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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城浮世绘之五——开电动三轮的男孩

    太阳很毒,在头顶上热热地照着,四周是花花绿绿的广告牌,人们行色匆匆地走着。我站在靠近市场南大门稍右的站牌下等了好久——6路线车仍无踪影,一同等车的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抱怨。

    “这车足足半小时了,怎么还不来?”一个肤色稍黑的中年妇女自语道,脸上涂的粉厚了些。

    “这路现在才两辆车……”一个老头拎着一只馋嘴鸭,说道,“我听说,这路车前几天每趟才坐十多个人,老板便减少了车辆,节省开支……”

    “怎么减少了呢?”有人不解。

    “钱不好挣,大家买东西轻的宁可自己走,天又不冷了……”

   

    我焦躁地脱下夹克衫拿在手里,到马路对个楼的荫影下找一块干净的砌石坐下来。反正我没事,就在这里再等等吧,在人稀稀拉拉的地下商场闲逛好久,我的腿都酸了,实在不愿意走了!

    又等,又等了相当一段时间,别的淡蓝粉红颜色的车都过两趟了,那两由东往西的赭红色的车,仍让我望眼欲穿不见踪影。

    “谁坐车,谁坐车?”一个稚气的童声传来,我回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身后停了一辆电动三轮车,看样已经不是新的,车瓦和后面车厢沉渍斑斑,车厢里焊接了一个棚,看样是为了遮风挡雨故意改造的。车的司机竟然是个十四五岁的男孩!

    “多少钱啊?”我感到好奇,随便问了一句。

    那男孩似乎没把我当作他的客源争取对象,他的眼神关注的是一对老年夫妇,但那对老年夫妇却没有坐他车的意思!

    “坐你一趟车多少钱啊?小伙子——”我提高了嗓音!

    “一块钱……”他答。

    “到北三街碧桂园小区也是一块吗?”我确认一下,这个价格与坐线车的价格一样。

    他回答地有点迟疑,“也是一块!”这次我听清楚他的发音不是太清楚,似乎是鼻音太重!

    “好的,拉我吧!”我站起来,走到他跟前,“你是哪个中学的学生,休息日来勤工俭学啊?”

    他似乎并没听懂我的话,喃喃问道,“你家,远吗?”

    “不远,你还是个初中学生吧?”我又问。

    这次他听明白了,答道,“不念了!”

    “怎么不念了?”

    “没考上,老师教的我学不会,就没考上……”

    “小学在哪个学校?”

    “一小!”

    ……

    我明白了,以前读龙应台的文章,知道这类孩子若是生活在台湾,有一定比列的会在政府部门当服务生的,在中国大陆,许多聪明伶俐的孩子还去不了那里,就别说这类孩子了!这类群体得到社会公共资源的照顾是极其有限的,维持他们生存的大都靠亲情!

   

    他的车开的还算稳,我坐在车里一直抓紧车帮,怕出意外!到了目的地,我付了钱,顺便问他的生意状况,他告诉我一天大约能挣三十多元。

    “你以后就坐我的车吧!”车掉头的时候他说。

    “行——”我答,“你记好这个小区的路线啊!”

   

    他的车远去了!小小的身影很快消逝在豪华的轿车车流里,我也知道,他与他一类的孩子的艰辛,也不会留在胡锡进先生主办的那类主流媒体里,大概因为这类孩子生活在边缘的中国!这恐怕也是我周围真实的中国……

   

   

    ——写于2018年5月19日

(2018/06/08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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