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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楚荃 (述介) : 不战而胜的贸易战

   在贸易战中,美国未必会有想象的那么强大,中国也不会如预料中那么弱势。
   
   在中美贸易战还未真正开始之时,互相加征关税的“恐怖信息”在双方媒体上铺天盖地,一场口沫横飞的舆论战非常热闹。
   
   政治家杂志在四月初刊登了一篇名为《怎样赢得同中国的贸易战》的文章,作者扎卡里﹒卡拉贝尔(Zachary Karabell)先生是金融服务公司Envestnet的全球战略部门的负责人,他从资深金融顾问的角度认为,贸易战更多是停留在口水仗的层面,赢得贸易战的方法就是不去打。


   
   2018年3月23日,美国宣布对500亿美元的中国商品加征关税,主要是钢铁和铝材。随后,又提出了更深一轮的加征关税政策,涉及1000亿美元出口美国的中国商品,美国的金融市场也随着这些信息的披露而急速震动。中国也声称,将对从美国进口的价值30亿美元的商品征收高达25%的关税(农副产品为主)。卡拉贝尔先生认为,美国加征的关税也就在50亿美金,而中国号称将要加收的关税还不到10亿美元,这对于19万亿美元经济总量的美国来说是个微不足道的数字,不到0.0003%。就算那些数字逐步攀升,相对于中美两国的经济总量总和而言,也是不值一提的。所以,卡拉贝尔先生认为这场战争是停留在口头上的,他将其比作1914年7月的费迪南大公遇刺事件,那时奥匈帝国和塞尔维亚囤积3个营的兵力在边境剑拔弩张,而欧洲大陆其他区域却都在享受着假日阳光。
   
   但是,斐迪南大公的遇刺最终还是成为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索。尽管卡拉贝尔先生对贸易战持有温和乐观的态度,我们还是可以看到中美贸易之间是存在许多矛盾,这次事件的出现也是一个特定的时机,在双方进一步深入合作的进程中。这次美国提出报复性关税政策,主要是针对中国多年来胁迫美国公司转让知识产权和诸多过分的要求。比如,美国公司若要在中国设置生产线或开展商业,必须在中国有一个合资伙伴,中方合伙人还必须在合资公司中占控股地位,或者将知识产权转让给中方合伙人。尽管,以市场换取投资或技术的做法带有贸易保护的色彩,在现实中还是被许多国家都采用,为谋求自身经济体更快地发展,双方都会有取舍与权衡。但这样做就更需要一个法治的社会,一个公正的政府来提供平等、自由的市场环境,然而在中国却是政府的行政干预渗入到市场的各个角落,市场是政治化、行政化的。
   
   许多美国的经济顾问都认为实际上不会加征关税,也没有贸易战。征收关税的法案通过法律程序生效需要几个月,在这期间,白宫将会利用关税威胁去改善中美双边贸易关系,这些改变就是美国将要取得的胜利。但卡拉贝尔先生认为,即便中国这么多年侵犯美国知识产权的行为结束,也不会在未来的几年让美国获得更多的竞争力和繁荣,不会为美国产品带来更开放的中国市场。中国正在成为强大的内需经济动力源,绝大多数产品都是在国内自产自销,其每年花费数百亿美元投资在人工智能、清洁能源和下一代通讯产业中,同时也有数十亿美元投资于中国和全球的基础设施建设。美国的关税策略会干扰到中国,也会影响两国每年7000亿美元的贸易额,但是最终不会让美国返回到上世纪50年代的盛况,那时美国是全球经济的发动机,所有国家争相追赶的对象。
   
   同时,卡拉贝尔先生提出,美国的贸易逆差并没有统计数据中呈现的那样严重,贸易统计数字有很高的不确定性。苹果公司的iPhone就是最好的例子,其被看成是美国以两百多美金的价格从中国进口的产品,但许多经济学家已经展示,这个价格中仅仅有一小部分流向了中国,其余的部分在全球供应商和苹果公司本身中流转,但是常规的“原产地原则”蒙蔽了资金的真实流向。事实上,除了农副产品以外,都存在这样的状况。卡拉贝尔先生声称,美国现在的贸易统计数字参照的是上世纪50年代的供应链,而这些产品却是在21世纪的全球协作中生产出来的。
   
   基于以上说法,卡拉贝尔先生认为,如果真的展开贸易战,中国政府提升的关税较之美国对中国产品提升的关税更具备杀伤力。因为中国从美国进口的肉制品和大豆基本上完全是美国本土生产的,仅有一部分高附加值的产品是美国公司从世界其它国家采购的。
   
   在关税问题之后,卡拉贝尔先生还指出,中国是美国产品出口增长最快的市场,也是美国服务业最大的潜在市场。比如,中国的游客和留学生,都为美国的服务业带来了巨大的商机,而这些人在经济领域产生的边际效益被瞒报了。统计数字中也没有包括中国用贸易顺差获得的美元,在美国进行的数百亿美元的投资,和在美元国债上的数十亿美元的投资。
   
   美国政府的许多政策也被卡拉贝尔先生批评,他认为这些政策阻碍着经济的快速增长,对外来的商业和投资显得不是那么友善。比如,异常麻烦的留学生签证申请条件、对外来投资者的诸多限制等。他提到,管理者喜欢不停地提醒,没有哪个国家能像美国这样引领全球市场。但是,随着多个强大经济体的出现,美国不再是以往的那个中心,外国企业有了更多的市场可选择,在国际贸易中,美国挑起的摩擦越多,其它的那些市场就变得越吸引人。
   
   所以,卡拉贝尔先生综合以上情况得出结论,美国若真的以一系列蹩脚的行为开始贸易战,最终将是一个错误。在贸易战中,美国未必会有想象的那么强大,中国也不会如预料中那么弱势。对全世界增长最快的进出口市场进行干预,除了号称能保护美国脆弱的工业和消费品市场,美国不会有什么实际的收益。中国现在对美国的依赖越来越少,中国成为了依靠自主知识产权进行变革的创新者,美国几乎不能阻止这个趋势。在贸易这场战争中要取得胜利,唯一的办法就是不战。
   
   的确如卡拉贝尔先生所言,贸易战是一柄双刃剑,但我们相信任何事情的成功都要付出代价与成本。众所周知,中国若成为一个开放有序的市场经济体,是有利于全球经济的。而当下中国市场的现状和发展趋势来看,带给全球市场的危机与机遇哪个更大?
   
   国家投资,与剽窃知识产权是中国经济高速发展的两大法宝。也许,从单独一年的数据来看,中国对美国知识产权侵犯造成的损失占美国整体经济总量的比重很小,但长期累积起来这个数字是惊人的,何况要长期这样发展下去呢?可能,中国带给美国和全球市场的投资越来越多,但在走向全球市场的时候,中国有对等地开放中国市场吗?
   
   中国对外输出的资本中,还隐含着中国特有的意识形态战略,通过经济影响政治,对全球民主化进程的阻碍,将会给未来的全球经济带来怎样的损失,更是无法估量的。谁都担心撒旦变得强大,只愿天堂中多几个天使。
   
    欧阳楚荃,中国大陆独立评论人
   
    《中国战略分析》第7期,2018年6月号
(2018/07/13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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