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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日記(120) -- 中學文憑試放榜

   又是中學文憑試放榜的日子。這幾天,媒介上充滿放榜的消息,難免有人快活有人愁。考得不好的自然愁容滿面,考得好的當然歡天喜地。媒介一天報導不知多少次狀元的消息,和那些落第的真是比對太大了。我想,媒介是不是需要這樣渲染呢﹖好像這個試是決定人生的一切的樣子。這些狀元當然是讀書尖子,但是其他方面,例如待人接物或自理生活方面,可能是白痴,因此不需這樣誇大。

   和筆者當年(1964) 考中學會考不同,現在的中學結業公開考試和大學入學資格掛鉤,考這個試,等同考大學入學試。筆者那時分英文中學和中文中學,前者五年,後者六年。前者在讀完中五(FORM FIVE) 之後便會考,考完之後若有意繼續進修便讀大學預科,那是另一個階段的學習了。那時只有一個英文大學即香港大學,考大學即是考港大的入學試。預科及格,即使不能被港大錄取,也是一個學術資格,可以考政府的政務官了。至於在中文中學讀書的,在未有中文大學之前,中學畢業之後如果想繼續進修的話,則可往一些政府認可的大專繼續學業,但完成學業後並無大學畢業資格,和港大畢業是兩回事。這情況於1963年香港中文大學成立後有劃時代的變化,中文中學的畢業生可以在中文大學繼續學業,完成後其資格受到政府承認,與港大一樣。

   中學文憑試放榜,首先讓筆者十分驚訝的,是其及格率之低,只有三成多一點。(假設我們以符合大學入學要求的成績為及格的話) 換句話說,中學畢業的人,差不多有七成不符進入本地大學的條件。這有點驚人。聯繫到筆者當年,是僧多粥少,符合大學最低要求的人甚多,只是大學學位不夠而已。那個時候,預科沒有中上的成績,難以被港大取錄。

   不過話說回來,本港的公開試是拉線的,即每一科的級數都有一定的比例。(例如A級是百分之0.3,即一百考生之中表現最好的3人給予A級。這裡純粹舉例,現在是叫5**了。) 在此情況下,每年符合大學入學條件的,比例上都差不多。考試是一個相對性的排位游戲,有著一定的社會作用,即分出哪些人適合繼續讀書,而在適合繼續讀書的人中分出哪些適宜讀專業,例如醫生、律師等,哪些只宜普通職業,甚或低下的工作。

   中學文憑試只讓三成人符合讀大學的要求,意味設計者認為社會只需三成精英去運轉這個社會,其他人就做配合的工作好了。這也是必要的惡,否則清潔工人、管理員、酒樓夥計、店舖售貨員等等,誰去做﹖我們仍然不能像美國一樣,遍地都是大學生,連超級市場的收銀員都是大學畢業,並不以此為恥。

   不過,香港是一個開放、有眾多機會的社會。成績不好可以重考,入不到大學還有許多其他的進修選擇,一個青年只要不自暴自棄,還是有前途的。

   筆者看到放榜時學生和家長的焦灼、緊張、歡樂和憂愁,不禁回想我自己當年中學會考放榜的情況。由於我和父母都沒有什麼盼望,我沒有什麼緊張,當然焦急知道成績怎樣是有的。會考成績是在報章放榜的,細節在前一天的傍晚已到了報館了,有一位同學約了我去報館抄成績。我們去到灣仔的工商日報看榜,只見他抄錄時,手不停顫動。我及格,且有三科良好。由於沒有經驗,我不知道這成績意味什麼。至於他,成績一般,但這無妨他後來成為香港最有影響力的南華早報的記者。

   第二天回到學校正式收取成績時,(我學校是培中英文書院,位在北角明園西街斜坡頂,現已清拆建成住宅大廈。) 則知道我成績是好的,是最好的第二批。第一批只有一人,取得一優六良,確是鶴立雞群。這姓劉的同學是中四的插班生,據說之前在皇仁書院就讀,不知什麼原因被‘踢’出去了。我們此後沒有聯絡。至於我這一批,約有三四人,都是拿三個良,都有學校錄取讀大學預科,以後都進了大學。

(2018/07/12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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