑霞背着书包进来,便就喝道:「你正撞到,快去接李木,他放学了。」
   郑飞宏喝罢,退回到卧椅边,又半躺下来。
   郑霞圆圆脸,白白嫩嫩,听到接李木,倒很高兴,放下书包,问了声妈咪吃甚么菜,说:「煎一个鸡蛋,李木爱吃蛋的。」说罢,便飞奔出门口去。她并不知道母亲伤了手,正满愎牢骚呢!
   郑太瞪了郑飞宏一眼,摇摇头,又炒她的菜去;当然,她会特地煎一个鸡蛋。
   李木在郑太、郑丽和郑霞当中,成了宠儿。这是她们同情他的遭遇,给他溫暖;反过来,他也增添了她们的生活情趣。
   黄瑛出院回家来,自然向郑太一家叩头拜谢,接回了李木。到了晚上,李木却不想跟妈妈睡了。
   「你不是要妈咪回来同你睡吗,妈咪回来了,你怎么又不同妈咪睡了?」黄瑛搂着李木,问。
   「我要同郑丽姐睡。」李木说。
   黄瑛不好再扰人家了,不让去,李木就哭起来,喊天叫地。
   郑太知道了,就过来连声说:「由他睡去,由他睡去!」
   郑丽还亲自过来,带了李木去,李木这才乖了。
   给了三百元郑太,算是李木这段时间的生活费,可郑太说不收就是不收,又这样护着李木,甚使黄瑛忐忑不安。
   黄瑛身体还虚弱,一时不能上工,便在家里调养。对于同房里的那些人,她也是非常感激的。这时,能帮她们做点甚么的,能力所及,她都会帮上一手,例如傍晚时煮饭啦,收衣服啦,她都为大家做妥了,使到大家下班回来,开心不已。连到那个老人,也不例外。唯一使黄瑛感到遗憾的是,陈玉娟搬走了,也不知搬到哪里去,她未能当面谢谢她。
   一天中午,门铃响了,黄瑛打开木门,隔着铁闸,看见外面站着一个男人,右手提着一个半旧的旅行袋,左手携着一个小男孩,是内地人的装束,正怔怔的与黄瑛对望。
   「找谁?」黄瑛先开腔。
   「请问,这里有没有一个陈玉娟?」来人倒是文質彬彬的。
   「有;但不在了,搬走了。」
   「去了哪里?」
   「不知道;我还想找她呢!」
   来人脸一沉,低下头来,望了望身边的小孩子,喃喃的自言自语,又像对小孩说:「她走了,不想见我们……,我料到的。」
   小男孩的嘴扁了,像要哭的样子,道:「妈妈,我要妈妈!」
   黄瑛听着,心想:莫非这是陈玉娟的丈夫?就问:「你刚从内地来?是陈玉娟的甚么人?」 「是,刚从内地来。」来人抬起头,答道,「陈玉娟是我爱人。」
   那边叫爱人,这边叫太太,果是夫妻一对!
   「啊,你也不知道你太太搬走了……,你没她的地址,很难找得到她。」黄瑛说。
   「我……毫无办法!」来人很茫然的道。
   黄瑛脑际间,立即闪现自己初到港时的狼狈情形,同时浮现出那不知名的年轻人来,在眼前不停的转动;在这瞬间,她感到这来的内地男人很需要帮忙,而自已不能不向他伸出援助之手。想着,她挺了挺胸,以老香港人的姿态,打开铁闸,迎进男人和小孩。
   「你太太以前在这里住,和我是朋友。」黄瑛做了自我介绍,然后谦和地道,「我们想个办法吧!」
   这陈玉娟的丈夫,叫做潘永光,是内地的大学毕业生,学道路桥梁设计的,在一个工程公司里任工程师,负责道路桥梁的设计施工工作。在工地上,他认识了陈玉娟。当时陈玉娟近二十岁,中学毕业不久,在筑路队里做临时工;对于三十岁的潘永光,尽管年龄上有差距,但她并不在乎,只顾主动的去追求,认为能嫁给个工程师,就能摆脱临时工的身份,而且工程师收入较高,生活也稳定了。在那个时期,这是比甚么都重要的。经过一年的恋爱,他们结婚了,生下了小孩,叫做潘康坚,就是眼前的这个。然而,这之后,她厌倦了,渴望另一种浪漫生活。那时正有人偷渡逃港,乘了一个机会,她弃下丈夫儿子,便也偷渡了出来。在香港,她得以随心所欲,慢慢的浪荡起来,追求情趣、金钱、享受,于是花天酒地,夜夜笙歌,最后是肉体交易。她和郑飞宏干几次,就免去缴交郑飞宏的几次房租的。这个时候,她和潘永光的关系也坏到了顶:书信有来而无往,她单方面中断了一切联络。她心眼中显然没有潘永光了。──当年潘永光之所以有价值,是因为藉潘永光可以使她抛开临时工身份,过一个可以过得去的生活,而如今,这一切都已经煙云过眼了,潘永光还有甚么用?──当她知道潘永光即将获准出境时,她立即搬了家,回避去。潘永光当然了解陈玉娟的心态,也预计到两人之间恐难以维系姻缘了。然而,刚到港来,立即扑了个空,连到小儿潘康坚都不肯一见,却是始料不及的。
   现在,潘永光在彷徨之中,得到了黄瑛的接待,有如绝处逢生,自是感激不已。他约略的说了和陈玉娟的关系之后,道:「她年轻,也随她去,我不怪她。」
   屋中热得像个蒸笼,一把半旧的电风扇,开足了转数,也不曾增添半点凉意。黄瑛弄了两杯冷饮,请两父子解渴。潘康坚接着,喝了一口,冷得繃紧脸,咕噜一声吞下去后,张开嘴,伸出舌头,好久说不上话,像烫痛了似的;此后,只好小口小口慢慢的呷了。黄瑛看在眼里,不期然的又想起李木不会喝可乐的情景来,越发同情他们父子的处境。她脑海里闪出陈玉娟的美丽的脸孔,也闪出陈玉娟和郑飞宏在一起混的场景,还闪出陈玉娟到医院去探望她的情形,而现在,这个陈玉娟,到哪里去了?怎么抛夫弃子,绝情至此?
   潘永光喝完了冷饮,将玻璃杯放到茶几上,不自禁的叹了口气。 黄瑛猛然醒起,自己是以老香港的身份,要帮潘永光想办法的。根据她的经验,初到香港,一是要有人帮忙,二是要有点钱,三是找个地方住下来,四是找工做。现在,她的能力到底有多大,又能想出甚么办法,帮到甚么忙呢?她双手拢到前面,皱起眉,眼睛斜斜的望向墙角。
   「我给你两百元,你租个地方安顿下来再说,好不好?」黄瑛想了好久,说。
   尽管黄瑛自己也没有收入,这段时间全靠朋友同事关照,才不致陷入困境,但她还是准备拨出两百元,给眼前这个最需要救济的人。
   「不,不,我不能要你的钱。」潘永光连忙谢绝,说道,「内地准我带二十元港币出来,可以买饭吃,今晚,我和小儿找个公园睡去,好在天热,容易过,明天,我就找工做,听说香港有很多零工可做的。我倒想问问你,这里的工怎么找,要不要到甚么地方去登记?」
   「你睡公园?」黄瑛对此并不感到太大的惊奇,因为她当初来港时,也有最坏打算,准备睡公园去的;由于有过这样的想法,她对潘永光就更抱同情心了。细细的打量眼前这个人:长得高大,面庞黝黑,手臂粗壮,身体结实,显得气魄不凡。她相信他是深谋远虑的,不是随便说说的,不过,她还是这样问他。
   潘永光坚定地点点头。
   黄瑛接着说:「做工,据我所知,一是看报纸广告去应征,二是通过熟人介绍。工是有的,但要找份好的工,也不容易。至于登记,倒不必,这里没有内地的劳动局,只是有个劳工处之类的东西,效用不大。」
   「一时之间,只要有工做,有饭吃,就很好了。」潘永光说,「请问你,这附近有没有公园?」
   黄瑛觉得潘永光意志甚坚,想了想,道:「不如我同房东商量一下,看能否在走廊处摆个床位,租给你,这总比睡公园好。」
   「这不是麻烦你?」潘永光望着这个热心人,想起妻子的无情,真百感交集,「再说,我也没有钱交租。」
   黄瑛没有理会潘永光的想法,就过去那边敲郑飞宏的门了。
   郑飞宏走出来,问明原委,知道这潘永光是陈玉娟的丈夫,瞄了瞄,是孔武有力之人,嘴边就掠过一阵凉意,口唇有点发白;这大热天时,与他一身肥肉,颇有点不相称,想来,他也有心虚的时候。当黄瑛提出设法租个床位给潘永光的时候,他坚决的回绝了。
   潘永光望了望郑飞宏;郑飞宏竟倒退了几步。
   潘永光心想:不租便不租,光明正大,何必要那么闪闪缩缩的?他并不知道在这里曾经发生过甚么事,现在,他也不想去知道这些事。
   然而,对于郑飞宏,毕竟是作贼心虚。
   黄瑛却并不轻易作罢,还是苦苦的向郑飞宏哀求,以免潘永光真的得去睡公园。
   声浪引出郑太来。她了解到是陈玉娟不顾而去,潘永光无处安身时,便破口大骂陈玉娟:「贱女人,贱女人!」同时,紧瞪郑飞宏,意思是:你也坏事做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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